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望了一眼他高大的背影,下身是迷彩色的大短褲,上身竟然配的是粉紅色格子襯衣,這身搭配可真是“潮”到爆啊,簡直和鄉(xiāng)村非主流異曲同工!
與此同時,我的心里,閃過一絲不屑:這個男人,連衣服都搭配不好,一定只是庸常之人,絕不會有什么修養(yǎng)和上進心!
2008年5月12日14時28分04秒,歷史永遠記住這個時刻!
當時,我正坐在電腦前輸入《入職人員申請表》。忽然,我感覺電腦晃了一下,身子也不由自主地朝前傾了傾。我以為是自己頭暈了,隨即鎮(zhèn)靜了一下,發(fā)現腦袋卻并沒有任何疼痛的感覺。
正想繼續(xù)做事,忽然聽到前面的黃志強嘀咕了一句:“好奇怪,我沒動電腦,電腦怎么自己會動了?”
我吃了一驚:“我的電腦也是啊?發(fā)生什么事了?”
旁邊總務部、財務員、報關部等各部門的人,也紛紛議論起來。一時間,辦公室里象炸開了鍋。
年紀最大的皮建軍忽然喊了一句:“難道,是哪里地震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迅速折回電腦前,打開網頁,不停地刷新著頁面!
當看到震源位于四川汶川時,我的只覺得眼前一黑,差點暈倒?;剡^神來,我和所有四川同事一樣,拼命地拔打家里的電話。但是,卻怎么也打不通了。我感覺自己的心一點點沉下去、沉下去。
好不容易挨到下班時間,我家的電話終于打通了。我媽說,房子并沒有倒塌,只是廚房裂了一條縫,并無大礙。并且,整個槐樹坪村都沒有人員傷亡。
我這才放下心來。
而位于北川縣的黃志強家,電話卻怎么也打不通,甚至所有親戚朋友的電話,也都打不通了。
吃晚飯時,黃志強和北川的幾個老鄉(xiāng)一通氣,竟然所有人家里的電話都打不通了,這讓他們同時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第二天一早,以黃志強為首的北川、汶川籍十幾名員工,紛紛要求請假回家。工廠正在趕貨,急需要人手,這么多人同時請假,按照公司規(guī)定,我把一疊請假單拿起了王董辦公室。
果然,王董大手一揮,擲地有聲地說:“十幾個人,一次性請長假是絕不可能的。不過呢,辭職倒可以,但必須按公司規(guī)定辦理,即按急辭工論,扣除一個月的代通知金,以補償公司損失?!?br/>
我不由在心里恨聲罵道:“這簡直是趁人之危!當初解雇別人時,廠方什么時候補償過他們的解雇代通知金了?”
但我不敢反駁,只好把這個結果告訴黃志強他時。
黃志強苦笑道:“我知道是這個結果,扣就扣吧,我也不想和公司計較了。我現在恨不得馬上趕回家,只要家人平安就行?!?br/>
望著他焦慮的眼神,我心里象是打翻了五味醋。如果震源在我家,他現在面對的處境,不正是我要面對的嗎?想到這里,我偷偷溜回宿舍,用手機拔通了鎮(zhèn)勞動局的電話,以一個汶川震區(qū)女工的身份,將這個情況一五一十地反應了上去。
回到辦公室,我十分惴惴。沒想到,過了不到半個小時,王董就把我喊進他辦公室,關切地說:“你統(tǒng)計一下我們廠有多少四川災區(qū)員工,立刻把所有工資結算給他們。以后如果他們愿意回來上班,公司同樣接收,并保持其原有工齡不減。”
我知道,是自己的電話起了作用。忽然想到,很多事情,倘若政府真的下決心作為,一切都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的!
“汶川地震”象一塊巨石一樣壓在全中國人特別是四川人的心中,我一連幾天提不起精神。與此同時,同樣駭人聽聞的慘案,仍然在東莞上演著。
東莞自從去年下半禁摩后,開摩托車搶劫的人確實少了,但開電動車搶劫的人又多了起來,于是電動車也被禁了。但是,更多恐怖的消息卻源源不斷地傳來。有的在門口被搶了;有的在取款時被捅了;更有甚者,不久前,一個中堂的女孩子獨自走在路上,被一輛面包車的人搶上車,輪奸后丟在了長安,這比摩托車、電動車搶劫更為可怕!
但我仍然沒有意識到,這些危險離我們如此之近!
五月底的一天,我接到車縫車間的兩份《曠工通知書》。按廠方規(guī)定,曠工一天倒扣一天工資,曠工三天按離職論處。我將此輸入人事系統(tǒng)時,發(fā)現這兩個女孩都還不滿20歲,來自湖南某縣同一個村。便有些疑問,她們怎么會無緣無故同時曠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