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趙斌例常來飯店“視察”一番,劉姐就率先報告了小帥兩天來的英勇戰(zhàn)績。
看著詳細記錄著小帥摔盤子砸碗的神事跡,趙斌不由得抽了抽嘴角,開始懷疑自己處心積慮把宮小帥留下來做洗碗工到底是鬧哪樣。
同一時間,宮小帥好不容易盼到了能大口吃飯的時間,正跟眾服務員圍在桌邊聽石小妖胡侃一邊胡吃海塞,這時候趙斌忽然出現(xiàn),說是要打算跟他談談。宮小帥只得不情愿地往碗里夾了兩筷子菜,然后端著飯碗跟趙斌進了包間。
“碗放下,說話和吃飯不能同時進行?!笔紫融w斌就指出了這個小毛病。
宮小帥只得更不情愿地在他唾液分泌正值旺盛的時候放下了碗筷。
“聽說你從干活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打碎十七件餐具了?”趙斌直接切入主題。
“哦……你說那個呀,要洗那么多東西才打這么幾件,我已經(jīng)控制得很好了!”宮小帥大言不慚道。
“值不值當這事我得跟你算一筆帳,拿盤子來說,店里用的都是批發(fā)15塊錢一個,你打了,我們就得從你工資里扣,你自己算算你一共打了多少盤子,再算算你得多工作多少天來還你這盤子?”
宮小帥憋了半天來一句:“很多嗎?”
趙斌看再這么掰扯下去得到的效果比對牛談琴好不了多少,便直截了當?shù)鼗兀骸昂芏??!?br/>
“我又沒辦法……”
“你洗的時候可以小心一點?!?br/>
“那不是慢嗎?”
“那是你的事,我只要結果。說實在的,雇人比買臺洗碗機貴得多,我雇人洗碗就是因為人比洗碗機精細。再看看你呢,我是雇你來摔盤子的嗎?”趙斌嚴厲起來。
宮小帥默不作聲,想想也是,老板雇人是創(chuàng)造最大利益的,摔盤又砸碗的確不符合資本主義美學。
看到宮小帥有認錯趨勢,趙斌繼續(xù)添上一把柴:“我倒不是讓你現(xiàn)在認錯,我只是想讓你好好干活。這可是你本職工作,你做好了,大家都高興不是嗎?!?br/>
“哦……”宮小帥悻悻然點點頭,“我盡量吧。”
“不是盡量,是一定?!?br/>
“……”宮小帥無語,他覺得他正在被洗腦。那可奇了怪了,他就是來刷個盤子洗個碗的,怎么就被洗腦了呢?
等他垂頭喪氣地回到服務員的飯桌上時丸子善解人意地安撫他:“老板說教的時候也很溫柔吧?”
不不,這不是安撫。要不是知道丸子本來就帶有天然呆屬性,宮小帥一定會夾槍帶棍地回擊她。溫柔?溫柔個叼毛!這是死教條的冷暴力!
吃過飯以后他又開始了新一輪征服碗堆工作,這次他決計要小心翼翼,不打碎一個無辜的瓷器。效果的確初見成效,拋去他看大鵬哥炒菜看出了神又丟掉一個盤子不說。
晚八點后,服務員們吃過了飯,三個年輕人就先告別了博雅老字號各回各家去了。
就算他小心翼翼地洗了半下午又半下午,碗筷堆才剛剛減少到昨天全部的一半大小。好累好苦啊……他不禁對著他的工作哀嘆。
他只能認命留下來,為了店里明天開業(yè)能用上新鮮干凈的盤子而努力奮斗。最后連能陪他說說話的一哥也走了,就剩個劉姐催命地在他后面叫讓他快點,她好關店。
他不禁又開始腹誹為什么要叫劉姐,都是出三奔四的人了,叫劉阿姨不為過!夜里跟劉姐告別的時候他小聲地叫了聲“劉阿姨”,然后大聲地說“晚安”。劉姐瞇著眼睛問他剛剛說了什么,讓他覺得下一秒可能要被怪獸吃了,屈服在劉姐的“溫柔攻勢”下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說了句:“劉姐晚安明天再見!”
回到十二樓的路也讓他無法不吐槽。之前陪妹妹看了很多鬼片不是重點,重點是他妹妹一到有鬼出現(xiàn)的時候就會一邊尖叫一邊毆打他,讓他留下了一有鬼片氛圍就會被打的童年陰影。
上十二樓要乘的電梯正是這么個氣氛。
接近午夜的時候幾乎沒有人,電梯就在一樓等著他。按上樓鍵,電梯開門,里面空蕩蕩的,像一只鬼怪張開了嘴。他自主走到怪獸的嘴里,怪獸載著他上樓,而且難保在什么意想不到的地止停下,再張嘴他就不在原來的世界里或是被忽然出現(xiàn)的異形撲倒。
昨晚上樓因為還沉浸在跟同齡人們有說有笑的氛圍中無法自拔,今天他終于意識到這樣的空氣實在太可怕了。說他童年陰影也好的確膽小也好,電梯打開的場景就是讓他猶豫了很久,還跑到了樓梯口準備走樓梯上去。
可惜樓梯間又黑又長,燈還是感應的,在他“啊”過以后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會忽然滅掉。
最終長痛不如短痛,他咬緊牙關乘上了電梯。電梯把他平安載到了十二樓,他警告自己一次平安不保證以后不會站著滿滿一電梯看不見的阿飄跟他一起上樓,這次只是撿著了而已!
回到趙斌的房子以后燈還滅著,只有微微的月光從陽臺照進來。宮小帥把門摔上頭也不回地沖進自己房間里一頭扎到床上,然后把被子甩開蒙住腦袋瑟瑟發(fā)抖。
他瑟瑟發(fā)抖過去以后瞪著天花板發(fā)呆,因為剛才太緊張導致他現(xiàn)在完全睡不著,看著拉著窗簾的窗戶設想這時候他拉開窗簾在十二樓的窗外會不會飄著一只青面獠牙的鬼怪。他弱爆了!
瞪眼睛瞪到了后半夜,他終于下定決心去敲趙斌的門,畢竟這時候看到除了他以外的活人是不錯的慰藉。
結果他的確敲開了趙斌的門,看到自家老板披著被子的半死不活樣子就知道自己想錯了。趙斌不僅因為在睡夢中被叫醒看起來半死不活,還用陰惻惻的啞嗓子問:“你要干什么?”宮小帥都嚇尿了,趕忙閉上眼睛嘴里念叨著“我在夢游什么也不知道”替趙斌關上了屋門。
不過托趙斌的福,宮小帥也不緊張了,只剩下渾身脫力的感覺。再回到房間里一沾到床就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