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藥看著掉落在地的青花瓷碎片,心拔涼拔涼的。
完蛋了,坊主可珍愛這具瓷器了,而且金額也很昂貴。這下可如何是好?
坊主該不會把自己大卸八塊吧?!
就在紫藥嚇得快靈魂出竅的時候,青蓮抓住了他的胳膊,然后瘋狂搖晃。
愣是把他的魂都給招回來了。
“她來了她來了!”青蓮的眼睛雪亮雪亮的。
紫藥怔了怔,一時沒明白,“誰?”
“她呀!五皇子顧陽景!”
紫藥搖了搖頭,“啊?”
還是不認識。
這當今皇上那么多皇子,我怎么知道誰是誰!
青蓮見紫藥跟傻子似的,毫無反應(yīng),索性自己跑門邊探望了起來。
就是她!就在前院里!
那個號稱全城最美的人!就要來啦!想著青蓮的眼睛更透亮了!
紫藥看青蓮那犯花癡的樣子,忍不住翻白眼。半晌,又看了看地上的碎片,思索再三,拿了旁邊的簸箕,將碎片盡數(shù)掃進了柜子底下。
你不說我不說!這青花瓷就當沒碎過!
收拾好一切好,紫藥也跟著青蓮站到了門邊。
正好顧陽景帶著西廠一群人,正式步入了昭雪訪大堂。
“你們坊主呢?”
顧陽景一個低眸凝視,令十歲小女童的心撲通撲通的。
“漂亮……”
“姐姐”二字還沒說出口,立馬被紫藥捂住了嘴巴。
青蓮這個見到漂亮女人就挪不開道的毛病什么時候改改!
他想起這個顧陽景是誰了!不就是那個太監(jiān)頭子——無根皇子嘛!
就算他真的無根!但人家總歸是皇子?。?br/>
你上趕著喊“姐姐”,豈不是找死!
“唔唔唔……”
青蓮還被捂著說不出話,紫藥則是客客氣氣道,“秉督主,我們坊主前日就出門了,到現(xiàn)在還沒回來呢?!?br/>
顧陽景挑了挑眉,“你們不知道云坊主被抓入刑部大牢一事?”
“???!”這下紫藥和青蓮徹底懵了。
終究是小孩子,青蓮的眼眶淚水忍不住打轉(zhuǎn),“云姐姐,云姐姐她沒事吧……”
“沒什么大礙,今早已經(jīng)出獄了?!?br/>
“哦哦!”青蓮轉(zhuǎn)悲為喜,看著顧陽景的目光更加愛意滿滿,“謝謝漂亮……”
話還沒說完,受到了紫藥一記冷眼。
怎么說也是孤獨園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再怎么笨也猜到了對方的意思。
想著,青蓮眼珠子骨碌轉(zhuǎn)了一下,硬生生把嘴邊的“漂亮姐姐”改成了“漂亮督主”!
可惜漂亮督主聽到這話,臉上也白一陣青一陣的,看上去不太高興。
可不是嘛!他們主子身為當今皇子,又是監(jiān)管百官的兩廠總督,何時被人當面說過外表如何!
這小童名為夸贊,實為調(diào)戲!
就在西廠眾官員好奇督主會如何反應(yīng)時,又有一班人馬到來了!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將軍府的侍衛(wèi)!
顧陽景見他們的穿著打扮,還有腰間的令牌,冷笑了一聲。
真是想什么來什么。今日抓人可太順暢了
旋即,輕身一躍,轉(zhuǎn)身坐在了大堂的正位之上。
“將軍府侍衛(wèi)為虎作倀,私闖民宅,欺壓百姓,罪無可赦,都拿下吧?!?br/>
一言既出,西廠官員紛紛出招。將軍府的侍衛(wèi)們知道中了這個閹人頭子的計謀,想跑,想撤,可惜都不能。
將軍府侍衛(wèi)雖然人高馬大,身手也好,但哪里比得過西廠,用招又陰又毒,再加上西廠人多,很快就敗下陣來。
雙方忙著互毆的時候,顧陽景坐在遠離人群的地方隔山觀虎斗。一旁的青蓮則非常狗腿子似地在旁端茶倒水,畫面有幾分莫名的和諧感。
青蓮給顧陽景端上了一杯茶,顧陽景抿了一口。
本來只是口干,剛好解渴。
但一口喝下去卻發(fā)現(xiàn),這小童泡茶水平尚可。
“茶藝不錯?!?br/>
青蓮咧嘴,“云姐姐教的,她泡得比我還好?!?br/>
半晌,青蓮又想起一事,“漂亮……漂亮督主,我能跟著服侍你嗎?”
她最最喜歡漂亮姐姐了!雖然云姐姐也挺好看的,但哪里比得上督主姐姐呢!
想給督主姐姐泡一輩子茶!
顧陽景皺了一下眉頭,似乎有些惱怒。
“叫我督主可以,本督不喜歡那個前綴?!?br/>
“哦!那您喜歡加什么樣的稱呼前綴呢!霹靂無敵!大金第一金閃閃無人可比肩的漂亮督主!”
顧陽景:……
差點沒尷尬得摳出一棟新督主府。
“都別加了?!?br/>
再加要你的命。
“可是青蓮真的很想服侍督主……”青蓮小童委屈巴巴地說道。
顧陽景聞言輕輕將茶杯放回桌上,“兩廠不收女娃,你確實來不了?!?br/>
“不過,”顧陽景說著看向了紫藥,“這小童倒是可以來?!?br/>
看著挺機靈的。
紫藥聽到顧陽景這話,嚇得下身一緊!
誰要去你東西廠啊!我還想娶老婆生孩子呢!
