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念,從小到大我都照顧你關心你,為了怕你受傷,我不知道打跑了多少個說你是‘私生女’的壞孩子,從來都是我有什么,你就有什么,你有的只會比我多,不會比我少?!?br/>
“我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你變成了這個樣子,滿嘴謊話顛倒是非不變黑白,我不知道我哪里得罪了你,你竟然要這么對我?!?br/>
“你喜歡我的男朋友,我讓給你;你想要鐘式集團,我也主動退出;你想獨占父親的寵愛,我也不和你爭,可事情到了今天這種地步,為什么你還不滿足?”
鐘晴的眼眶紅了一圈,她說的這些話,有一半是說給在場的人聽,有一半是發(fā)自肺腑。重生之前被鐘念陷害幾次掉入深淵,鐘晴始終不明白為什么,為什么鐘念要那么對自己,因為曾經的她,相信這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恨,可重新活過一次后她慢慢清醒,有的人恨你是發(fā)自內心且沒有理由的。
有時候嫉妒是一切罪惡的起點,哪怕鐘晴對鐘念再好,卻也始終不能消除鐘念心里的怨恨,那種怨恨包括嫉妒包括自卑,包括楚淑芝從小到大給鐘念灌輸的負面情緒。
正因為楚淑芝習慣了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所以鐘念才會學她的母親,有這么精湛的演技。
鐘晴今天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不過是想要個解釋。如果沒有今天發(fā)生的事情,鐘晴會把這些話藏在肚子里,就像她之前說的那樣,跟鐘念不會有任何關系。
奈何今天鐘念又主動挑釁,徹底越過鐘晴的底線。
“鐘念,我知道你不喜歡我這個姐姐,你恨不得把我趕出四大家族,走的越遠越好,可你要知道,即便是我走了,你還是你,就算是嫁給了顧子寒,也無法改變你的出身!”
楚淑芝在聽到鐘晴這句話后,再也坐不住了,她拿起桌上的杯子把茶水潑了過去,許若及時擋在鐘晴的面前,擋住了潑過來的熱茶。
“胡說八道!看我撕爛你的嘴??!”楚淑芝怒目圓瞪,伸手想去打鐘晴,顧修在旁邊手疾眼快的按住楚淑芝的肩膀,和許若直接把楚淑芝按在沙發(fā)上。
鐘念臉色慘白,她知道發(fā)生了這樣的事情后,自己精心計劃了幾年的東西都毀于一旦。
“阿姨,你冷靜點。”顧修按著楚淑芝的肩膀,后者的嘴里還罵罵咧咧的,各種難聽刺耳的臟話罵出口,哪里還有一點大家族夫人的樣子?鐘景天在旁邊又急又氣,楚淑芝這樣子就像是個潑婦,更像個瘋子。
“你有完沒完!”鐘景天指著楚淑芝的鼻子罵道:“還嫌不夠丟人嗎?”
第一次看到鐘景天發(fā)這么大的脾氣,楚淑芝嚇了一跳,她猛地閉上嘴,恢復理智的她懊惱不已——怎么會一時沖動上了鐘晴的當,在這么多人的面前發(fā)火呢?
鐘念的腳有些站不住了,尤其是顧國生和魏夢君用一種不悅苛責的眼神看自己的時候,她知道一切都完了。
“我這一大把年紀,本是不應該管你們年輕人的事?!边@時候,一直坐在旁邊的周奶奶開口道:“唉,一家人好好相處,別總搞那些你排斥我我算計你的事情,景天啊,你也是我看著長大的,我相信你,能處理好這件事?!?br/>
五十多歲的鐘景天,被周奶奶這一席話說的臉上無光??磥硎撬娂壹医滩粐?,所以才會出了這種可笑的事情,想到這里,鐘景天轉頭瞪了一眼楚淑芝,后者縮在沙發(fā)里低著頭,一聲不吭。
“外面的客人還在等,讓兩個孩子先出去吧。”顧國生道:“之后的事情,等婚禮結束后我們再處理?!?br/>
雖然出了這種事后,顧國生想單方面取消顧子寒和鐘念的婚禮,但考慮到事情已經發(fā)展到這一步,外面還有很多有頭有臉的客人,耽誤不得懈怠不得,只能先硬著頭皮把婚禮辦下來。
鐘念僵硬的挽著顧子寒的手臂,她不敢抬頭看他的表情,倆人像是突然間拉開距離的情侶,在聽到鐘晴那一番話后,顧子寒也不知道自己要以什么樣的表情面對鐘念。
其實回想起他跟鐘念的相知相戀,其中有太多的巧合太多的“故意”,當初的顧子寒被愛情蒙混了頭腦,以為他跟鐘念是命中注定,現在再想想,可能那一切都是鐘念計劃好的。
這一場鬧劇,總算是暫時落下了帷幕,鐘晴拒絕了許若送自己回家的好意,獨自離開了酒店,其他人都要繼續(xù)裝作什么事情都沒發(fā)生過一樣,回到宴會廳演戲。
顧修站在酒店門口,看到鐘晴出現,他走了過去。
“這是不是你計劃好的?”顧修扶著走路不穩(wěn)的鐘晴,問道。
早在鐘晴和鐘念起爭執(zhí)之前,顧修就在那池塘附近休息,后來聽到兩個人的爭吵聲,他本想過去幫忙,卻在聽到鐘晴說的那句話后停住了腳——
“你用偽裝的天真無辜騙了顧子寒,鐘念,你以為靠你的演技,能騙顧子寒和父親一輩子嗎?你有沒有想過謊言被拆穿后,你會有什么下場!”
