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王家、袁家和張氏、林氏娘家的照應(yīng), 肉鋪的生意十分興隆。
袁家那是不用說了, 袁霸肯定照顧自己兄弟和侄子的生意, 早早就叮囑管家了, 而另外三家自然是因為張家對王惠的救命之恩, 這幾家人口都不少, 所需極大, 一天的采買量就夠張碩帶著伙計從早忙到晚，一會都不閑著。
吃肉的平民百姓數(shù)量不多，大多數(shù)都買便宜的豬下水或者買點豬板油回家煉油, 很少吃好肉，所以，生意的大頭其實還是中上人家。
隨著事業(yè)的穩(wěn)定, 小野豬上學(xué)的問題也解決了。
袁子羽舉薦, 王家使力，張碩帶著小野豬參加青云書院的考核, 不僅通過了, 而且成績十分優(yōu)秀, 直接跨過啟蒙班, 只待開春便可直接入學(xué)。
考核結(jié)束后, 張碩帶著兒子回家，興高采烈。
“秀姑, 小野豬真厲害，在詩詞文章方面背得頭頭是道, 解答得也讓先生非常滿意, 四書五經(jīng)都懂一點兒，而且他的力氣很受武先生的稱贊，文先生夸他才思敏捷，武先生贊他勇武，都說他前程不可限量，非常高興書院可以收到這樣的學(xué)生?！?br/>
人到中年，不就盼著兒孫成才嗎？
壯壯學(xué)有所成，在這方面幾乎不用做父母的操心了，現(xiàn)在最希望的就是小兒子們也能和哥哥一樣，不管是文是武，都有自己的前程可以期待。
秀姑莞爾一笑，“指不定是看在袁大人和王家面子上才說的?！?br/>
張碩搖頭道：“要是小野豬不好，他們就是想奉承也沒臉說這種話。哦，對了，我來家之前帶小野豬去謝子羽兄弟，袁大伯讓我給小野豬做下準(zhǔn)備，過兩天他來帶小野豬去京郊的一個山里狩獵去。”
秀姑嚇了一跳，“小野豬這么小！”
“又不是讓小野豬去打獵，小野豬才七歲，誰敢讓他騎馬射箭啊？”張碩露出一口白牙，“是那些武將啊世家子弟去打獵，每年秋冬都會舉行很多次，也會有小孩子的射箭比賽，袁大伯和子羽兄弟在列，就想帶小野豬露個臉。我覺得也好，咱們不妄想讓小野豬拜個多么厲害的師父，只要有比較正經(jīng)的武師父教導(dǎo)就行了，不然就荒廢了小野豬的天賦?！?br/>
“書院不是有武先生？”
張碩解釋道：“武先生能教的其實有限，在書院上學(xué)的都是從文的學(xué)子，學(xué)個騎射就夠了，頂多再多兩套普通的拳腳功夫，要想培養(yǎng)小野豬在武藝方面的前程還是得找武功好的師父。咱們不認識武功好的人，而武功好的在朝中有一席之地，或者是武將之家出身的，或者就是王公貴族家的侍衛(wèi)護院，所以得袁大伯費心?！?br/>
武功好的大多都有傳承，這可不是一般人家能有的，要是有落魄的武人可以聘請做師傅其實也不錯，可惜以他們家的地位，根本就碰不到這種人。
秀姑嗯了一聲，“那行，小野豬平時也練習(xí)拳腳功夫，這方面的衣服鞋襪等物不難準(zhǔn)備，有兩套新的沒上身。家里也有小野豬常用的弓箭刀劍，可是卻沒有馬，打獵哪有不騎馬的？就是小孩子，想必都有自己的小馬駒?！?br/>
“這倒不用，袁大伯早就準(zhǔn)備好了，還有弓箭刀劍，上回在袁家的時候，袁大伯就試過小野豬的力氣，按照他的力氣做的弓箭，比咱家準(zhǔn)備得強十倍。”
