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姑姑收拾心情又繼續(xù)往下講,沒想到接下來一番話讓人心寒膽落。
“曾有一名小丫鬟,慘遭顧氏招來一群無恥之徒折磨致死,她死后被人放干凈了血,剁成碎肉喂了狗?!?br/>
小丫鬟聽完這一段紛紛嚇得的花容失色,一瞬間全都散開了。
蔣姑姑見眾人散去,唯獨林若夕一人還待在原地,她問道:“你不走?”
她的手心和后背都滲出了冷汗,全身上下像有無數(shù)只小蟲子在啃咬著他。
但又忍不住問蔣姑姑:“顧氏為什么要殺害小丫鬟?”
“就因為小小一瓶治傷藥?!?br/>
如今的寧王還是世子的時候,常被顧氏打傷,小丫鬟說的就是小喬。
蔣姑姑瞬間悲痛起來,她哭的聲淚俱下。也許是因為當(dāng)時眼睜睜看著顧氏下狠手卻不敢阻止。
“小丫鬟死后,寧王將她生前在王府住過的房間模樣不變還原在昶園里?!?br/>
見四下無人了,蔣姑姑將寧王的秘密告訴她聽,早年知道此事的下人都被滅口了,唯獨只剩下她了。
“其實他們兩兄妹小的時候性格挺好,一個孩童在性格養(yǎng)成時期,當(dāng)著下人面前成日關(guān)押在鐵籠里當(dāng)畜生一樣圈養(yǎng),難怪會變得戾氣重?!?br/>
林若夕聽后無比震驚:“老寧王呢?就任由自己一對兒女受人屈辱?”
“他是個自私的人,為了鞏固勢力,強(qiáng)納顧氏,之后又常年在外征戰(zhàn)四方,府里的事情不曾關(guān)心。顧氏如此心狠手辣都是源自對老寧王的恨?!?br/>
蔣姑姑突然拉著她的手說道:“姑娘,老奴知道你也是個可憐的孩子,但千萬不要變成像顧氏一樣的人?!?br/>
林若夕沉默不語。
她嘆了一聲氣繼而說道:“你不幸成為爭奪權(quán)利的犧牲品,但你又回來了,說明寧王已經(jīng)把你看的比權(quán)利更重要了。”
原來,蔣姑姑并不是一個簡單的人,連寧王的計劃她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看來,她今日出現(xiàn)在林若夕面前,也絕非偶然。
只可惜她說的太多了,原本已是恰到好處,成功的博取到了同情,但現(xiàn)在想想,指不定又是寧王在耍什么陰謀。
她想到了寧王送的那支簪子,又低頭瞧了瞧自己身上這套衣裙,不都是小喬曾經(jīng)的喜好?
就算寧王再如何喜歡她,也就是小喬的替代品而已。
她拎得清,她對寧王都不會產(chǎn)生感情,誰會愛上一個十惡不赦的惡魔?但她斷然也不會因為恨,而變成像顧氏那樣的人。
當(dāng)下已經(jīng)不想再與蔣姑姑討論這個話題,她將手緩緩的抽開,警惕的看著她。
見她如此,蔣姑姑便也不再多說。
這日,林若夕獨自坐在湖邊的一處樹蔭下,見四下無人,便偷偷在刨坑,將先前藏好的工具拿了出來。
這是她在伙房里偷來的柴火木,粗細(xì)長度剛好可以藏在手袖里。
她拿起石頭落住力氣在柴火木上打磨,給自己制造防身用的武器,她不知道寧王候會不會再來騷擾她,但她最怕的還是陸之卿。
昶園里,近日的待遇上比以前要好很多,但是想要一把水果刀都要不來,這些家丁和丫鬟們一個個鬼精的很,每次林若夕騙她們想用刀切水果吃,她們都削好了皮切好了才端過來。
“真是造孽了!”
別說水果刀了,身上連樣稍微尖銳一點的東西都沒有。
林若夕朝自己的手心哈了哈氣,本就細(xì)皮嫩肉的手一下就磨破皮了,好不容易磨出個雛形來,但距離能用還是需要花費很大的工程。
“你這樣不對?!?br/>
林若夕隨著發(fā)聲源回頭望去,不知道靖王什么時候站在她的身后,正彎著腰看著她手上的工具。
這家伙神出鬼沒,走路不帶一點聲音,愣是把她嚇了好大一跳。
但顯然她已經(jīng)來不及把工具藏好了。
“關(guān)你什么事?”林若夕撇撇嘴,一臉不滿的表情嫌他礙事。
“本王教你?”
林若夕一口回絕:“不用?!?br/>
突然一陣狂風(fēng)吹來,夾雜著細(xì)沙吹進(jìn)了她的嘴巴,林若夕用手背擦了擦嘴,可是她忘記了剛剛在刨坑的時候,手上也沾滿了沙子,頓時嘴上的沙子就更多了。
“呸呸呸……”越擦越多。
“寧王說你挺蠢的,還真是。”靖王不免被她這一幕逗笑,撩起衣擺,優(yōu)雅的蹲到她面前。
林若夕看著他從懷里取出一條手帕。
正想伸手幫她抹去唇上的沙子,卻被她無情的拍開。
“你要干嘛?”她覺得他們之間沒有熟路到這種地步,更何況上次陰她的事情,她還耿耿于懷。
靖王的笑容瞬間凝固:“幫你把沙子清理掉。”
“多事?!?br/>
林若夕瞪他一眼,隨后在衣襟里一頓翻找,找了半天都沒有找到帕子,今日出門有些著急,竟然忘了帶手帕。
“怎么你一個女孩子身上連條帕子也不帶?”
