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童倩不斷提醒著自己,不能什么話都不說,但是她實在也不知道怎么聊自己的話題,只好拿祁歡開刀。見尹浩東沒什么奇怪的表情,童倩小心翼翼地試探尹浩東的口風:“學長,其實祁歡人很好,我們學校的人都知道,她不僅成績好,運動能力也強,好幾次拿了我們學校的冠軍呢?!?br/>
尹浩東面無表情地“嗯”了一聲。
見狀,童倩有些嗔怪地看了一眼荊慧琴。后者一臉我沒做錯的模樣,作為后輩的她自然也不能說什么,咬了咬唇,繼續(xù)問道:“學長,你稱呼她為朋友,你們很熟嗎?”
“還可以?!钡拇_不算熟悉,迄今為止,他認識祁歡才不到兩個月。
童倩“誒”了一聲,“那你覺得她是個什么樣的人???”
尹浩東沒回答這個問題。
祁歡和蕭寒宇在迎賓處簽好了自己的名字以后,又把禮物放在了神父指定的地方,接著,坐在了被安排好的位置上。
因為荊慧琴比起父母輩兒的人還要年長,所以她被安排在了最前面幾行的位置上。而剩下的四個人的座位,安排得就很奇妙了,尹浩東在祁歡的旁邊,而蕭寒宇的旁邊是童倩。兩兩一桌,尹浩東和祁歡在前。
尹浩東簽好名字以后,先把荊慧琴送到了座位,上以后,再按照規(guī)矩去找自己的位置。
在靠近兩個人的位置的時候,童倩看了一眼祁歡,又問了一遍,“學長,你覺得祁歡是個什么樣的人?”
心底里,童倩認為,尹浩東一定會說“不了解”、“不清楚”、“應該還可以”之類的話,可她沒想到,尹浩東不由自主地勾起嘴角,語氣溫柔:“她很可愛。”
童倩聽到這話直接愣在原地,過了一秒,才表情呆滯地坐在了蕭寒宇旁邊的位置上。
祁歡離著兩個人的距離不算遠,所以,尹浩東說的話,她一字不落地入了耳。
祁歡心里想,她想把男神占為己有,這個想法并不可愛。
所以她也不可愛。
蕭寒宇連一個眼神都不愿意奢侈給童倩,根本當她是個透明人。說白了,他對童倩半點興趣都沒有,他也是第一次這么討厭一位異性,特別是聽了荊慧琴的話以后。他并不是記恨什么,只是覺得這樣的家教,讓他是在不敢恭維。
大名鼎鼎的荊慧琴雖然已經(jīng)年過七旬,仍然是導演圈的一個神話。從她小有名氣到功成身退,足足經(jīng)歷了四五十年的光陰。經(jīng)由她手下的劇本數(shù)不勝數(shù),她卻有一個致命的弱點——脾氣非常臭,且無理取鬧。一旦她不開心了,很有可能全劇組都要跟著遭殃??杀M管是這樣,集才華于一身的她,人脈非常廣,所以作為協(xié)調(diào)和聯(lián)系友坤代言人的中間人,她也的確是有著不小的功勞。雖說現(xiàn)在友坤的實力已經(jīng)完全不需要一個這樣的人的存在,但好歹也是一直在幫助友坤,于情于理,尹浩東不能忘恩負義。
當然,迫不得已的情況下,估計也免不了要翻臉。
曾經(jīng),荊慧琴一度想將童倩培養(yǎng)成一名優(yōu)秀的歌手或者出色的演員。然而在童倩十三歲時,童氏一家三口外出游玩,在海上碰上了海嘯,父母不幸身亡,剩下童倩一個孩子被漁民們找到,當時她的聲帶和胳膊已經(jīng)受損,恢復了足足三個月才恢復。然而,皮膚上留下了一道傷疤,童倩要強,不愿意做植皮手術(shù),好說歹說,才把事業(yè)重心移到別處。
這些事兒荊慧琴已經(jīng)盡力地隱藏,當年知道這件事的人仍然不少。蕭寒宇完全是聽母親閑談時聊起,幸好他的相親對象里沒有童倩,不然,他保不準今天會說什么話。
祁歡不用轉(zhuǎn)頭就能看到尹浩東,他正在看手機,不知道是什么事,總之眉目很嚴肅。她不敢多說話,乖乖閉嘴,在一旁坐好。
尹浩東把公司的一點小事情解決好以后,轉(zhuǎn)頭看向祁歡。
不知道為什么,上次參加婚禮的時候,尹浩東還沒完全放下,而這次參加白若澄的婚禮,他卻什么感覺都沒有了。
已經(jīng)很少去在意,心里也不會有任何一絲波瀾,那三個字只是那三個字,是一個和他只是普通朋友關(guān)系的名字。
雖然在決定放棄的那段時間的確不好過,不過他也從來都沒奢望那個人會變成自己的,他從來不愛糾結(jié),說放棄便毅然決然地選擇放棄。
他現(xiàn)在要做的,是開始新的生活。
見尹浩東的視線一只有意無意地落在祁歡的身上,童倩有些怨恨地咬了咬嘴唇。她略過蕭寒宇,輕輕地叫了一聲:“祁歡?!?br/>
祁歡轉(zhuǎn)過頭來,童倩笑著指了指自己的手機,示意她看。
【雉:我想去一趟洗手間,不過我不太清楚這邊的路,可以和我一起去嗎:-)】
祁歡看到這條消息愣了一下,她的第一個想法是:她們的關(guān)系是那種可以一起去洗手間的關(guān)系嗎?
