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只是懷疑,等星期天休息了,我陪你去醫(yī)院做檢查,咱聽醫(yī)生的?!?br/>
喬安安說:“是我疏忽了,以為每個女人都這樣,要是……要是我不能生孩子怎么辦?”
季誠按住了她的嘴唇,“別自己嚇自己,醫(yī)生也說只是有可能影響生育,再說現(xiàn)在的醫(yī)術(shù)那么好?!?br/>
喬安安糾結(jié)了好一會才問:“我只是要個保證,你就不能說‘你生不了孩子我也不會拋下你嗎?’”
季誠笑了,“保證是最沒有用的東西,山盟海誓是騙大傻子的,咱現(xiàn)在要做的,就是積極面對,有病治病,沒病就當體檢了,花錢買個放心?!?br/>
男人,是一點浪漫細胞也不長啊。
星期天很快就來了,季誠也休假了,但喬安安的醫(yī)院之行卻沒有成行。
原因嘛,喬安安的大姨媽來了。
季誠第一次見女人痛經(jīng)這么厲害,喬安安幾乎跪坐在床上,身體蜷曲,兩只手緊緊地抵著肚子,豆大的汗珠從額頭上滴落了下來。
季誠嚇壞了,抱著喬安安一遍遍問:“什么法子能止痛?要找醫(yī)生開止痛藥嗎?告訴我怎么辦?!?br/>
“抽屜里……有紅糖,用紅糖熬姜水……有用?!?br/>
季誠像得了圣旨一樣,趕緊去廚房熬姜湯,熬好了趁著熱氣騰騰端過來給喬安安喝。
“快起來喝,暖暖胃。”
喬安安小心翼翼吸溜著喝。
姜湯里糖放多了,甜的發(fā)膩,強撐著喝完,肚子好受一點了。
床上有電褥子,夠暖和了,季誠又加了他的軍大衣。
“季誠,家里有暖水袋嗎?暖暖胃?!?br/>
家里是沒有的,季誠去軍人服務社買了一個,莊則英和姚永英都知道喬安安不舒服,一起來看望她。
每次來月經(jīng),喬安安都像被人扒了一層皮似的,此時她就很虛弱。
“沒感冒,就是月事來了,疼的不行。季誠熬了紅糖姜水,喝了以后好多了。”
季誠把暖水袋裝滿水,喬安安抱在懷里,痛又減輕了很多。
莊則英擔心明天的劉格莊大集,說好了還去的。
“安安,劉格莊集你還能去嗎?”
人都是自私的,莊則英已經(jīng)嘗過甜頭了,她真舍不得放棄這個機會。
三塊錢啊,不甘心從手指縫里溜走。
“我是去不了了,不過兩個嫂子可以去,我姐們說了,也不用一天三塊錢這么算了,就賣一件衣裳提三毛,你們看行不行?”
沖上個集的表現(xiàn),都不止三塊錢,兩個人同意了。
“嫂子咱丑話說在前頭,拿了多少貨都要點出個準數(shù),丟了或者讓別人騙去了,可不能算在我姐們身上?!?br/>
“那當然了,我倆賣虧了不能找你?!?br/>
當著季誠的面,兩個人點出了明天要賣的貨,在數(shù)目上按個手印。
喬安安不舒服,連孩子都不來看電視了,房間里格外清凈。
早上,季誠生了爐子打了早飯才走,中午也從食堂打了送過來,順手把暖水袋的水換了。
下午,莊則英和姚永英興沖沖地一起來了。
“弟妹,你猜我們今天賣了多少?”
看這眉飛色舞的樣子,肯定是不錯。
“猜不到?!?br/>
“賣了三件棉襖,五件毛衣,二十條褲子?!?br/>
這么算一個人能分四塊多,莊則英還得意揚揚地對楊連長顯擺,她劃算起來,一天比楊連長掙的還要多。
“看把你能的,一個月頂多六個集,你算吧?!?br/>
這么一說,把莊則英的熱情打下來了。
徐干事要比楊連長會安慰人,得知小媳婦掙錢了,還讓她自己攢著,算是零花錢,養(yǎng)家用他的工資。
姚永英瞪了男人一眼,“你就拿準了我不會亂花?!?br/>
還有饑荒,想花也不敢啊。
“等饑荒還完了,就是你弟妹把你娘賣了,我也不會掏錢贖?!?br/>
徐干事:“……”
喬安安心里有了主意。
“嫂子,你們要是想干的話,我去跟我姐們說,從她那里拿貨,給你們一個成本價,賣多少錢自己定,賣不掉的可以退?!?br/>
兩個人巴不得,不止一個劉格莊集,還有別的集。不過新的問題又來了,沒錢進貨啊。
“等我好了我去幫著問問,能不能賣了再給錢。”
也就是先賒后還的意思,反正這筆錢早就壓進去了。
喬安安想在年前把貨盤完,就必須讓利,給別人甜頭。
兩個嫂子還幫著做了晚飯,直到季誠下班了才走。
季誠去爐子邊烤火,手不冷了才摸了摸喬安安的額頭,“好點了嗎?”
喬安安拿下男人的手,笑話他,“我又不是發(fā)燒,真是頭疼醫(yī)腳,我好多了,不是很疼了?!?br/>
其實喬安安好不到哪里去,但病在自己身上,男人即便想替也替不了,就不要增加他的焦慮感了。
季誠就去搬桌子吃飯,放在床頭,又去用濕毛巾幫喬安安擦了手。
喬安安感慨,“我要廢了嗎?”
季誠拍了拍喬安安的頭,“好好吃飯,別想多了?!?br/>
喬安安的這次月事四天就過去了,又在家休息了兩天,可就到了月中了。
早上喬安安和季誠打過招呼了,有日子沒進城了,她想去服裝店一趟,主要是去醫(yī)院。
“明天行嗎?我趕趕進度,可以請半天假?!?br/>
“不用,我現(xiàn)在活蹦亂跳的,干什么也不耽誤,我一個人就行?!?br/>
要不說女人是每個月流血七日還不死的可怕生物呢?女人就是個神奇的存在。
“那你路上小心。”
喬安安把自己倒飭了一番,就鎖上門離開了家屬院,這里面還有一個小插曲,王桂花本來是要出去的,看見了喬安安,又回屋了。
沒說話。
一點不符合她王大嘴的做事風格。
喬安安搖搖頭,又不知道怎么得罪了這位。
喬安安先去了中醫(yī)院,掛了號,看了醫(yī)生。
“小姑娘,你怎么了?”
二十歲正處在女人最好的年紀,喬安安皮膚皙白緊致,顯年輕。
“大夫,我每次來月經(jīng),量多還痛經(jīng)。”
老醫(yī)生讓喬安安伸出手,把了脈。
“建議你先做個B超吧,排除其他可能?!?br/>
進了醫(yī)院就得聽醫(yī)生的,醫(yī)生專業(yè)。
喬安安去付了錢,拿著單子,排隊做B超。
“6號?!?br/>
半個小時,喬安安才拿到B超片子,再回去找女醫(yī)生。
“醫(yī)生,您是不是看錯了?”
“……你在置疑我的能力嗎?我家是世代中醫(yī),我還去滬市進修過,不相信可以另請高明?!?br/>
“醫(yī)生,您別生氣,我就是不敢接受這個結(jié)果,會不會是驗錯了?”
“那就去別的醫(yī)院再驗一次?!?br/>
“……”
“姑娘,我看不是你不相信,是不愿意相信吧?騙自己沒用,決定要就生下來,不要就帶孩子的爸爸來簽字,只有家屬簽字了,我們才會做手術(sh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