秀姑聽了，心中一寬，旋即放了下來。
“袁大伯對咱們家真好，可咱們家不能當(dāng)做理所當(dāng)然。”
“嗯。”張碩隨即想起一件事，“為了照顧咱家的生意，袁大伯親自來了好幾趟，吃飯時，似乎很喜歡吃豬頭肉和大腸。你有空的話，親自做一點味道更好的叫人送到袁家?！?br/>
心意不是由東西的貴賤衡量的，張碩也不會覺得大腸拿不出手。
秀姑想起來了，大戶人家來采買可不會要豬下水，所以，平時賣不掉的豬下水她都會叫人做成鹵味放在鹵肉店里售賣，其中也有豬頭肉和大腸，因為味道好，價格又不貴，賣得很不錯，很多中下層的百姓人家買回去用辣椒炒了，格外下飯。
天熱的話，豬頭肉切了涼拌也是一種美味。
做鹵肉最重要其實就是鹵料的配方和火候，配方一直掌握在秀姑的手里，當(dāng)時在鹵肉店干活的就是自家婆子，做得也很有火候，現(xiàn)在都跟進了京，所以鹵肉店不需要秀姑費心。
既然其中一個原因是火候，那么秀姑本人做的肯定比婆子做得更好吃。
袁霸在他們家吃飯，桌上的鹵味都是店里賣的，是袁霸非要嘗嘗才上桌的，不然他們家不會真的失禮到拿出大腸來待客。
“我知道了，我親自鹵制一點給袁家送過去。”
親自下手鹵制，鹵的可就不止豬頭肉和大腸兩樣了，還有鹵雞、鹵牛肉等。
牛肉不是耕牛的肉，而是肉牛。
太、皇帝沒有把肉牛引進來，倒是當(dāng)今登基之后根據(jù)太、祖皇帝生前透露過的一些消息，幾年前把肉牛引了進來，大大豐富了京城上流人士的餐桌，京城之外倒還少見。
牛肉價格不便宜，普通老百姓很少吃。
死了或者傷了不能干活的耕牛肉大概是七八十文一斤，肉牛的肉卻是上百文。
秀姑做得最好的鹵味一直都是牛肉，色澤紅艷，味道鮮美，讓人吃得欲罷不能，婆子做出來的都是鹵肉店中賣得最好的，很多中上人家來買鹵味，最常買的就是鹵牛肉和鹵雞。但因為剛開業(yè)不久，名聲還沒傳開，所以沒達到忙不過來的地步，每天賣百十斤左右。
送到袁家，鐘娘當(dāng)天中午就叫人切了一盤擺在飯桌上。
“秀姑做的牛肉可真好吃，以后每天都叫人去買一份回來，切盤或者爆炒都不錯?！辩娔锸窒矚g，忍不住又吃了一塊，細嚼慢咽之后，回頭叮囑貼身丫鬟，道：“跟廚房說一聲，隔一天中午就給我切二兩送上來，原滋原味最好，不要炒的?！?br/>
“是?！?br/>
鐘娘見袁霸只顧著吃豬頭肉和爆炒豬大腸，牛肉吃的不多，忍不住道：“你怎么不吃牛肉?。可俪渣c豬頭肉，你還嫌你不胖啊？有錢難買老來瘦，別老是大魚大肉地吃?！?br/>
“我牙口不好，牛肉吃多了牙疼?！碑?dāng)他不清楚牛肉好吃？倒是豬頭肉是真香。
鐘娘瞪了他一眼，“五天才可以吃一次豬頭肉，多了不行?！?br/>
袁霸聽了，一邊點頭答應(yīng)，一邊趕緊下筷子再挾兩塊豬頭肉塞到嘴里，下一次吃得是五天后了，今天一定要吃夠本。
兩天后，他也惦記不上吃的了。
皇家冬獵，凡是朝中文武百官沒有實在脫不開身的問題基本都會跟過去。
太、祖皇帝勇武，當(dāng)今不遑多讓，從不重文輕武，所以每年都會有秋狩和冬獵，秋狩在深秋，冬獵在初冬，也是為了考校官家子弟。
袁霸怕張碩心有顧忌，沒跟他實話實說。