連忙搖頭,結(jié)結(jié)巴巴回答道,“謝……謝督主好意!我……我在昭雪坊過得挺好的!真不用!”
我不想變成太監(jiān)!QAQ
……
在他們閑聊之間,將軍府的侍衛(wèi)已經(jīng)全部被西廠拿下了。
將軍府侍衛(wèi)頭子被西廠太監(jiān)押著身子,跪在地上的時候,負著傷,勉強扯出了一個笑容。
“五殿下,這其中是不是有點誤會。我們幾人是奉將軍的命令,前來昭雪坊找云玄探求助。”
顧陽景將茶杯擺正了位子,點了點頭。
“嗯,本督明白。奉將軍的命私闖民宅,欺壓百姓,殘害民生嘛?!?br/>
“你!”
侍衛(wèi)頭子敢怒不敢言,但眼睛里早已寫滿了怒火!
這個閹人皇子真的是欺人太甚!
全朝誰不知道大將軍德高望重,知道將軍的一票可以左右未來儲君的人選!
別的皇子忙著巴結(jié)將軍,忙著娶將軍女兒為妻!偏偏你個閹人娶不了將軍女兒提不了親,就使出這種卑劣手段!
想把我們的將軍打造成昏官贓官!實在居心叵測!
顧陽景見那幾個侍衛(wèi)一副要吃了自己的樣子,冷哼了一聲,“都帶回西廠好生伺候。”
想死,沒那么容易。有的是你們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時候。
“遵命!”
西廠太監(jiān)將將軍府侍衛(wèi)一一押出昭雪坊大堂,顧陽景也跟著站起了身子。
今日聽聞將軍府千金殺人,又抓了將軍府欺壓百姓的現(xiàn)行證據(jù),收獲頗豐。見不見這個昭雪坊坊主,倒不是很重要了。
想著,準備離去,正好看見了一人提著一只食籃走了進來。
一張小臉俏皮靈動,疏眉秀目,飛步盈盈,也難怪二皇兄念念不忘了。
沈鶯鶯見西廠的人押著一個又一個侍衛(wèi)出了大堂,不由得眨了眨眼。
本仙這是回來得正是時候,還是回來得——不是時候?
早猜到楚將軍肯定會派人來昭雪坊大鬧一番,更知道紫藥和青蓮湊在一起,就是天下無敵,將軍府侍衛(wèi)肯定掀不起什么波瀾。
于是跑東街去采購了些食物才回來。
沒想到一回來成這樣子了?
西廠吃飽了沒事干跑我坊里來干嘛?
狐疑歸狐疑,禮貌還是要講究的。
沈鶯鶯頷首,“五殿下。”
“云坊主回來得可真是時候,再回來得晚一些,地都幫你拖干凈了?!?br/>
沈鶯鶯呵呵一笑,“民女謝過殿下,就是不知殿下這么晚了登我昭雪坊何事?!?br/>
“有人向東廠舉報將軍府千金牽扯命案,還舉報了將軍府侍衛(wèi)私闖民宅,本督例行公事罷了?!?br/>
沈鶯鶯繼續(xù)保持微笑,“殿下還真是勞苦功高,我大金有殿下是大金的福氣。”
自己在將軍府安插了眼線,想伺機扳倒楚中瑯就直說,裝什么大尾巴狼。
可憐我昭雪坊被利用了。
沈鶯鶯開始懷疑找出那具女尸究竟是好是壞了。
按理說,這么一個可憐姑娘無辜被殺,幫她洗清冤屈是理所當然的。
但畢竟事關(guān)將軍府。
萬一此事成了顧陽景問責楚中瑯的把柄,本仙就算是替人做了壞事了。
“云玄探謬贊了,本督還有事就先行離開了。”
“嗯,殿下請慢,民女就不相送了?!?br/>
顧陽景繞過沈鶯鶯的時候,沈鶯鶯立馬感覺到他身上還纏繞著著陰邪之氣。
“殿下,你這病還沒康復(fù)嗎?”
顧陽景聞言皺了一下眉頭,“一點小事,不足掛齒?!?br/>
沈鶯鶯本來還想說什么,最后選擇閉嘴。
人家是古代唯物主義者,堅決不信鬼神,我一個玄師能跟他講清楚什么東西!
“殿下恐怕還要苦上幾日,夜間實在難熬可以來找民女,民女自有辦法幫殿下解決。只要三折!”
本仙幫人驅(qū)鬼辟邪從沒開過這么低的價格,但顧陽景不一樣。
顧陽景這人只見金水不見火,八字玄寒,屬于非常非常非常容易被鬼纏身的命格!
只要顧陽景肯上昭雪坊求辟邪,這生意就沒有關(guān)門的時候!
沈鶯鶯橄欖枝都拋到顧陽景跟前了,可惜他只是冷嘲了一聲,然后快步離去了。
顯然還是不信怪力亂神之談!
顧陽景走后,青蓮戀戀不舍地扒門探望,“漂亮姐姐走了,不知道漂亮姐姐什么時候再來?!?br/>
沈鶯鶯扯了扯嘴角。
“你從哪里看出來那是個姐姐的?那身高那體格,能是個女的?”
青蓮眨了眨眼,“不是云姐姐你跟我說過的嘛!男人和女人就差一樣?xùn)|西!
城里的人又都說督主沒那個東西!那督主——不就是漂亮姐姐嘛!”
這話聽得沈鶯鶯語噎。
這話好像對,又好像哪里都不對!
青蓮沒再理沈鶯鶯,而是把目光投向了紫藥。
“紫藥!要不你去西廠當小太監(jiān)吧!這樣我就能天天見到漂亮姐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