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洗血（2）(本章免費)

    塔西法師道："沒錯，這是我所知的最完整的一套手術(shù)器械，別看它們模樣怪異，其實每一種造型都有它的功用?？梢哉f，它們比現(xiàn)在的常規(guī)醫(yī)療手術(shù)器械更為詳盡，真正會使用的人拿著它們，遠(yuǎn)比拿著現(xiàn)代手術(shù)器械更為方便?，F(xiàn)代的手術(shù)器械大致分為刀、剪、鉗、鑷、夾、鉤、針、鋸和雜類，而古代藏醫(yī)器械則是按人體的三大元素來分類的，按今天的醫(yī)學(xué)理論大致分為穿刺、剖刺、探查等數(shù)類。次杰大迪烏，你還記得它們的名稱嗎？"

    次杰大迪烏點頭，道："雖然不知道用法，但名字還記得住。"

    塔西法師道："好極了，我正需要你這樣的助手。競男和敏敏，你們可以來觀摩。"

    呂競男道："馬上就做手術(shù)嗎？"

    塔西法師道："嗯，剛才B超顯示，結(jié)節(jié)不僅壓迫著視神經(jīng)，而且有破潰的危險，遲一分鐘，都有可能導(dǎo)致公主失明或癱瘓乃至死亡。"

    "等一等！"這時，岳陽道："那蟓蜒在什么地方？"

    次杰大迪烏看著雀母王，雀母王忙道："在本王的窖藏庫里。"

    岳陽問道："蟓蜒的保存需要什么特殊條件嗎？"

    次杰大迪烏道："不，它們是甕藏好的，不需要什么特殊條件。"

    "那好，將蟓蜒拿出來吧。我希望公主手術(shù)后，強巴少爺能馬上得到治療。"岳陽道。

    雀母王又道："對，對，應(yīng)該的，應(yīng)該的，我馬上叫人去取。"

    "我跟著去。"岳陽又道。

    卓木強巴奇怪地看著岳陽，岳陽道："我們必須趕在陰謀家的前面，以防不測。"卓木強巴這才明白，點了點頭。

    塔西法師道："你們馬上準(zhǔn)備房間，這幾樣『藥』，馬上配齊......"

    次杰大迪烏一聽便明白道："知道了，浴本會處理的。"

    塔西法師道："記住，告訴浴本，房間要用熏蒸之法。"他轉(zhuǎn)而對雀母王道："讓拉姆公主準(zhǔn)備一下，這些『藥』馬上煎熬沖泡，讓公主服用。"又對呂競男和唐敏道："我們的背包也要移到房間里，你們跟他們?nèi)ヒ幌隆?對卓木強巴等人道："幫忙拿器械。"

    岳陽跟著幾名護衛(wèi)來到地窖，正碰到三四名士兵抬著一個大罐走上來，岳陽問道："是什么？"

    護衛(wèi)詢問士兵，其中一名士兵回答道："剛剛接到隊長的命令，國王需要蟓蜒，讓我們來取。"

    那名領(lǐng)隊的護衛(wèi)正打算說什么，岳陽制止道："不要爭執(zhí)，告訴他們，國王讓我們來取，他們可以回崗位上去了。"

    幾名護衛(wèi)抬過大罐，岳陽問道："里面是蟓蜒嗎？你們確信？"幾名護衛(wèi)都表示肯定。岳陽檢查了大罐的封口，非常嚴(yán)密，時間也很久遠(yuǎn)，看護衛(wèi)們很吃力地抬著，他這才暗自松了口氣，道："抬去找次杰大迪烏。"同時心道："好險，只差一步就讓對方搶先了。"

    "剖脈刀......"

    "骨鉆......"

    "鴉嘴鉗......"

    "鷗嘴鉗......"

    "雀尾刀......"

    一個個從未聽過的名稱從塔西法師嘴里冒出，而次杰大迪烏則馬上遞過一件件奇形怪狀的工具。唐敏和呂競男從未見過這樣的手術(shù)，每一種工具都是那么奇特，但是在塔西法師手中卻變得靈活多樣。她們驚異地發(fā)現(xiàn)，原來那些奇怪的形狀竟然有如此的功用，打開顱腦、探察腦組織、細(xì)分、取出結(jié)節(jié)，塔西法師如同庖丁解牛，有了那些工具更是如虎添翼。

    最初的草『藥』是用來泡器械的，然后再用火燎烤，房間經(jīng)過熏蒸也達到了一種特殊的滅菌功效，而公主服下『藥』后，就進入深度睡眠，塔西法師用金針定『穴』，跟著就開始了手術(shù)。在三維B超的定位幫助下，幾乎沒花多大工夫，塔西法師就取出了公主顱內(nèi)的幾個結(jié)節(jié)，跟著就是縫合包扎，至于公主身體其余部分的結(jié)節(jié)，塔西法師說可以用『藥』石化去。

