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空地。
旭日東升,晴空萬里。一望無垠平原預示著前路一帆風順。
醉臥美人膝,醒掌天下權(quán)。
踏著堅毅的步伐,白河愁叱咤而來。
多年的隱忍,多年的謀劃,多年的運作,今日即將迎來成果。
他即將迎來自己的巔峰,翻手為云,覆手為雨。成為天下第一人。
然而,當他來到預定的地點看到的卻是一番不能置信的場面。
怎么可能?
他苦心經(jīng)營的,他暗中培養(yǎng)的,他的部下,他的死士,全都命喪黃泉。
就在他驚異時,一道刀光晃過。一名女子提刀而來。
是你?南宮璃。
嗯?
握著染著斑駁血跡的長槍,陸行云也隨之而來。
那桿長槍是獨孤封宇留下的,似乎也來向白河愁索命。
陸行云,南宮璃,再次的相遇,初次的聯(lián)手,誅殺一個罪無可赦的畜生。
你們?
南宮璃道:“你的走狗都被我們殺了,你還有何話要說?”
白河愁心想:難道是獨孤封宇?看來真不該讓他多次進出暗盟。原以為他是武夫,沒想到也心細如此。不過很快白河愁恢復平靜,其實這些他也并不在乎。但他還是有話要說。
“你們給我去死!”
無需再多言語,刀劍就是言語。
陸行云,南宮璃兩人搶先而攻,刀招劍式相繼而出。
玄刀——驚鴻!
無劍決式,無然!
刀法,厚實厚重。
劍招,無窮無盡。
白河愁昆吾劍在手,毫不畏懼。一格一擋,一劍破兩招。
陸行云南宮璃珠聯(lián)璧合,是心神領(lǐng)會的默契,是不約而同的使命。
刀劈,刀砍,刀割。
劍芒,劍光,劍影。
不同的武學,相同的目的。
切,削。
截,刺。
隨即兩人各又一招。
玄刀——破甲!
無劍決式,無涯!
兩人聯(lián)手,白河愁也不免支拙,左腳一虛,差點站立不穩(wěn)。
下盤不穩(wěn),破綻!
陸行云眼明手快,劍勢一轉(zhuǎn),隨即攻來。
然而,白河愁忽變招式,一掌劈來,正中陸行云左肩。
南宮璃的刀也被白河愁格開,隨即也被劃傷。
兵者,詭道也。
但陸行云劍法之快超乎白河愁想象,劍招下沉,一劍刺中白河愁左腿,南宮璃刀向上一揚,砍傷白河愁右腿。
雙腿皆傷,行動不便。白河愁卻不擔心,反而質(zhì)問:
“你們覺得我滿手血腥,引羯族殺戮漢人。但我們漢人不也在自相殘殺?就算沒有胡人,我們還不是遲早被自己人殺死?我殺人,你們也殺人。誰殺不一樣?”
南宮璃沉默不語。但手中之刀卻沒有松半分。陸行云義正言辭道:“你說的沒錯,但不是理由。在沒有找到阻止的方法之前,我們唯有踏著同伴的尸首,繼續(xù)!前行!”
劍脫手,槍緊握,槍行劍勢,勇往直前!
南宮璃也是揮刀直上。
玄刀——斷魂!
無劍決式,無然!
同樣的招式,同樣的心境,不同的兵器,不同的變化。
“不甘么?還不夠??!絕望吧!”
白河愁昆吾劍霸道無比。使出最強一招!
劍臨霸斬!
三招相會,各自運使絕學,互不相讓!
沒有破綻,那就制造破綻。
刀橫劈而來,震得白河愁胸口一痛,一著不慎,造成無法挽回結(jié)果。
“送給你!”陸行云長槍刺擊,直中白河愁左肩,透體而出!
南宮璃也趁勢一刀砍斷白河愁右手。
長槍離手,利劍更攻至最強一招。
無劍決式,無暇!
南宮璃刀勢一橫,玄刀——風痕!
斬腰,斷頸。
勝負已分,生死已斷!
白河愁,身首異處!
大倉沒有料到,白河愁沒有料到,他們借別人之手除掉獨孤封宇,獨孤封宇也借他人的手殺了他們。他們更沒有料到,有些事超越仇恨,可以使人放下私怨,同仇敵愾。再怎樣算計,大義之上,也不過跳梁小丑罷了。
話說邊關(guān)糧草不濟,軍心不穩(wěn)。沒想到蕭曹越來越放肆,連軍糧也用來滿足一己私欲。這讓陸行云咬牙切齒,恨不得將其挫骨揚灰。
張循正在整頓軍務,無暇分身。陸行云單槍匹馬來到蕭府。
他要找蕭曹算賬,取其狗命。
柳殘云回來對南宮璃道:“陸行云去找蕭曹了?!?br/>
南宮璃苦笑道:“他是去送死的。”
難以抑制自己情緒,仰天長嘯一聲,南宮璃奪門而出。
終究還是放不下。
蕭曹沒見到,陸行云卻看到一批護衛(wèi)整裝列陣。
陸行云火冒三丈,當即使出無劍絕式,無涯。
雖陷重圍,長劍開道。
一身武功帶著他開辟血路。護衛(wèi)根本無法阻擋。
忽然,背后一道寒鋒,陸行云竟身重一刀。
蕭曹!
