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鳳年看著一臉笑意的許宗甲,急的跳腳,手指著許宗甲,一時氣的說不出話來,臉上漲的通紅。
許宗甲不理會氣急敗壞的世子殿下,而視線轉(zhuǎn)移,看向了歙江岸邊的一棵老樹之后,灰黑粗糙的樹皮飽經(jīng)滄桑,樹冠卻枝葉繁茂,在微風(fēng)的下?lián)u曳,樹干粗壯,兩人才能合抱,開口揭破道。
“前輩既然已經(jīng)來了,何必讓徐鳳年出面提點?”
李淳罡在樹干之后漏出了身形,一如往昔的無賴,似乎是褲襠里有些潮濕瘙癢,絲毫不在乎劍仙的面子,將獨臂伸進了衣褲內(nèi),撓了幾下,然后絲毫不在意的繼續(xù)摳著鼻孔,讓許宗甲不由皺眉,他生性愛潔,實在是接受不了李淳罡如此簡單粗暴的邋遢行為。
李淳罡絲毫不在意許宗甲的不滿,大大咧咧的走到了世子殿下的身旁,一拍徐鳳年頗為健壯的身軀,將他拍倒在地,一臉鄙視的說道。
“真是廢柴,這么點小事都搞不定!”
徐鳳年欲哭無淚,他此時里外不是人,被這兩個卸磨殺驢的賤人嫌棄了,暗下決定,日后就是二人死了,他也不會掉一滴眼淚,不然就讓他一輩子被勾欄瓦舍的花魁娘子厭棄,再也無法尋花問柳。
許宗甲靜靜的看著這一幕,幸災(zāi)樂禍,絲毫不為擔(dān)心自己的世子殿下出頭。
世子殿下只能感嘆人心不古,遇人不淑,默默擦了一把辛酸淚,老老實實的站起身,像是斗敗了的公雞,無精打采的。
李淳罡這才看向了精氣神圓滿無缺的許宗甲,有些悻悻然的說道。
“老夫這不是擔(dān)心你小子不如老夫的后塵,心境退轉(zhuǎn)而不自知,所以才讓徐小子提醒一下你嗎!”
“不過現(xiàn)在看來是老夫杞人憂天了,你小子怕早已成就十地菩薩之境!”
大乘佛法將菩薩修學(xué)佛法的過程分為有十住、十行、十回向、十地。十信屬十住之初住分出。十地前為三賢位,見道后登地為圣位,以后進入修道階位,直至十地,等覺妙覺,最后圓滿成佛。大乘菩薩從初地到十地,共有十個階段,十地菩薩是菩薩的最高階段,再外一級,就可成佛。
初地菩薩住于歡喜,二地菩薩以十善業(yè)自利、利他,三地菩薩進入深廣禪定修持,四地菩薩智能熾盛,五地菩薩獲證深廣、平等、清凈心,六地菩薩深悟一切法平等之理,空解脫門現(xiàn)前,七地菩薩證入滅盡定中,八地菩薩得證無生法忍,繼續(xù)修學(xué)諸佛法身智能,九地菩薩獲得諸佛無盡善巧智能,十地菩薩得證諸佛最后無上禪定,大放光明。
十地菩薩就是法云地菩薩,謂菩薩至此第十地,修行功滿,唯務(wù)化利眾生,大慈如云,普能陰覆,雖施作利潤,而本寂不動。
《金光明最勝王經(jīng)》:十地菩薩。是相先現(xiàn)。如來之身。金色晃耀。無量凈光皆悉圓滿。有無量億梵王。圍繞恭敬供養(yǎng)。轉(zhuǎn)于無上微妙**。菩薩悉見。
“我早已自覺覺他,覺行圓滿,性相一如,二諦圓融,三身一體,理事無礙,成就菩提,自然早就成就十地之境!”
許宗甲所言是指他已經(jīng)得悟菩提,成就佛果,心境永無退轉(zhuǎn)之憂。
李淳罡恍然,他之前倒也知曉許宗甲即身成佛,但也不過以為許宗甲是得了菩薩果,已經(jīng)令他駭然了,如今才知他證就的是菩提果,心中反而不生任何波瀾。
老劍神早就已經(jīng)被許宗甲震驚的麻木了,就算時許宗甲說自己乃是佛祖轉(zhuǎn)世,天尊下凡,他也是無動于衷,絲毫不懷疑,反正都是他超出了他的想象。
李淳罡和世子殿下都是怔然,默不作聲。
一道洪鐘聲音從龍虎山天師府遙遙傳來,“李劍神既然借劍而去,可敢還劍而返!”
在打量歙江景色的李淳罡懶得搭理。
那世子殿下卻是可勁兒朝老劍神擠眉弄眼,做了兩個字的口勢。
李淳罡看到后,翻了個白眼,朝龍虎山那邊將一個不雅至極的詞語,脫口而出,“放屁!”
如果僅限于此,也不至于如何,接下來成就陸地劍仙境界的老頭兒,說的那才叫霸氣,“這是徐鳳年說的!”
許宗甲忍俊不禁,一聲輕笑傳到了龍虎山,而世子殿下卻是坐蠟了,俊臉耷拉的老長,臉色黑的嚇人,這真是無妄之災(zāi),他一時得意忘形,完全忘了李淳罡可不是他憧憬的那種前輩高人,毫無節(jié)操,出賣他向來是不遺余力的。
要說李淳罡對天師府說放屁二字,山外人聽聞也只會說老劍神豪邁氣概不減當(dāng)年,尤其是邁入陸地神仙門檻過,更是底氣十足,大可以將李淳罡視作劍道上的仙俠人物。
可一旦換作由徐鳳年來說,可就變了味,好端端兩大高手分立徽山和道教祖庭龍虎山,哪怕只是言語交鋒,也是盡顯風(fēng)采,你一個花拳繡腿的世子殿下湊什么熱鬧?徐鳳年已經(jīng)可以想象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整座江湖都要流傳這個天大笑話了。
天師府在外姓人齊玄幀白日飛升以后,龍虎山便極少有四大天師共聚一堂的盛況,哪怕當(dāng)年人屠徐驍率數(shù)千鐵騎兵臨山腳,龍虎希字輩第一人趙希翼也不曾破關(guān)而出。襄樊三萬六千周天大醮,四大天師里也只是去了兩位。近二十年趙丹坪在京城做成了那青詞宰相,與羽衣卿相趙丹霞南北交相輝映,更是聚少離多。國子監(jiān)左祭酒桓溫與當(dāng)朝首輔張巨鹿師出同門,道同政合,兩人親如兄弟,唯獨在一事上意見分歧,世人皆知張首輔獨尊儒術(shù),貶斥佛道,而正統(tǒng)儒家出身的桓溫則十分推崇黃老清凈,在京城里與趙丹坪相交甚深。趙丹坪雖身在天師府千里之外,但依舊長官著龍虎山教規(guī)教戒與齋醮科儀兩大門類,趙丹霞對外統(tǒng)領(lǐng)天下道門,對內(nèi)僅是象征性管教教理,至于修煉方術(shù),名義上由老天師趙希夷統(tǒng)率,實則交由幾位靜字輩打理具體事宜,趙家宗親趙靜沉負(fù)責(zé)府門接待,被天子賞紫賜號的白煜負(fù)責(zé)學(xué)說論辯,經(jīng)常開壇講經(jīng)說道,與白蓮先生同是外姓道人的齊仙俠只管練劍,以及偶爾傳授靜字輩以下道士劍術(shù)。天師府各脈同氣連枝,各自榮華,相輔相成,才有今日龍虎山黃紫顯貴的大好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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