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十三年,大漢天下各地風云突變。也便這一年,中原大地之上,一股新氣象突現(xiàn),注定了這一年不平凡。
且說此一年發(fā)生之三件適時天下人鮮為人知之大事。
一者,乃是神醫(yī)華佗遇害。
華佗者,一名?,字元化,沛國譙縣人。漢末舉孝廉不就,精通醫(yī)學,兼擅內(nèi)、外、婦、兒、針灸各科,尤以外科著稱。曾用麻沸湯麻醉病人,然后施行腹部外科手術。其外科手術及麻醉技術所達之高超水平天下無有人可比,又因其可憐勞苦大眾,經(jīng)常云游四方,博得平民信任,一時名滿天下。期間,華佗更是曾總結自己的醫(yī)療經(jīng)驗,著書一卷。
且說曹操久患頭風,乃召華佗往治,雖有療效,終未根治。偏巧華佗心系黎民,不欲久居許都,遂借故欲避之,更是觸怒了曹操。曹操大怒之下,乃著人捕華佗下獄,于這一年處死。
時華佗在獄中自知不免一死,以所著醫(yī)書授獄吏,請他傳世救人,吏畏法不敢接受,華佗悲嘆,無奈惟有索火焚之,至此,其書竟失傳,當真乃國人之痛!
且說二者,乃是曹操遣使者周近持玄玉壁出使匈奴,贖回流落匈奴十二年的才女蔡文姬。
蔡文姬為漢末名士蔡邕之女,著有《悲憤詩》、《胡笳十八拍》等作品,一時膾炙人口。早年被匈奴擄走,曹操與蔡邕素來相好,見其漢有后嗣,乃將蔡文姬贖回,嫁與屯田郡都尉董祀為妻。其一生,終是坎坷。
三者,乃是孔融被誅殺。
孔融,字文舉,魯國人,孔子二十代孫。其自幼聰明好學,博覽群書。年十六,因孔融接納黨人張儉事發(fā),與其兄孔褒爭赴牢獄,其為朋友兩肋插刀仁義之舉,大為時人稱頌。后孔融辟司徒楊賜府,先后任待御史、司空掾、中軍侯、虎賁中郎將、議郎等職。又因得罪權臣董卓,被派到黃巾軍最活躍的北海國擔任國相。曹操遷都于許,征孔融為將作大匠,遷少府,又拜太中大夫。
卻說孔融恃才負氣,見曹操專利朝政,漸露?權之心,屢次因事嘲笑侮辱曹操。曹操以孔融名滿天下,隱忍不發(fā),但心中漸起嫌忌之心。直至建安十三年,孔融才被忍無可忍之曹操以“大逆不道”罪名處死。其妻、子同時被殺。
也正是這一年,曹操為加強對朝政的控制,下令廢止太尉、司徒、司空等三公,乃恢復西漢時的丞相、御史大夫制度。曹操自己依舊出任丞相,并繼續(xù)擔任冀州牧。也便此,曹操不僅在事實上,而且在名義上也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了。
這一年,曹操征烏桓,郭嘉也參與其謀。郭嘉乃建議曹軍采取出其不意之戰(zhàn)法,終于大破烏桓。為此,郭嘉因?qū)医ㄆ嬷\,得封洧陽亭侯,食邑百戶。豈料人有旦夕禍福,不想正是大破烏恒后,郭嘉在大軍凱旋途中,因感染瘟疫不治病死。
時曹操回師許都后,正遇荊州劉表病死,接到劉備自封荊州牧之朝廷上書,立馬大怒,便急于出兵南下,一統(tǒng)天下。奈何西涼馬騰虎視長安,實則乃后顧之憂,曹操不得不防。
如此,六月,曹操為防止后方生亂,乃命議郎張既勸馬騰放棄軍隊入朝為官。馬騰最初答應,隨即又生疑慮,在張既的不斷催促之下,馬騰將軍隊交其長子馬超統(tǒng)帶,單身至京師許都。
曹操以馬騰為衛(wèi)尉,又將其家屬盡數(shù)徙至自己的大本營鄴城作為人質(zhì),只有馬超繼續(xù)留在關中。這樣,曹操得以控制了關中比較強大的馬騰這股勢力。
至此,曹操進軍荊州,已經(jīng)做好完全準備。一時之間,荊州上空烏云密布,一場大戰(zhàn),一觸而發(fā)。
且說劉表一死,劉備坐領荊襄九郡,招軍買馬,積草屯糧,一時猛士謀臣,如云萃霧集。那種日興月盛的樣兒,自然樹大招風,招得素相仇視之潛在敵人疑忌了,就中以孫權一方面疑忌為最甚。
當下劉備坐領荊襄那消息,不消三數(shù)日,已傳遍江東方面。本來長江一水,交通便利,江陵到武昌,輕舟順風,多不過五日。那仰承父兄余業(yè),坐霸江東,碧眼紫髯的孫權,聞得此項消息,異常不安,登時召集一眾文武,商議此事。
其時恰好周瑜、魯肅,因在鄱陽湖訓練水師,事情完畢,趕回建業(yè),正趕上參加會議。待行禮畢,二人自是極端贊美孫權調(diào)度有方,奪取江夏神速。孫權便將徐盛功勞表白一番,周瑜大喜,攜著徐盛的手言道:“江夏為荊襄重鎮(zhèn),防備十分嚴密,將軍既能勸主公持重,又能披堅執(zhí)銳,為主公效力,十日之內(nèi),為主公復先代之重仇,得上流之重鎮(zhèn),真當世之英雄,瑜不如也!”
