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說云都富裕,那深城只會比其更富裕,更強大。
莫說平城這邊不敢隨意招惹,就連海城和帝都那邊的家族都要掂量再三。
畢竟深城可有兩位背景深厚的大佬。
“你囂張什么呀,我管它哪個城,在這兒就要守這兒的規(guī)矩!”年輕氣盛的保安,看不慣道。
“好好守著門,”年長的保安到底多吃十多年的飯,呵斥道:“別亂說話!”
“師……”年輕的不甘心,但胳膊被師兄碰一下,他只能把滿肚子話咽下。
孟沉紅知道自己的話起效果,不顧剛剛大吼而撕裂劇痛的唇角,抬著下巴,得意道:“我看你也是個見過世面的,現(xiàn)在帶著你的人離開,我可以不計較你們的愚蠢,不然……”
“不然怎樣?”
電梯口忽然傳來一道低沉冷然的聲音,透著獨屬于上位者的壓迫。
保安三人心底一喜。
護士站的護士和醫(yī)生更是齊聲道:“關(guān)爺好?!?br/>
關(guān)行舟長腿一邁,大步從電梯出來,西裝冷冽。
緊跟在他后面的是一位長相俊俏的少年,白T黑褲,清越卓然,若是單獨出現(xiàn),沒人會把他和南方大佬想到一起。
孟沉紅饒是再愚鈍,也猜到‘關(guān)爺’指的是誰。
不夜城的主子,平城的霸主,關(guān)行舟。
心底發(fā)慫道:“關(guān)爺誤會,我沒想得罪您,我只是想為我兒子討個公道。”
“公道?”
關(guān)行舟在她面前停下,高她一個頭,垂眸睨她,語氣又囂張又不屑,“你覺得這東西在我這里,值幾個錢?”
保鏢見多識廣,打眼一瞅就知道來人不好惹,默默退出病房。
護士扶著張媽往里走,“這下關(guān)爺也來了,您就放心吧,來,我給你傷口消毒。”
躺床上不能動彈的許小巖紅著眼,強忍淚水,輕輕拉住張媽被擦傷的手,半晌擠出一句話,“對不起?!?br/>
張媽瞬間淚奔,一把抱住他,聲音哽咽道:“巖巖,巖巖,是我對不起你,我答應(yīng)夫人照顧好你,卻讓你渾身是傷,是我辜負(fù)夫人囑托,是我對不起你……”
許小巖抬手擦去從眼角劃落的淚,故作堅強道:“張媽你把我照顧的很好,我沒事,你快讓護士給你上藥?!?br/>
護士忍不住吸吸鼻子道:“你們快別這樣,我都想哭了?!?br/>
室外。
孟沉紅看看后面的四個保鏢,勉強維持鎮(zhèn)定道:“關(guān)爺,您這是想護著許小巖?”
關(guān)行舟好笑道:“還不明顯嗎?”
頓一頓,他目光掃過保鏢,嗤笑道:“帶著一幫廢物,也敢來砸我關(guān)行舟的場子,許夫人那腦袋當(dāng)裝飾都嫌廉價?!?br/>
孟沉紅再笨也知道關(guān)行舟不好惹,生生咽下羞辱道:“您是看在云都裴少的份上才幫林一諾的吧?那我告訴你,我背后有深城孟家,您幫我,絕不會吃虧。”
“深城,孟家?!?br/>
關(guān)行舟若有所思道:“我怎么沒聽說過?”
孟沉紅臉色徹底黑掉,“關(guān)爺您只在南方混,不知道深城孟家很正常?!?br/>
“這話不對,”關(guān)行舟看一眼時間道,“深城也屬于南方,孟家這種小門小戶,我看不上眼?!?br/>
幾次三番被羞辱,孟沉紅忍不住亮出殺手锏,“深城孟家在您眼里確實算不得什么,那深城牧家呢?”