    當(dāng)塔西法師告訴雀母王，他的女兒過幾天就能漸漸恢復(fù)視力時，雀母王高興得差點暈厥過去。接下來就是替卓木強巴清除大青蓮之蠱了，為了避免夜長夢多，岳陽等人都堅持馬上為卓木強巴進行治療。

    呂競男擔(dān)心道："要不要休息一下？次杰大迪烏看起來有些累了。"她知道，這樣一場開顱手術(shù)下來，術(shù)者和助手的精神都是高度緊張的，其勞動強度不亞于進行了一場同等時間的競技對抗賽。

    次杰大迪烏道："哦，沒關(guān)系，其實解大青蓮的蠱毒并不復(fù)雜，關(guān)鍵是要用蟓蜒洗血，沒有蟓蜒，一切都無從談起。"他叫過一名浴本，吩咐了幾句，那些浴本又去準(zhǔn)備了。次杰大迪烏對卓木強巴道："跟我來吧，強巴少爺。"

    大家跟著次杰大迪烏來到另一間石室，只見幾名浴本已經(jīng)在里面忙碌開了，他們拿著盛滿草『藥』的桶開始熏蒸，做著前期消毒準(zhǔn)備工作。卓木強巴等則一眼看到了石室正中那巨大的白『色』方形物，"血池！"卓木強巴驚呼道。

    他們眼前的，的確是一方血池，但是和卓木強巴他們以前見過的那些血池有所不同，在這個血池的正中，是一個"大"字形的凹槽，正好能躺下一個人，旁邊有幾條分支好像引流渠一樣，最后幾條引流渠都匯集到一個較大的方形池子里，另一端又有一條較大的溝渠流出。在這些渠道中間則和其余血池類似，有坑有橋，有溝有渠，讓人想起小巧別致的江南林園，卻又透著神秘的觀感。

    "沒錯，解毒本就是血池的三大主要功能之一。"塔西法師道。

    "血池的三大主要功能？"岳陽不解道。

    塔西法師道："血池系統(tǒng)在逐漸完善后，形成了三大功能，分別是配毒、解蠱、開鎖。根據(jù)功能的不同也有著不同的造型，像這種有'大'形凹槽在中央的，就是典型的解蠱血池，以前你們看到的，應(yīng)該是分屬于開鎖和配毒兩種。"

    次杰大迪烏檢查著那個大甕道："嗯，是我們窖藏的最后一罐蟓蜒，這上面的封印還是我?guī)煾涤H自封上的，想不到，隔了六十年，我將親手打開它。"又檢查了一遍后，次杰大迪烏道："好了，強巴少爺，請?zhí)缮蟻戆伞?

    "啊！"卓木強巴驚駭?shù)溃?就，就這么躺上去？"

    次杰大迪烏道："嗯，當(dāng)然，如果你要沐浴更衣也可以，只不過會多花些時間。"

    卓木強巴又看了看血池，每次他們見到的血池，無一不是與血腥、殘忍、恐怖聯(lián)系在一起的，如今要自己躺在血池上面，心里還真有些忐忑。不過這還算不得什么，卓木強巴和衣躺了上去，那個"大"字形凹槽幾乎就是按照人體比例設(shè)計的，背部的曲線也與人體脊椎相符合，躺上去沒有任何不適?？墒墙酉聛?，次杰大迪烏拿來一把重型武器，看上去就像一挺重機槍或是大號的水槍一樣，那槍管的一頭，分明就是『插』在胡隊長身上的那種放血刀。卓木強巴驚得從血池上一躍而起，問道："你，你要干什么？"

    次杰大迪烏似乎早知卓木強巴會有如此反應(yīng)，平靜道："我要替你放血。血不放出來，如何洗血？"似乎為了寬卓木強巴的心，他又詳細(xì)解釋道："放心，知道你們今天要回來，我早已做了準(zhǔn)備，它已經(jīng)在煮沸的婆羅『液』里蒸熏了十二個時辰，不會對你的身體造成任何不適。"

    岳陽嘀咕道："這洗血究竟是怎么個洗法？"沒人回答他，過了一會兒他又小聲道："難道是像洗衣服那樣洗？"

    呂競男低聲詢問塔西法師道："塔西法師，你不親自替強巴少爺洗血嗎？"

    "不，我只是在書籍上讀到過如何處理大青蓮蠱毒，畢竟比不上親自『操』作過的次杰大迪烏，不過我看得出來，次杰大迪烏有把握替強巴少爺洗血的。像他手里拿的穿『插』放血刀連體刀網(wǎng)，以今天的工藝水平恐怕很難復(fù)制。"

    唐敏關(guān)切道："究竟是怎么洗血？"

    塔西法師道："按照書中的說法，那放血刀的后面連著一根金屬軟管，到時候刀筒將『插』入強巴少爺?shù)撵o脈或動脈--至少我看的書里沒有將動、靜脈區(qū)分出來；然后血『液』順著金屬軟管流到這個小池子里，再用蟓蜒這種生物進行洗血；那個大家伙的另一端也會有一根金屬軟管，同樣接著放血刀，那支刀筒將『插』入強巴少爺?shù)牧硪粭l血管。整個過程和今天的透析十分類似，但是就其原理和生物學(xué)利用來說，恐怕要復(fù)雜得多。"見卓木強巴望著自己，塔西法師道："過程就是這樣了。"

