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他抬起眼皮,悄悄巡視著巫重華的神色。
見巫重華面上神色如常,知巫重華并未厭惡他的舉動,這才放下心來。
秦二心下一松懈,身子骨也不像方才那樣繃著了,嘴唇也漸漸游移,吮上了那優(yōu)美的下巴。
舌尖細細滑動,慢慢地滑到那漂亮的唇瓣下,之后靜止不動了。
他知這人從來不喜唇舌舔/弄,若是他覆唇上去,只怕遭了這人的厭惡。
心中忐忑不安的秦二不敢太過放肆,只稍稍抬目,盯著那漂亮的雙唇發(fā)愣。
見那下唇有一抹艷紅,知是在那夜,別的男人弄的。
別的男人也能親親這好看的嘴唇,他秦二在這人身邊伺候的時日也不短,怎不能湊上去親一親?
秦二忐忑了片刻,掙扎了片刻,終于顫顫微微地張開了嘴,含了那片柔軟的淡紅。
他也不敢伸舌探入,只小心親著,生怕這雙唇的主人一個冷面,一掌將他給劈了。
然而雙唇的主人既沒寒面,也沒一掌劈了他,反倒是伸出手臂攬住了他漸漸虛弱的身骨。
他擦覺至此,心下雖微微詫愕,可轉(zhuǎn)念間又尋思著,這人許是沒嫌他。
轉(zhuǎn)眼間,秦二開始放肆了起來,嘴里也低聲說著什么。
那具滿是傷痕,頎長黝黑的身體早已放松伸展,若是要它承受男人,也沒什么不愿的。
只是環(huán)抱著他的男人,巫重華并未起念,只不過抬手撫著某些傷處。
再撫到那臀上的濕潤黏稠時,驀然停頓了手。
巫重華未生欲念,自然沒理會耳邊低聲地話語。
只想起了他剛才的所舉,令現(xiàn)在手底下環(huán)抱著的身子越發(fā)虛弱,下處正滲著血。
秦二正心歡,哪里知巫重華的心思?
他感到臀上覆來的手掌,也只當皮肉會疼痛一些,哪知臀上的手掌并未揉弄他,只靜靜覆著。
好一會兒后,那只手掌也未移開,秦二這才收斂了放肆舉動。
也沒再低聲言語,不知怎的心頭漸漸升起一抹冷涼寒意。
那只修長的手掌只覆在臀上,并未折騰他,可他知那只手掌摸在他的污穢處。
這么一尋思,秦二才知為何心頭無端涌來了許些不安。
這時候,他繃緊了身子,小聲道:“你莫信別人………我并非浪蕩………我雖低賤………可不會向那毒人張著腿…………”
秦二說罷,瞄了一眼巫重華的面容,見那面上淡漠之極。
這會兒又道:“我…………我也是個男人………”
這話秦二說得極輕,尋常人怕是聽不太清楚,可環(huán)抱著他的男人卻聽得真切。
巫重華容色淡淡,眸子銳利,雙唇微動,冷道:“男人………如何?”
此聲一出,秦二雙目一怔。
這許久后,他才回道:“我秦二是個男人………怎會張開腿來浪蕩!”
說完這話,秦二有些心虛,縱然他沒向應(yīng)笑天張開過大腿,可真真切切吞咽過應(yīng)笑天的玩意兒。
巫重華靜默不語,盯著眼前這張只算得上順眼的面。
見那細長的雙目閃躲著,有些慌亂。
他不禁伸手而去,抬起那消瘦的面,凝視著那細長的雙目。
此時,只見那目中盡是不知所措,似乎驚慌得很。
巫重華久而不語,令秦二更加發(fā)慌。
很多時候,秦二并非能探到巫重華的心思,就是在床榻里,也不見得完全摸清了他的喜好。
巫重華的眼神越淡漠,秦二就越心慌,最后慌到他一字一句吐出實情,一段也不漏。將被應(yīng)笑天抓去,到應(yīng)笑天如何凌/辱他,再到后來與應(yīng)笑天在榻上糾纏,最后洛子穆來相救。
已秦二的心思,本該哄騙過去,令巫重華信了他花言巧語。
可他知事情并擺著,縱然他怎的辯解,他下處的傷還怵目驚心著。
至于說到與應(yīng)笑天糾纏那段,他知被洛子穆看去了,他若不說實話,只怕日后不會好過。
洛子穆許早就說了哪些,即便沒說,總會說的。
洛子穆一向不待見他,哪里會替他遮掩?