關(guān)行舟神色幾不可見的沉了。
他對南方各地的勢力分布還算了解,深城牧家的地位,確實不低。
孟沉紅沒聽到他開口,就知道這一把賭對了,難掩得意道:“關(guān)爺,云都富貴,但終究不抵深城,您考慮考慮……”
“我確實應(yīng)該好好考慮考慮,”關(guān)行舟目光淡淡地看著孟沉紅,“該怎么招待你們?!?br/>
沒聽出話外之音,也沒看出他目光若蛇的孟沉紅依舊趾高氣昂,“招待談不上,讓我把那小畜生帶走就行?!?br/>
“可以?!?br/>
關(guān)行舟滿口應(yīng)下,甚至后退一步。
孟沉紅立刻吩咐四個保鏢動手,但下一秒,她身邊的人盡數(shù)倒下。
突如其來的變化讓她忍不住尖叫出聲,一扭頭便對上一張清秀冷漠的臉,更是嚇到噤聲。
他他他……他剛剛不還在關(guān)行舟身后嗎?怎么一睜眼就……
怪物!
三月冷冷瞥她一眼,轉(zhuǎn)身。
保鏢全軍覆沒,孟沉紅沒有囂張的資本,跌坐在地,才想起臨出門前,許如意的警告‘林一諾背后水深,羽翼未全,你別去招她’。
此時,林一諾一行三人也齊齊出現(xiàn)在醫(yī)院,精致的相貌,獨特的氣質(zhì),很快引起眾人側(cè)目和議論。
孟沉紅聽到聲音愣愣抬頭,驀然對上林一諾冰冷俏臉,一顆心瞬間沉入深淵。
“…你…都是裝的?”
“當(dāng)然?!?br/>
林一諾面無表情道:“軟弱可欺才會讓你們露出獠牙,孟沉紅,你把我的警告當(dāng)耳旁風(fēng),是要付出代價的。”
說完,側(cè)首對著關(guān)行舟道:“報警?!?br/>
“林一諾!”
孟沉紅知道自己做的過分,要是關(guān)行舟在后面操縱,她怕是要在警局待幾天,所以快速喊住她,“今天的事你要算賬,可以,但要等到我兒子勝訴后!”
“噗?!绷炙歼h(yuǎn)一個沒忍住,笑出聲。
孟沉紅很快看向他,男人長相極具攻擊性,氣質(zhì)也偏于不正經(jīng),她下意識把他歸為中看不中用類別。
收回視線,繼續(xù)盯著林一諾,“算我求你?!?br/>
林一諾扯唇,輕蔑道:“龍王下雨,閻王勾人,還要征得你同意?許夫人怕是還沒醒?!?br/>
孟沉紅對林一諾的記憶,始終停留在她初入許家時的低眉順眼,所以即便她后來怎么威脅警告,她都沒放在心上。
直到現(xiàn)在,她才明白,眼前少女,是林一諾,不是她那任人欺辱的外甥女。
如意說的沒錯,她深不可測,羽翼未豐前,不能招惹。
孟沉紅覺得自己活大半輩子,只有今天最清醒,踩下自尊,放棄脊骨,仰頭道:“我只有一個請求,讓我陪吉祥上法院。”
關(guān)行舟的能耐她不清楚,但她哥哥說過,南方境界,惹誰別惹關(guān)行舟。
所以她知道,她那位哥哥,絕對不會為這種小事和關(guān)行舟杠上。
林一諾垂眸看她,眼簾微瞇,她一直認(rèn)為孟沉紅不配為母,現(xiàn)在卻覺得,她只是不配當(dāng)許如意的母親,對于許吉祥,她掏心掏肺,甘為奴仆。
嘲諷一笑。
偏頭問明灼,“你和局長商量一下?”
他知道她不想輕易放過孟沉紅,點頭,“沒問題?!?br/>
林一諾再度轉(zhuǎn)頭看孟沉紅,似笑非笑道:“我會讓你在當(dāng)天陪著許吉祥,滿意嗎?”
“林一諾!你到底有沒有一點點仁愛之心?”孟沉紅崩潰道,“母子連心你懂不懂?你怎么能這么殘忍!”
“我殘忍?呵?!?br/>
林一諾是真的覺得好笑,“孟沉紅,你兒子把巖巖打進醫(yī)院127次,你怎么不覺得殘忍呢?許小巖從小無父無母,你霸占著他家財產(chǎn),卻對他非打即罵,猶如傭人,你怎么不覺得殘忍呢?你帶著四個保鏢來欺負(fù)老弱病殘,怎么不覺得殘忍呢?”
“道德綁架,你真的不配!”
說完,連看都懶得看她一眼,避垃圾似的避開她,吩咐道:“勞煩三位把她送去警察局,說明來龍去脈。”
三位保安立刻精神抖擻道:“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