“就你廢話多?!?br/>
說話時,一雙靈動的雙眼不停環(huán)顧四周,她覺得靖王在她身邊實在太引人注目,這個地方顯然已經(jīng)暴露了,她得收拾好工具換到另一處地方去。
“你去哪里?”
眼見林若夕沒有打算搭理他,便緊忙跟上她離去的腳步。
“不要跟著我?!?br/>
林若夕猛地回頭,想要狠狠的踩他一腳,沒承想,被靖王輕易的避開了。
這一腳落空了,踏在了尖銳的石頭上。
“嘶……”好疼!差點疼暈了過去。
林若夕抿緊雙唇,再疼也要忍住,她絕不會讓自己叫出聲來,被面前的人笑話。
但表情騙不了人,她的額上已經(jīng)開始冒出了細(xì)汗。
“怎么了?”看見她臉上出現(xiàn)了痛苦難言的表情,靖王二話不說,半跪半蹲在她的腳邊。
他竟然不顧彼此的身份抬起她的腳來,林若夕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這個石頭挺鋒利的,可以留著打磨用。”他并不是要檢查她的傷口,而是將腳下的石頭撿起來遞給她看。
林若夕雙眼冒著星光,還未從腳下的疼痛中緩過神來,被他這一句白癡才會說得出來的話,氣得腦袋發(fā)昏。
不知道他是真傻還是呆萌,若是真心幫她,直接給她一把匕首不是更好么?
林若夕艱難的蠕動雙唇,痛苦的咆哮道:“滾……”
“很痛?”
靖王想將她的鞋子脫掉,卻被她一腳踹開:“別碰我?!?br/>
“女人還是溫柔點好。”
靖王坐在地上看著她,也沒有生氣,這一腳他是故意承受的:“剛剛只是想跟你開個玩笑?!?br/>
開你妹的玩笑!
林若夕見拿了彩頭剛想要走,走路的姿勢一瘸一拐的。
靖王見狀,不顧她的意愿一把將她抱起,還沒等來得及張嘴罵他,就已經(jīng)將她放下。
兩人坐在翠綠的草坪上,頭頂有一片樹蔭,靖王懶懶的往后躺下,斑陽光通過層層疊疊的枝葉形成斑駁的光影在他臉上搖曳,他的笑容異常矚目。
“自己休息一下走回去沒問題吧?”
林若夕沒搭理他,轉(zhuǎn)身背對著他將鞋子脫掉,活動了一下腳踝,確定沒有扭傷,再檢查一下腳心,發(fā)現(xiàn)紅腫了一大片。
“倒霉鬼?!绷秩粝π⌒÷曋淞R。
感覺到脖子傳來一陣刺撓溫?zé)岬臍庀?,林若夕慢慢回頭,這才發(fā)現(xiàn)靖王的臉幾乎貼在她的肩上,雙眼正直勾勾的盯著她的腳心看。
林若夕沒敢說話,只要張嘴說話,嘴唇蠕動就會碰到他的鼻尖。
“不罵人的時候挺可愛?!?br/>
林若夕給他一記白眼,慢慢將身子挪開,隨即迅速把鞋子穿上,不忘諷刺他一句:“你很有空?沒事做?”
“嗯?!本竿醯恼f道:“本王雖是個王爺,但沒有什么實權(quán),不像寧王,皇兄也忌憚他幾分?!?br/>
林若夕不由的問:“為何你不爭權(quán)?”
靖王搖頭說的云淡風(fēng)輕:“本王只想報仇?!?br/>
林若夕想起了靖王妃,要是她還沒死,他們應(yīng)該挺恩愛的吧。
“你當(dāng)初不是想殺了我么?”
靖王將原本望向她的目光偏開,似乎想要掩飾內(nèi)心的愧疚:“你都聽到了?”
“嗯?!?br/>
“氣話,不必當(dāng)真?!鳖D了頓:“寧王即將要娶相國府千金,你知道么?”
林若夕聽到這個消息沒有任何表情,只是想到未來的寧王妃要嫁給一個禽獸,同她一樣淪為爭奪權(quán)利的工具,不由的為她悲戚的命運感到可憐。
“你不難過?”靖王見她不說話又問道。
“難過什么?”林若夕覺得他的問題問的好可笑:“不能回家我才覺得難過?!?br/>
“你叫什么?”
林若夕微微一怔,將目光收緊,原來靖王也知道了她的身份?
但她還是不打算告訴任何人:“我是誰重要么?還不是一樣被你們關(guān)在這里?!?br/>
靖王無奈的笑笑:“或者你換一種方式去想,寧王他是真心喜歡你?!?br/>
“承受不起?!绷秩粝σ荒樝訔墶?br/>
“嗯,也是。”靖王竟然一臉贊同,隨即又問她:“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她的未來她能做主?
林若夕不知道靖王是不是有意的在試探她,還是真的關(guān)心她?
但聽他這么問,她可以明確的是,寧星兒放她離開純屬是她個人行為。
林若夕隨即裝傻充愣的說道:“我能有什么打算?繼續(xù)當(dāng)寧王的籠中雀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