    卓木強巴聽了塔西法師的說明，心里安穩(wěn)不少，他重新躺下，配合著次杰大迪烏將手腳放入血池中的"大"字形凹槽，『露』出整條左臂，略微感到左高右低。次杰大迪烏道："我將把放血刀刺入你的血脈，稍微有些疼痛，請你忍耐。"卓木強巴點點頭，然后就感到手肘部有什么東西刺入，有什么被刺破了，那東西還在深入，沿著手肘一直延伸到肩部才停下。次杰大迪烏輕輕道："請放松，你就當(dāng)是睡了一覺好了。"

    卓木強巴長出一口氣，他閉上了眼睛，這幾天真的好累，沒多久他就睡著了。但是周圍的人沒有睡覺，全都瞪大眼睛看著呢，只見那針頭似的放血刀一直從卓木強巴的肘靜脈延伸到肩部，卓木強巴的手臂皮下就像多了一條碩大的蚯蚓。次杰大迪烏將那放血刀從那件龐大的金屬器中抽了出來，果然和塔西法師說的一樣，放血刀后面連著金『色』的金屬軟管，約竹筷粗細(xì)。軟管是由一根根金屬絲繞匝而成，有無數(shù)紗窗般的網(wǎng)眼，卓木強巴的血『液』就像一條暗紅『色』的軟體蟲類，沿著那些網(wǎng)格一格一格地爬了出來。次杰大迪烏小心地一面拉扯出新的金屬網(wǎng)管，一面將它嵌合在一條細(xì)小的石槽內(nèi)。

    岳陽道："這樣不會污染么？"

    "當(dāng)然不會。"塔西法師道："血『液』不會滲出金屬管，這是由它的黏稠度和表面張力所決定的?？雌饋砟切┚W(wǎng)眼很大，事實上網(wǎng)眼之中還有更細(xì)的金屬絲，肉眼無法分辨，它們就像篦子一樣將每個紅細(xì)胞都篩查一遍，一些壞掉、死去的紅細(xì)胞將被徹底分解。"

    這時，金屬管道已經(jīng)鋪到血池內(nèi)那個小池子附近了，次杰大迪烏繼續(xù)小心地從那金屬匣子里拉出金屬管，只是突然金屬管變大了，不再是金屬軟管，而是一張金屬網(wǎng)。次杰大迪烏將金屬網(wǎng)平整地鋪開，布滿整個小池子，接著再往回拉，又變做了細(xì)長的金屬軟管，直到抵達卓木強巴的另一側(cè)手臂。次杰大迪烏并不急于將另一把放血刀『插』入卓木強巴的手臂，而是命令那些士兵道："起甕！"

    大甕被抬了過來，次杰大迪烏拍開封印，士兵們將大甕傾斜，無數(shù)黑『色』的顆粒被倒入那個小池子中，壓在金屬網(wǎng)上。將一甕黑『色』的顆粒倒光，岳陽等人才發(fā)現(xiàn)，那些黑『色』顆粒約米粒大小，有一圈一圈的橫紋，看來就是蟓蜒的蛹了。次杰大迪烏拿出一個大的蓋板，看來是要蓋在那個小池子上面的，他詢問岳陽等人道："要看嗎？"

    岳陽等人一起搖頭，那種蛹，怎么看都容易讓人聯(lián)想起蒼蠅的蛹，只是要小一些，天知道待會兒會發(fā)生什么事情。次杰大迪烏點頭道："嗯，蓋上蓋子對解蠱者也有好處。"說著，蓋子被合上，卓木強巴的血『液』緩緩向蓋板下的池子流去。

    當(dāng)血『液』浸到池子邊緣時，只聽蓋板下"嗶嗶啵啵"響個不停，似乎有什么東西炸裂發(fā)出的脆響，緊接著，血『液』的流速也加快了，那"嗶啵"的響聲也越來越多。沒多久，卓木強巴的血『液』沿著金屬軟管從池子的另一頭流了出來，令人驚異的是，原本暗黑『色』的靜脈血，經(jīng)過池子之后，變成了鮮紅『色』，更像是動脈血了。

    沒多久，蓋板下的"嗶啵"裂響聲漸漸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數(shù)魚兒在水里拍打發(fā)出的聲音，或者說，像是無數(shù)泥鰍裝在一個小桶里相互鉆擠發(fā)出的聲音。雖然蓋板蓋著，但是從蓋板的邊緣還是能看到，下面的黑『色』蛹?xì)ひ呀?jīng)看不到了，變成了許多白皙如玉的小肉蟲，它們剛剛從沉睡中蘇醒，仿佛受到卓木強巴血『液』的吸引，爭先恐后向池子的下層鉆去，你推我搡，誰也不讓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