那徐盛答道:“都督言之過甚,此番盛所以徼幸成功,上邀先破虜將軍先討逆將軍在天之威靈,又承主公福澤,都督英名,列位將軍,沖鋒陷陣,躬冒矢石,盛不過效奔走之微勞,何足掛齒?”
周瑜搖頭正色道:“能知大體,又不居功,當年大樹將軍,不過如此,真社稷之臣也!”
孫權聞言,亦是點頭笑道:“公瑾之言甚是。”滿朝文武,皆以為然。
當下文武兩旁坐定,東班一列,是程普首坐,周瑜、徐盛、黃蓋一班兒依次下去。而西班一列,是張昭首坐,魯肅、顧雍、虞翻一班兒,依次下去。
向來的舊例,是文東武西,因為當時正直天下紛紛,兵荒馬亂,孫權卻只好重武輕文,要待天下太平,軍人退伍,那時文官便可恢復原狀,任所欲為。又兼程普、周瑜,都是秀才出身,文掛武帥,威權在手,勢位自然不議而尊。這且不表。
且說孫權著急眾人至此議事,對著眾文武當先便言道:“我孫權與荊州,本有不共戴天之仇,賴先人威靈,文武協(xié)力,文響一出,為孤大雪前恥,得了武昌,不可謂非江東之福。但因劉表昏庸,艷妻干政,號令不一,調(diào)遣乖方,故我軍得以水陸夾攻,一鼓而下?!?br/>
說到這里,孫權故意頓了頓,遂一臉不好看,話鋒一轉,大聲喝道:“不料幾日前,頃據(jù)細作報稱:劉表已死,那劉備卻是趁機自新野兼程就道,入據(jù)荊州,易置郡守,招致賢豪,南陽諸葛亮,襄陽龐統(tǒng),穎上徐庶,江夏馬良等,荊襄懷抱大才之人,竟是皆并入劉備幕府,謀畫兵機。這還不算,且說不久前劉備征討荊南四郡,竟是又新得黃忠、魏延一班戰(zhàn)將,并其四郡降軍。如此,再加荊州原有的水陸軍馬,至少也在十萬以上。權汗顏,至此時這才想起昔日與父君同時起義,父君早曾言那劉備耳大垂肩,手長過膝,將來必能做一番事業(yè)!”
孫權嘆了一口氣,遂續(xù)道:“想那劉備,在初投劉表時,士卒不過二萬,軍師僅―徐庶,尚能敗曹仁、李典三萬雄兵!此時羽翼豐滿,不北向爭中原,必東向爭孤江東也!且看那劉備此時乃命劉琦為江夏太守,遙駐巴陵,蓄意窺伺,更是不問可知!若待其盛兵東下,為計已晚,不如乘其未定,先事進兵,諸卿以為如何?”
周瑜在下聞言,竟是微笑不忍打斷,待孫權講完,卻是當先起立出列言道;“主公所言甚是,但以瑜觀之,那劉備顛沛半生,此次如天之福,得以坐領荊襄,已出非分,三數(shù)年內(nèi),瑜敢保其決不越巴陵一步也!”
孫權一愣,乃問道:“卻是為何?”
周瑜哈哈一笑,遂緩緩言道:“一則,乃是由于荊州水軍,多由蔡氏將帥率領,劉琮不得繼立,外氏皆有怨聲,那劉備若欲謀整頓水軍,非蔡氏兄弟操作不可,然劉備必不為用,或則殺之。且說這蔡氏兄弟,在荊州根深蒂固,欲殺之卻也不易。如此,整頓水軍,非旦夕間可以猝辦?!?br/>
又道:“其二,荊州九郡,于劉備而言,不過新人耳!那荊州風土民情,劉備均非素悉,若妄自動刀兵,急要東進,其民心未必會附。那劉備身邊號稱臥龍鳳雛之諸葛亮、龐統(tǒng),更兼那徐庶,皆是聰明之人,何敢有為?即便劉備欲為之,恐首先反對的,怕卻是自己軍師。”
頓了頓,周瑜再言道:“從以上兩點便可看出,若我不攻彼,彼決不能自啟兵端,以耗未充之兵力。主公還有疑慮,但可請甘興霸坐領九江,徐文響統(tǒng)轄武昌,足以鎮(zhèn)懾。但還有一言,須先言之,主公切不可主動攻擊劉軍,但利守而不利戰(zhàn)?!?br/>
孫權沉思不得解,遂問道:“可是顧忌北方乎?”
周瑜當下卻是點頭,應道:“然也。主公若欲乘戰(zhàn)勝江夏之威,出兵荊襄,必傾國之兵方有勝算,豈不懼合肥曹操趁虛進躡我后耶?還不如蓄精養(yǎng)銳,坐觀時變。且說曹操素有虎視荊襄之心,又懷前番新野曹仁、李典敗兵之恥,襄陽接近中原,趙云、徐庶、關羽坐鎮(zhèn)此間,招納荊襄原部守軍,深溝高壘,其志自不在小。曹操目空天下之人,安肯留此肘腋之患?如此,曹劉之戰(zhàn),勢在必行也!我江東江東將士,何以以逸待勞,坐收漁翁之利耶?”
孫權當下乃恍然大悟,只是下堂來以禮問道:“公瑾既是明了局勢,權愿聞當下當如何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