袁霸身上無官無職，本來是沒有資格出現(xiàn)在秋狩冬獵場上的，耐不住他曾經(jīng)是定北侯的手下，到京城定居后又和定北侯常有來往，關(guān)系特別好，本人又養(yǎng)了幾個好兒子，父以子貴，而定北侯交友從來不以身份論，所以他才有機會帶著小野豬參加冬獵。
最近無戰(zhàn)事，定北侯霍庭一直住在京城，見到袁家人至，當(dāng)即就打發(fā)手下把袁霸叫了過去，“咱們不和你兒子那幫文弱書生湊熱鬧！”
袁霸聽了一笑。
其實袁子羽看著文弱，骨子里卻不是，從小也是文武雙全。
現(xiàn)在，袁霸可不管兒子的事情，低頭對小野豬道：“小野豬，過來給侯爺磕頭，咱們這幾天就跟侯爺一起吃住?！?br/>
官家子弟較量，都是找霍庭判定。
小野豬十分伶俐，而且霍庭的年紀和他祖父差不多，自己是晚輩，行禮沒有壓力，利索地跪下給眼前的老人磕了兩個頭，虎聲虎氣地道：“見過侯爺！”
“喲，這是誰家孩子？瞧著不是你家的。”霍庭特別喜歡虎頭虎腦看著強壯的孩子，尤其是袁霸按照他的喜好讓小野豬背著弓箭，所以，看到小野豬的第一眼，霍庭就覺得格外合眼緣，忍不住問他幾歲了，叫什么名字，和袁霸是什么關(guān)系。
小野豬答道：“我叫張開疆，今年七歲了，我阿爺和袁爺爺是結(jié)拜兄弟！”
“開疆拓土？這名字夠大氣?！被敉c評了一句，接著道：“袁霸，我看你這把兄弟的孫子可不像七歲的模樣，倒像十歲的孩子?！?br/>
小野豬眨巴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抿著嘴巴笑，一點都不怯場。
袁霸笑道：“侯爺別小看這孩子，他天生神力，吃得多，長得壯，弱冠之年的人都比不上他的勁兒。最近他隨父母進京，我瞧他根骨極好，怕他父母浪費了他的天賦，所以就帶他出來露露臉，說不定有哪位高人慧眼識珠，收了他做徒弟，傳授他一身高強武藝?！?br/>
在霍庭跟前，袁霸壓根就沒想過瞞著，而是直截了當(dāng)。
“天生神力？”霍庭十分詫異，緊接著就道：“過來讓我摸摸根骨?！?br/>
小野豬走上前，霍庭伸出一雙大手，在小野豬身上摸摸捏捏，眼里閃過一絲驚喜，又叫人抬來自己的寶弓，看著小野豬差一點點就能拉滿弓了，忍不住道：“果然是天生的好根骨！果然是天生神力！我這副弓，天底下能拉開的可沒幾個人?！?br/>
雖然小野豬也沒拉開，但小野豬年紀小啊，假以時日是一定會拉開的，畢竟人的力氣是隨著年齡的增長而疊加的。
袁霸道：“侯爺要是覺得這孩子有點天賦，就給他介紹個好師父?！?br/>
霍庭是當(dāng)今的親舅舅，又是武將之首，麾下武藝高強的將領(lǐng)不可勝數(shù)，他開口，就沒人不給面子，袁霸今天就是沖著他來的，除了他，沒別人有這份本事。
“我家老大會隨駕過來，一會子我?guī)н@孩子過去亮亮相?！?br/>
霍庭年紀老邁，又一身傷痛，早已不收徒了，但他長子霍天佑卻是他一手一腳教導(dǎo)出來的，也是絕頂?shù)木毼涮觳牛谢蕦m三大高手之一，現(xiàn)在兼任大內(nèi)侍衛(wèi)統(tǒng)領(lǐng)。
見到好人才，霍庭可不想便宜別人，首先想到的就是這個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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