他索性自個兒說了,也好過那洛子穆再編些有的沒的來害他。
秦二將遇到應(yīng)笑天的實情一一道說,說完之后,那面色灰暗不已,雙眼里夜沉寂暗淡。
他猜想著,不招來一劍,那便招來厭惡。
可是他等待了許久,身上也沒襲來利劍劃破的痛意,更沒聽到冷聲響起。
倒是他光著身,受了晨風涼寒,又傷處滲血。
現(xiàn)下已站不住腳了,身子愈來愈無力。
最后只能緊緊抱著雙臂下修長的身骨,嘴里輕輕喘著氣。
良久之后,巫重華像是有了動向了。
褪□上的衣裳,裹住了男人光著的身子。
之后,抱著男人離開了溪邊。
男人這時恍惚著雙眼,倏然開口道:“我………我從未向那毒人張開腿………你且信我………”
男人本就漸漸昏睡,這時開口出聲后,竟慢慢闔上了眼。
抱著男人的巫重華似聽了這話,又似沒聽見,容色未變,目中依舊淡漠。
巫重華抱著秦二回到歇息之地,有一人朝他迎面走來。
來人面目清冷,異??⌒?。
走近巫重華后,勾唇一笑,雙眸掃向巫重華懷中的男人時,言道:“師兄已帶傷在身,卻還有心思理會旁人?”
巫重華望他一眼,繞過他便離去。
來人見巫重華冷面至此,倏然冷道:“師兄莫不是忘了,眾師弟是如何為你流血送命的?如今不能再耽擱回師門的行程。師父他老人家雖知師兄安好,卻不知師兄為這下賤之人險些喪了命。”
巫重華抱著懷里的男人行走幾步,忽聽身后傳來的冷聲,遽然停住了雙腿。
“師兄已帶傷在身,便無暇顧及他人,師兄還是將他放下,讓他在此養(yǎng)傷。待日后再到此尋他,師兄以為如何?”
巫重華身后的男子見他停下腳步,現(xiàn)下也慢步上前,輕聲言說著。只是他話落了很久,也沒得到巫重華的首肯。
下一刻,他已行至巫重華跟前,面對著那張冷然若冰的容顏。
“那魔尊煞氣太重,功夫陰邪,他雖受了傷,一時動不得身。待過幾日他稍稍好轉(zhuǎn),必定要追殺而來,師兄就算不顧自己性命,也得瞧瞧為你送命的弟子有幾位了,如今師兄還要將門中弟子置于險峻之中?”
巫重華目光淡淡,瞧不清他是何神色。
片刻后,只見他開口道:“無需耽擱行程?!?br/>
洛子穆聽他此言,正待走近一步,要接過他雙臂里的男人,卻再聽他道:“你且先行?!?br/>
洛子穆看著巫重華踏步離去,卻阻止不能,眼眸里不由得浮上了寒光。
秦二本來昏昏欲睡著,除了身上一些傷痛,別的也沒什么不自在。
縱然被個男人雙臂環(huán)抱著,可他確實安心得很。
只是不想耳邊倏然響起一道熟悉的男聲,令他不得不豎起雙耳,聽著那人說的話。
越聽他越發(fā)心驚,原來有些事他并不知道。
巫重華失蹤后,到底在何處,遭過什么罪。為何眾人尋他之久,現(xiàn)今才將他尋到?