鐘晴的手在顫抖,她抬頭看顧修,嘴角揚起的倔強又讓人心疼的笑容,在陽光下有些刺眼。
“二爺,你為什么要幫我?”
鐘晴和鐘念一起掉進水里,她還來不及想附近有監(jiān)控視頻,沒想到顧修比她多注意了一點,在事情發(fā)生后立刻聯系了魏嵐,讓他找技術人員更改了監(jiān)控畫面。
顧修知道鐘念一直在欺負鐘晴,可他沒想到鐘晴會在今天這個日子報復。
第一次見面時蹲在露臺邊哭泣的樣子,在訂婚宴上巧言聲色的樣子,受了委屈忍辱負重等到機會絕地反攻的樣子……到底哪一個,才是真正的鐘晴?
顧修沒有回答鐘晴的話,他只是嘆息一聲,道:“你為什么要這么做?知不知道如果當時我沒有在,你會出什么事?”
“就算是死,這一次……也有人陪我一起了?!?br/>
鐘晴的話,讓顧修皺起了眉頭,什么是“這一次”?鐘晴之前是遭受過什么嗎?
“我先送你回去。”顧修說完,扶著鐘晴進了自己的車,正巧這時許知言想出來找顧修,沒想到卻看見鐘晴進了顧修的車,倆人離開了自己的視線。
不甘心的咬著下唇,許知言復雜的看著那離開的黑色轎車,直到車子徹底消失在她的視線里,她才轉身離開。
鐘晴在市區(qū)內有一處公寓,是鐘景天在她十八歲的時候送給她的生日禮物,自從搬離了鐘家別墅后,鐘晴一直住在這里。
顧修曾經有幾次晚上睡不著,開車來這附近轉悠,看到鐘晴家的燈還亮著,他的心就像是找到了歸屬,有時候一看就是一晚上。
“冷……”副駕駛位置上的鐘晴抱著胳膊,額頭滲出冷汗,停好車的顧修探了下她的額頭,發(fā)現很熱。
“鐘晴?鐘晴!”
顧修把鐘晴抱進了房間,給她蓋上了被子,又親自跑出去買了退燒藥,鐘晴軟綿綿的躺在被子里,喉嚨干澀說不出一句話。
“媽……媽……”
夢里呼喚著母親,鐘晴不停的流眼淚,顧修在床邊守著她,發(fā)現她一直沒有退燒的跡象,沒辦法,他只好又把鐘晴抱下樓,開車去了醫(yī)院。
鐘晴死死抓住顧修的胳膊,嘴里嗚咽著什么,顧修湊進去聽才聽清楚,她在說“疼”。
“病人有中度肺炎的跡象,需要馬上治療?!贬t(yī)生看了一眼從進門后就一直抱著鐘晴的顧修,說道:“你先把你女朋友放下來,我們護士已經去給她安排床位了?!?br/>
顧修把鐘晴輕輕放在床上,鐘晴似乎把顧修當成了自己唯一的救贖,她抓著他的袖子,不管醫(yī)生怎么拽都不松手。
“都說喝醉酒的人力氣大,怎么這丫頭都燒成這樣了,還不放手?”醫(yī)生也是沒辦法,只好在征得顧修同意后,用剪刀小心翼翼的剪開了顧修的袖子。
鐘晴的點滴從下午三點一直打到晚上八點,顧修也一直坐在病床邊,守了她五個多小時,期間魏嵐買來的飯菜顧修一口都沒動,大有鐘晴不醒過來,他寧愿一輩子不吃東西的架勢。
魏嵐第一次看顧修這么在乎一個女人,換句話說,魏嵐是第一次看顧修對一個女人如此認真。
“二爺,鐘小姐的手機響了?!?br/>
顧修拿過來,發(fā)現是許若打來的電話。
“喂?”
電話那頭明顯愣了一下,顧修又道:“我是顧修,鐘晴肺炎在住院?!?br/>
許若立刻道:“我馬上過來!”
魏嵐頗為無奈的看了眼顧修,不明白他為什么要這么做。明明是顧修一個人從開始忙到現在,卻不在乎讓那個許若撿了便宜。
“二爺,你何必呢?!蔽簫沟溃骸澳銓︾娦〗愫茫瑓s總是不讓她知道,這樣下去,怎么讓她知道你喜歡她?”
“不知道……那就不知道吧?!鳖櫺揸P上病房的門,看著里面握著鐘晴的手一臉焦急的許若,無所謂的笑了笑。
“反正我做的這些,也不是想讓她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