一直以來的掩護,什么商賈,什么善人統(tǒng)統(tǒng)見鬼去吧。
這才是蕭曹的真面目。
無劍絕式,無暇!
周邊護衛(wèi)全都倒下,陸行云轉(zhuǎn)身直擊,卻見一刀劈來。
南宮璃忽然趕來,以身軀為陸行云擋下這一招,背部中刀,一口鮮血吐在陸行云肩上。
半招之差,陸行云的長劍已要了蕭曹的命。
“結(jié)束了,一切都結(jié)束了?!?br/>
南宮璃不理會陸行云的心痛,不理會自己的傷勢,不理會剩下的事情,緩緩離開。
蕭曹已死,陸行云準備離開,卻見蕭盈跑了出來,見到自己的父親死于劍下,癱臥在蕭曹身邊,心若死灰,欲哭無淚。
陸行云本欲上前解釋,蕭盈一把拿起蕭曹佩刀,刀指陸行云。
淚奪眼眶,悲痛欲絕,
而后,蕭盈竟橫刀自刎。
來不及解救,蕭盈香消玉殞。
她無法原諒父親的所作所為,也不能原諒自己不為父報仇。所以,她選擇輕生,也許這才是她最好的歸宿。
幾日后,陸行云收到一封挑戰(zhàn)書。林然決意與他做個了斷。
張循勸道:“蕭曹被你所殺,蕭盈因你而死。殺父之仇,奪妻之恨。林然恨不得將你碎尸萬段?!?br/>
陸行云道:“事情總要有所交代?!?br/>
于是慷慨赴約。
卻見林然身著青道袍,頭戴莊子巾,一副羽士裝扮。陸行云驚異道:“林兄,你這是?”
林然道:“福生無量天尊。陸居士不愧是英雄豪杰,貧道敬佩?!?br/>
陸行云道:“林兄不是約在下一決生死么?”
林然道:“貧道已乃方外散人,豈會逞一時之氣?貧道已將家財盡數(shù)捐出,償還罪孽。前塵往事,早已忘卻。余生靜心修煉,求道問仙,還望陸居士能夠護我神州,為百姓謀福祉,貧道將不勝感激。”
陸行云知道,林然已放下執(zhí)念,成全大我。說道:“路漫漫其修遠兮,祝愿真人早證大道。”
“大道無形,生育天地:大道無情,運行日月:大道無名,長養(yǎng)萬物:吾不知其名。。。。。。”聲音越來越小,林然漸漸遠去。
陸行云沒想到,一場決斗,竟是這般結(jié)局。
恩怨了結(jié)了。南宮璃決定離開,與其說是退隱山林,不如說是狼狽退縮。回首往昔,二十余年庸庸碌碌都不過是虛空一場,南柯一夢。
陸行云早在前方等候,南宮璃知道,他不會跟自己走。于是沒好氣的說道:“怎么?陸先生是來看本姑娘笑話,還是說,你陸少俠要親手了結(jié)我這個大魔頭?!?br/>
陸行云道:“你誤會了,南宮姑娘。我們彼此有很多誤解,但你我情誼,陸行云早已鐫刻心房。只是,九州傾陷,哀鴻遍野,黃土染紅,尸斷江流。在這個戰(zhàn)亂紛飛的時候,已經(jīng)不允許我們有什么兒女情長。縱然我們不能執(zhí)手一生,但無論在任何時候,任何地方,我都希望你能夠快樂地生活下去,這也是我不變的愿望。生前死后,不變其心。”
一番言語,感人肺腑。南宮璃早已泣不成聲,一頭撲向陸行云,道:“謝謝你。我會永遠記得,你對我的好?!?br/>
兩人相別,孤影注視著伊人的落寞。
數(shù)日后,大軍開拔,張循陸行云趕赴邊關(guān),與裴陵會合。
千里之外,邊關(guān)城寨,萬千羯軍,黑云壓境。與此同時一位異??植赖臄橙艘讶缓杖怀霈F(xiàn)陣前。
“吾乃后趙皇室血脈,**武帝后裔,石旻。必將繼承先人遺志,將天下玩弄于股掌之間,讓世人匍匐在吾的腳下!”
故事迎來新的開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