還有那林惜霜,秦二一直記得林惜霜從前便對巫重華動過手。
但巫重華向來忍讓她,不得已時才輕輕傷了她。
可林惜霜被應(yīng)笑天捉住下毒時,卻是巫重華相救,沒讓應(yīng)笑天玷污了她。
從前他與碧云山莊那扶不起的阿斗到祈州時,他就見過林惜霜處處與巫重華作對,在大庭廣眾之下拔劍相逼。
巫重華未理會她,避過她的利劍,便走了。
后來他聽了一些江湖小道,說是異教的妖女林惜霜傾慕于丹華公子,而異教自幾年前與眾門派一戰(zhàn)后,避退江湖紛爭,許久不見蹤跡。
林惜霜之所以出沒江湖,為的許是丹華公子。
只是林惜霜美則美,許是性子太傲,又太冷,并未見丹華公子對她有心。
秦二曾聽聞這些,可也沒全信。
林惜霜從前與丹華公子有沒有過相交,秦二不曉得,可他從前見兩人相處之時,并未有多大的情誼,生分得很。
林惜霜太美太傲,就像那枝頭的白梅,如冰雪瑩瑩剔透,懾人得很。
只是也太過冰冷,太過傲氣,難以親近觀賞。
丹華公子也極美極冷,性情更如寒冰。
又極少與人親近,與人相交也淡漠如水。
這兩人,若是交心,必定是好的。
若是交心不得,那便是隔得遠遠的。
秦二不知林惜霜為何出現(xiàn)在此,與巫重華也不似從前那樣生疏,倒是親近了許多。
巫重華待她是何心思,秦二猜不出來。
但他已知江湖里的傳聞,必有些不假,林惜霜確實對丹華公子有心。
可因丹華公子出沒于江湖,這許就不是了。
異教若當真避退江湖紛爭,哪里能容教中之人露面于江湖中?
再者,秦二記得,那回長風鏢局遇襲,據(jù)說與異教有關(guān)。
那異教哪里真正退出過江湖,不還在暗中干些污穢勾當嗎?
林惜霜為何會出現(xiàn)在此,秦二當真猜不著,也不敢向巫重華問道。
這會兒巫重華也不在身邊,方才將他放在草地上,便走開了。
秦二身子發(fā)虛,但還能強撐著,趁巫重華走開之時,悄然睜眼望了望四周。
他被巫重華從溪邊一路抱到此處,耳邊不止聽聞洛子穆的冷言冷語,還有些嘈雜之音。
這會子悄然睜眼,果然望見了好些人,有些面貌他還熟悉,在靈山之時,也與他們打過照面。
見到那些熟悉的面貌,秦二沒急著要去招呼一聲,只因那些熟悉的面貌中,多半都不待見他。
至此,秦二也索性又闔上眼皮,等著巫重華回來。
半刻鐘后,秦二才聽有腳步聲傳來。
他也沒睜眼看,他所在之處離那些林山弟子也不近,有幾丈遠,必不是那些弟子過來了。
果然,那腳步聲離近后,來人停在他身前。
接著,竟解開他的衣裳,而后冰涼的濕潤擦拭著他受傷的下處。
秦二知只有一人會這么做,那人有時厭惡他之極,似乎恨不得一掌劈了他。有時也允他親近,伺候于床榻。
秦二裝著沉睡了,也不理會別的,安心閉著眼。
就算下處上藥之時,痛得火辣辣的,他也沒哼一聲,連身子也沒發(fā)顫。
直到身上又裹好的衣裳,耳邊又沒了什么動靜,秦二才慢慢睜開了眼。
這回一睜眼,就眺望到那不遠處,樹干背后似乎有兩道人影糾纏。
只是離得有些遠,他瞧不清那兩人是誰。
只是微有些呵斥怒聲傳來,但太微弱,也聽不真切他們說個什么。
秦二當然不敢亂走,下處才抹藥,最好歇息一刻,莫再亂跑了。
然而,一刻鐘過去了,那糾纏的身影還在他眼前晃著。
秦二見巫重華還沒回來,忍不住前爬去。
才爬了兩三丈之遠,秦二就吃不消了,冷汗浸透了鬢發(fā),頸上也濕汗。
他有些氣喘了,這才沒再爬動,靜靜歇息著。
可也就在此時,方才離他還遠著的兩道身影如風追趕,一道比一道還快。
最后,離他有些近了,他聞聲抬頭。
這就見了那兩人的身形面貌。
一人還是白衣,冷且艷。
只是那白衣上似乎染了許些污塵,如墨的發(fā)也散亂幾絲在如雪的面龐,那緋紅的唇微微有些喘意。
這樣的她,現(xiàn)下看來似乎有些狼狽。
可那一對眼眸冷冷地盯著一人,眸中盡是刺骨的殺意。
被她盯著之人,是個男人。
身形高挑,面目俊秀的男人。
男人面上露笑,雙唇彎著,似乎是在對著女人笑顏。
片刻,男人見女人恢復(fù)了面色,攏好了微散的墨發(fā)。倏然掠身而去,將女人困住。
這時只聽他道:“方才你已聽見了,師兄要留下來,與那下賤男人在一處?!?br/>
女人聽言,并不回他,眼中殺意越發(fā)冷冽。
見此,他再道:“你不過見過師兄幾回,當真傾心于他?”