不過,祁歡還是沒有拒絕,看到童倩對她試了個眼神以后,她才起身。
讓祁歡和童倩都沒料到的事情是,尹浩東和蕭寒宇同時起身了。
尹浩東:“想去哪兒?”
蕭寒宇:去哪兒?
兩個人的目光都在祁歡身上。
“啊?”祁歡愣了一下,看向有點奇怪地看著兩個人,“你們怎么這么激動……就,出去透透氣啊?!逼顨g隨便找了個理由,見蕭寒宇要跟她一起走的架勢,她直接伸手阻攔了一下,“待會就回來了,不要跟著我,坐好了?!?br/>
“不行?!笔捄钪毖圆恢M:“阿姨說了讓我跟著你,不對,說了讓你跟著我的,我在哪兒你就得在哪兒?!?br/>
“我媽媽的意思是在機場,這里人這么多,我隨便問問就回來了?!逼顨g對蕭寒宇的認真程度哭笑不得,做了個發(fā)誓的手勢:“我保證不會迷路的。”
然后又看向尹浩東,態(tài)度誠懇:“真的?!?br/>
“寒宇哥,我們只是出去補個妝?!蓖豢粗@兩個男人,心底五味雜陳,“找不到回來的路的話,我會給學長打電話的,對吧學長?”
尹浩東沒理童倩,抬手撫平祁歡的頭頂,“祁歡,找不到路發(fā)信息給我?!?br/>
“不用發(fā)給他,祖宗,不準發(fā)給他,發(fā)給我?!笔捄畈桓适救酢?br/>
祁歡頗感無奈地眨眨眼睛,點了點頭,“我知道啦!休戰(zhàn)!”
這是怎么回事?
被冷落在一旁的童倩簡直不敢相信,為什么這兩個男人都在討好祁歡?如果只是蕭寒宇也就罷了,為什么連尹浩東也在擔心祁歡?
看著兩個大男人圍在祁歡身邊,漂亮的眼里閃過了一絲不易被察覺到的詭譎。
尹浩東無奈地看著蕭寒宇:“寒宇,別鬧?!?br/>
“誰跟你鬧?”蕭寒宇擺擺手,轟走他的架勢,“一邊去,這是我家祖宗,跟你沒關(guān)系,啊,乖,一邊去。”
祁歡歪頭,眼眸含笑:“蕭寒宇,你真的好像一只舔狗哦?!?br/>
蕭寒宇瞪眼,“你再給我說一遍。”
“知道了,我們走了,”祁歡笑出聲,“我保證,會盡快回來,不會迷路的,放心放心!”
十分鐘后,洗手間里,祁歡從隔間里出來,洗完手以后抽出紙巾擦干了手上的水珠以后丟在了垃圾簍里。她看著鏡子里的自己,想了想,拿出口紅在唇上補了補。
此時,童倩從隔間里走出來,到洗手臺面前洗手,佯裝不經(jīng)意地問了一句:“祁歡,你和蕭寒宇關(guān)系很好么?”
祁歡簡單地“嗯”了一聲。
這個問題,她之前一直沒有想過。
如果非要說的話,她和蕭寒宇的關(guān)系……應該還不錯。蕭寒宇和其他的男人還是有區(qū)別的,不會帶著有色眼鏡看她,也不會讓她做她不愿意做的事。雖然總是用奇怪的語調(diào)一口一個“祖宗”地叫她,但從來都沒有待她不好,反而,對她簡直太好了。
就算他們兩個誰也沒有談到過彼此的關(guān)系,但其實在祁歡心里,她早就已經(jīng)把蕭寒宇放在了一個好朋友,好兄長的位置上。
童倩:“那既然你和他關(guān)系很好的話,待會回去以后,你坐我的那個位置吧?!?br/>
祁歡心里莫名‘咯噔’一下,微微皺了皺眉,“為什么?”
“我跟蕭寒宇不熟,跟他靠在一起我沒話說,所以,委屈一下你和我換個位置咯?!蓖挥謴娬{(diào)了一遍,這回,語氣有些凜冽,“反正你和蕭寒宇關(guān)系好,也有話說。我只認識尹浩東,我也只想和他說話?!?br/>
童倩故意加重了‘只想’這兩個字,祁歡聽得出來。
“難不成,在你心里觀看婚宴是茶話會,需要交談感悟嗎?”祁歡笑了笑,語氣很無所謂,“想換就換吧,我坐哪兒都行。”
她又不是為了和誰說話或者是為了坐在哪里才來參加這場婚禮的,就算坐在最角落,哪怕只有她一個人,她都不會覺得有什么。所以,童倩想讓祁歡陪著她來洗手間的目的,至此已經(jīng)非常明確。
“那謝了,”童倩聳聳肩,“雖然我已經(jīng)知道了,但是我還是想親自問你一遍。祁歡,你喜歡尹浩東吧?”
祁歡面色一紅,笑容褪去,她皺著眉頭,“我喜不喜歡尹浩東,和你有什么關(guān)系?”
“怎么跟我沒關(guān)系?”這會兒笑的人是童倩,“我沒告訴你嗎?我也喜歡尹浩東,我敢大大方方地跟你承認我想和他在一起,你怎么就不敢大大方方承認你喜歡他?”
祁歡有些厭倦和童倩聊這種話題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