在神殿不為人知的密室,聽到阿克韋德的話,戴維握著的小拇指輕輕顫動了一下。
而旁邊的露西則好奇的扭著腦袋問戴維:
“你和老師還有聯(lián)系?”
戴維搖了搖頭,他不想回答這個問題,但感覺到晃動起來的胳膊,無奈的說道:
“還是決裂的那一夜,老師想讓我拋棄地球人的身份,當一個純粹的諾德人,并帶領諾德人殺死理智露西。
最后再借助神靈的權限,繼續(xù)引導地球人類來此。”
露西晃了晃腦袋有些好奇的說道:
“這和現(xiàn)在我們做的有什么不同么?”
戴維睜開了眼,眼睛死死盯著水幕中那個滄桑的老頭說道:
“當然有區(qū)別,我如果聽了他的,我就必須以諾德人的利益為主導,因為我是諾德人扶持起來的神?!?br/>
露西大眼睛眨了眨,回應道:
“沒聽懂?!?br/>
“阿克韋德想要地球人的靈魂投胎而來的諾德人,而不是披著諾德身子的地球人。”
露西嘴巴長大,她脫口而出:
“老師?!?br/>
“嗯,我不認同他的融合方式,而板甲就是我給他展示我選擇的融合方式,也就是后一種。
地球文明為主導?!?br/>
“他選擇用你身上這幅板甲告訴我,如果聽我的諾德人這輩子都不會創(chuàng)造出重甲狼騎兵這樣的戰(zhàn)爭武器。
而你帶領下摧枯拉朽的行動,也是他在告訴我,你們地球人的文明有多么優(yōu)越。
地球諾德人未來會有多輝煌。”
‘一條大河’問了同露西一樣的問題,阿克韋德語氣復雜的回答道。
“老師,我?!?br/>
‘一條大河’有些愧疚,想要澄清自己不是故意的,卻被阿克韋德打斷道:
“事實就是事實,你出現(xiàn)在我面前,就說明我輸?shù)姆浅氐住!?br/>
說完,阿克韋德眼底閃過一絲痛苦。
“奧丁格爾,你愛你這個世界的父母么?”
又一次打斷了‘一條大河’的安慰,阿克韋德問道。
“我?!?br/>
這問題彎拐的有些大,但卻又精準的擊中了一條大河內(nèi)心柔弱的地方,他在地球自幼就沒有得到任何的父愛與母愛,而奧斯曼與他母親帶給他的情感,補全了他人生的缺憾,賜予了他精神與靈魂的完整。
尤其是奧斯曼血灑戰(zhàn)場,讓他難以忘懷,無數(shù)次夜里都是含淚醒來。
“愛!”
他回答道。
“老師這是在干什么?”
露西內(nèi)心感覺一絲不對勁,有些不安的問著戴維,然而這一次不管她怎么晃,戴維都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他的眼睛閉的更死了。
聽到‘一條大河’的回答,阿克韋德笑容更大了,那是欣慰的笑容,他繼續(xù)問道:
“那奧丁格爾,你喜歡你腳下的這片土地么?”
‘一條大河’也感到了不對勁,但他還是思考了一下后回答道:
“喜歡,這里就是我這一世的故鄉(xiāng)!他將是我永遠無法忘懷的地方之一?!?br/>
“我喜歡你的答案,孩子,那你能當著老師的面發(fā)誓,不用對任何神靈,就用你的心發(fā)誓。
發(fā)誓你會守護諾德,讓這支種族世世代代的延續(xù)下去?!?br/>
阿克韋德突然收起了笑意,嚴肅的說道。
“老師你?!?br/>
‘一條大河’內(nèi)心不安已經(jīng)很濃重了,他似乎猜到了些什么。
而在密室的露西嗖的一下站起身來,狠狠的瞪了一眼戴維,不顧自己的傷勢,屬于自然靈龐大的氣勢沖天而起,一道綠光飛出莫瑞根,劃過湛藍的天空,朝著北地飛去。
“唉!”
密室失去了光芒,坐在黑暗中的戴維發(fā)出了一聲嘆息,隨后一揮手,如同露西般的法術的再次出現(xiàn),不過視角不再是‘一條大河’了,畢竟他雖然擁有著玩家信仰錨點的部分權限,來自于【時光哲學權杖】。
但他不是神靈,也不是自然靈還做不到如此。
給他分享視角的是曾經(jīng)在漢普森林與他簽訂契約的巨鷹。
巨鷹早在他的指示下飛往了北地,此刻正在戰(zhàn)場的上空。
“回答我!”
阿克韋德又一次的打斷了‘一條大河’,他的聲音因為突然變大而更加沙啞。
“回答我,奧丁格爾?!?br/>
但隨后他激烈的情緒又很快的泄了下來,后面這句語氣甚至有些許的祈求,像極了一個真正的老人。
“老師,我,我發(fā)誓,我奧丁格爾,用我的真名發(fā)誓,我將終生守護諾德,讓這支種族世世代代傳承下去?!?br/>
‘一條大河’說完,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阿克韋德沖去,他當然不是要攻擊他的老師。
而是他明白,他的老師多半要自殺!
