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人以為自己哄住了陸非忶。
都說陸非忶是千年來最可能飛升的天才,若是自己跟他處好關系,何愁弄不到丹藥長生不老。
想到這里,張大人欣喜的應了一聲,便轉身打算去將那寶貝蠱蟲給取來。
他才走了兩步,身形突然一僵。
陸非忶出劍很快,幾乎在毫秒間,便割斷了惡官的脖子。
鮮血從脖頸處的傷痕大片涌出,張大人臉上的笑永遠定格在嘴角。
整個人“咚”的一下,栽倒在地。
他死了。
陸非忶抬起長劍看了看,劍身雪白干凈,并未留下半點血絲。
他可不想自己的法器沾上臟血。
北境一行得知陸非忶殺了張大人,紛紛張開口,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自家盛陽劍宗的弟子尚且沒說什么,曲詩兒先叫嚷開了。
“你是瘋了嗎,不記得那個官兵說他跟鐘離幸有著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鐘離幸那性子,最是護短,到時候若是找你麻煩……”
陸非忶冷冷的打斷她:“我等他來找?!?br/>
長淵門這邊頗有些尷尬。
本來這件事跟長淵門沒關系,就因為惡官的身份特殊,弄得好像他們長淵門也做了喪盡天良的事情一般。
曲詩兒事也多,本來這話放在私下說說就算了。
她當著大家伙的面,直愣愣說出來。
她又不蠢,分明就是故意給他們難堪。
喬師兄心里不痛快,但又不知道怎么張口反駁。
還是風棠開口為鐘離幸還有長淵門正名。
“我二師兄雖然一貫討厭循規(guī)蹈矩,性子跳脫,但他愛憎分明,此行他若是在,我相信他肯定會做出和陸師兄一樣的選擇?!?br/>
眾位師兄附和風棠,竭力將那死掉的張大人和長淵門撇清關系。
曲詩兒還想說點什么來挑撥。
陸非忶先她一步開口道:“此躺下山,任務做得不盡人意,我等要趕回宗門,向師尊請罪,喬道友,曲道友,各位——”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掃了一圈,在風棠身上停留了須臾,清聲道:“我盛陽劍宗先行一步,你們且自便?!?br/>
來時的路上,照顧溪辭宮弟子,全部乘坐馬車。
現(xiàn)下回去,盛陽劍宗打算御劍飛行,趕回宗門,無可厚非。
喬師兄更不想跟曲詩兒同行,征詢風棠是否可以跟著他們御劍回長淵門。
風棠點頭后,喬師兄當即與溪辭宮客氣道別,也御劍飛起,向長淵門跋涉而歸。
風棠出門半月有余,重回長淵門,從晨露口中得知,她離開后不久,莫尋常和鐘離幸便回來了。
兩人都受了傷,區(qū)別在于,莫尋常傷的輕一些,鐘離幸則傷的有些重。
“豐鶴真人在為鐘離仙長療傷,已經(jīng)七日了,緊閉房門,瞧著是傷的很重,要不公主去看看吧?!?br/>
在莫尋常和鐘離幸之間,晨露顯而易見的,更喜歡鐘離幸。
這一趟發(fā)生了很多事情,風棠打算自我梳理一下,暫時誰也不去見。
莫尋常知道風棠回來,寄希望于她聽到自己受傷的消息,趕來看望自己。
他等了兩日,都沒等來風棠。
她不來看自己,也不去早課。
聽說是這趟出門有些累著了,在休養(yǎng)身體。
好不容易鐘離幸不在,莫尋常想與風棠修復從前的關系,不敢端著自己,尋了個由頭,在第三日的午后,來找風棠。
他來得不巧,風棠正在午睡。
長淵門里四季如春。
風棠院中在半年前移種了一顆百年桃樹,在一支粗壯的枝干下,架了一座高高的秋千。
長長的一條木板,上面撲了軟墊子。
她閑來無事,便喜歡睡在上面。
秋千上貼了靈符,細小的風便能晃動秋千。
莫尋常站在樹下,看著她輕靈的衣袂隨風飄動。
風中傳來甜香,那是她身上的味道。
莫尋常手中拿著一本游記,本是想借著送書緩和與風棠的關系。
現(xiàn)下就這么仰頭看著她,便也滿足了。
晨露發(fā)現(xiàn)他來,脫口喊出:“莫——”
才說了一個字,便被莫尋常用術法封住了口。
莫尋常想將這聒噪的丫頭送到別的地方待著,卻不想風棠被驚醒了。
她從秋千上坐起,蕩著裙擺,居高臨下的看著莫尋常。
嘴角一揚,臉上露出嬌軟的笑:“大師兄怎么來了?”
莫尋常要仰著脖子,才能看清她的臉。
偏日頭還很曬,只能瞇著眼睛。
“你上回說想看的游記,我為你尋來了?!彼e起手中的書籍。
風棠還是笑著:“那個啊,我突然沒興趣了,麻煩大師兄跑一趟,還是你拿去珍藏吧?!?br/>
她果然還在生氣。
莫尋常緩緩收回手,也垂下頭來。
他直視著一處空白,聲音清淺的說:“小師妹,我們談談?!?br/>
從喜歡到愛,要經(jīng)歷許多。
風棠覺得莫尋常還沒有愛上自己,但他已經(jīng)陷得很深了。
能讓一貫冷靜的他坐不住,主動來找自己,態(tài)度放的如此卑微,至少是很在乎她。
風棠遣走了晨露,和莫尋常相對而坐。
“大師兄想與我說什么?”風棠臉上表情很假,是故意表現(xiàn)出來的假。
她要讓莫尋常知道,自己對他護著花舒這件事無比介懷。
介懷到已經(jīng)過了那么久,還不愿意原諒他。
那個結只要沒解開,她便會一直拿這個態(tài)度對待他。
“是最后一次。”莫尋常沒頭沒腦的開口,他熱切的望著風棠:“最后一次護著她,從此我與她之間兩清,再不相欠,從今往后,大師兄只會護著你一人?!?br/>
風棠低頭把玩九連環(huán)。
這個小東西,看起來不起眼,可真是會為難人。
這是鐘離幸送給她的,莫尋常知道。
他看著風棠漫不經(jīng)心的把玩那個玩意,似乎根本沒聽到他在說什么,心臟像是被放在火上炙烤一般,無比煎熬。
“鐺”一聲,九連環(huán)落在了桌上,發(fā)出清脆的一聲響。
歷經(jīng)了幾個月,風棠終于把這個小東西給解開了。
她欣喜的抬頭,向莫尋常炫耀:“大師兄你看,我解開它了!”
莫尋常笑得牽強,很難共享她的喜悅。
“小師妹真厲害。”
風棠撐著下巴看他,看著看著,眼中閃過狡黠。WWw.lΙnGㄚùTχτ.nét
她問莫尋常:“大師兄還記得我們之間的秘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