女人眸中殺意褪去了一些,面色卻愈發(fā)如霜。
“師兄向來冷情,從未有心待人,你可認得那下賤了男人?哼!他放浪低賤,雌伏于人,糾纏于師兄。你且瞧他如今是什么下場?師兄心中沒有男人,亦沒有女人??v然那下賤男人雌伏于師兄身下,卻不見得師兄多瞧他幾眼。”
男人言罷,將女人困得更牢。
雙臂緊緊環(huán)著女人的纖細軟柔的腰肢,隨后又道:“你當真以為師兄在意那男人?不說他………就是凌師兄在師兄那兒討不著半點好。”
女人開始掙扎起來,卻不知是被點了穴道,還是什么。只見那面色倏然緋紅,眼中露出了羞憤,只聽她怒聲道:“當真好笑!你也不過是見過我?guī)酌??!?br/>
男人緊扣著她的腰身,手掌在她腰側(cè)滑動著,輕柔撫摸著。這時忽對她溫情一笑,言道:“那日你教戰(zhàn)敗,你主子顧不得你,一人逃走。你落單之時,遭人暗算,可是一蒙面之人救了你?”
女人此時猛然抬眼,盯著男人異??⌒愕拿?,靜靜不語。
男人的面上笑意更加溫和了,清雋的眉眼當真柔情似水,凝望著女人的美面。慢慢挨近過去,輕聲道:“傾慕師兄之人甚多,不差你一人,那下賤男人日后不知是何下場,卻絕不會好過。縱然師兄留了他在身邊,也不長久………再者凌師兄愛慕師兄多年,哪里能容那個放浪男人留在師兄身邊?”
男人說到此,輕吻了女人的美面,才又接著道:“何要與兩個男人去奪師兄情愛,你若要情愛,近在眼前。”
男人才不理會女人的羞憤怒意,更不在乎那滿目的殺氣。
只將女人摟緊在懷,柔情輕吻。
秦二早已目瞪口呆,不知身在何處。
望著那兩人,久久回不了神。
直到那男人享受完了,放開了女人,遭女人一掌重擊。男人口吐鮮血,卻還是含笑著望著女人。
這個時候,秦二才猛地回神,知他該離那兩人遠一些。
至此,秦二慢慢往回爬著,腦子里回想著兩人的話語。
再回想著,似乎從前的一個早上,洛子穆命人來請他。
而后他進了房,與洛子穆同桌吃喝,那個早晨他過得戰(zhàn)戰(zhàn)兢兢。在洛子穆跟前,大氣也不敢喘一下。
后來洛子穆問了他一些話,他答了一些。
只是在提到林惜霜是妖女之時,恍然記得洛子穆那刻眼里的寒光有厲又駭人,令他不敢對望。
他那時只當洛子穆不待見他,冷眼瞧他也是常態(tài),可現(xiàn)下想起來,卻是因他將林惜霜當做了妖女。
可哪里是他秦二將林惜霜當做了妖女,分明是江湖之眾將林惜霜視作妖孽,與他秦二沒多大想干。
秦二邊往回爬邊回想著腦子里轉(zhuǎn)悠著的事兒,絲毫沒注意前方走來了一人。
待他爬到那人腳下,方才驚醒,目光順著那輕薄的衣擺,慢慢地往上瞧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