于此同時在戰(zhàn)場南邊的地平線上,一道綠色的流星飛快向這里墜落,同時戰(zhàn)場上,五千士兵,與三萬玻利維亞部落的人,都聽到了聲音不大,但極為焦急的聲音:
“老師,不要?!?br/>
“露西,好孩子,你也來了。”
阿克韋德的笑容不斷的擴大。
‘一條大河’與露西幾乎是前后腳抵達了阿克韋德的面前,然而他們再快,又豈能阻止一個想要自殺的第九階梯強者呢?
幾乎就是他倆觸碰阿克韋德的一瞬間,阿克韋德的嘴角溢出一股殷紅的血液。
而在他身上,屬于第九階梯強者的氣息正在飛快的消失,他的背后,宛如開了一道口子,巨量的綠色源能噴涌而出,距離最近的干枯荒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的生長發(fā)芽,變得翠綠一片,生機勃勃。
“老師!”
“老師!”
‘一條大河’與露西,一左一右的抱住了將要仰面倒下的阿克韋德。
露西帶著哭腔說道:
“老師,你在做什么傻事,我們從沒有想要殺你,你這是在干嘛!”
彌留之際的阿克韋德臉色變得更加蒼白了,失去了源能的支撐,他的生命已經(jīng)徹底走到了盡頭。
只見他艱難的抬起已經(jīng)快速變黑,甚至散發(fā)些許腐臭的手,想要擦拭露西眼角溢出的淚水。
可是機體死亡的速度比他預想的快太多了,如此困難的動作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無法完成,只能艱難的說道:
“露,露西,我,我知道,你不,不是那個,露,露西,看來你贏,贏了那個冷酷的,露西。”
知道實情的露西說道:
“是的,老師我已經(jīng)為阿古報仇了,可是你這么做是為什么呢?”
“我,我身上,上個時代的,印記太,太重了,只要我,我在一天,人,人們就會覺的,阿,阿古還在。
這會讓你,你吸收,收信仰變得很緩慢,甚,甚至一旦信,信徒的心,不穩(wěn)定,會,會對你的,封神造,造成不可逆的傷害。
今天的諾德,已經(jīng)沒有了,老老家伙們的位,位置了。
孩子,你除了地球人,人類的神,你也是諾,諾德神,不,不要辜負了你,你的信徒,不要學,學你的前,前任,和阿,阿古?!?br/>
露西已經(jīng)淚如雨下,在老師的面前不斷的點頭發(fā)誓。
她和‘一條大河’不斷的給他注入著自然的能量,卻沒有絲毫的作用。
“不必費力了,我,我的固執(zhí)給,給北地帶來了大災的懲罰,就,就讓我三百年的源能,彌,彌補我所作的一切吧?!?br/>
說完,阿克韋德深深的看了看露西和‘一條大河’,但他眼底的遺憾兩人都看在眼里,也都知道他在遺憾什么。
“他不在這里?!?br/>
露西說道。
阿克韋德遺憾的抬頭,看到了天空之上盤旋的巨鷹,腦中遙想起那個不算冷的冬天,自己接到了阿古的命令,前往一個只有二百人的小部落給一個叫作戴維的古怪神選之子送去賜名與神賜的禮物。
又想起,自己和他父母一樣憂心的看著他被巨鷹帶走,飛向遙遠的朱尼爾峰。
當年需要巨鷹的孩子,如今也已經(jīng)能夠趨勢巨鷹了。
“他,他在這里,再見了孩子們,再見了,諾?!?br/>
德字沒有說出口,這個守護了諾德三百載的薩滿永遠的離開了這個世界。
這一刻山峰呼嘯與原野開花并存,在無數(shù)諾德人的視線中,虛霧狀的先祖之靈們感應到了他的存在,呼喚著邀請他加入大家庭。
而露西也好不掩飾,直接開啟了英靈神殿,奧杜因親自騎著亡靈戰(zhàn)馬,想要邀請阿克韋德。
靈魂狀態(tài)下看到這一切的阿克韋德欣慰的朝露西笑了笑,低頭看了看抱著他尸體哭成淚人‘一條大河’,最后抬頭看了看天上的雄鷹,誰都沒有選,而是決絕的自散了自己的靈魂。
魂魄如點點星光,散入了高谷似乎永遠也不會溫暖的大地。
冰河之處,一個英俊的獵人救治了幸運墜崖的少年,在少年模糊的視線中,英俊的獵人古斯塔問他:
“孩子,你叫什么。”
少年的聲音雖然虛弱卻格外的堅定:
“恩人,我叫阿克韋德,為了報答你的救命之恩,我將生死相隨!”
神殿密室徹底陷入了黑暗。
戴維依舊是木然的表情,只是愈加顫抖的小拇指,說明了他的心并不平靜。
這一生確實再也聽不到。
“叮,叮咚,高級改,改名卡已到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