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著洞口的階梯下去,一路是轉(zhuǎn)彎抹角的走,黑壓壓中也不知道走到哪里了,只能依稀感覺到一直在盤旋向下。
又見十三的手上燃起了火球給大家照明。大約走了十五分鐘左右,打頭陣的冷V輕輕啊了一聲。
蕭城站在他身后,立刻問道:“怎么了?”沒了盜賊,冷V是大家公認經(jīng)驗最豐富的,所以開路先鋒這件光榮任務(wù)就交給了他。
冷V苦笑,說道:“大家來看?!?br/>
眼前是一幢四方形的建筑,他們面對的入口就像四方形切去的一個角,露出了一左一右兩條道路。
怎么辦?大家面面相覷。上次的三選一掛了兩個隊友,這次的二選一誰能負責(zé)選擇?
沉默了一會,冷V低聲問:“小飛,你對這個游戲研究得最透徹,有什么頭緒嗎?”
“我手上關(guān)于鬼洞的資料不多,讓我想想?!卑w冥思苦想起來。真幻界很討厭,除了官方公布的那些,所有游戲資料都是隱藏起來的,要得到一鱗半爪的消息也要刻苦研究,有時還要像破解密碼一樣拼湊,實在變態(tài)。不過卻也吸引了一群以挑戰(zhàn)難度為樂的玩家,阿飛就是其中之一?!拔移平膺^一個彩蛋,里面有兩句話是關(guān)于鬼洞的:在那深深的地下,迷惑人的世界展開,騎士的鈴音收割生命,魔鬼在哈哈大笑?!?br/>
“什么意思?”我非英雄摸不著頭腦,“哪一句話是指路的?”
阿飛攤了攤手:“不知道,我也參不透?!闭驗閰⒉煌?,所以才一直沒說,要不是冷V問起,他都忘了還有這回事了。
蕭城咀嚼著這幾句話?!皼]有路,第五層是個迷宮。”他肯定地說。冷V皺起了眉頭:“‘迷惑人的世界展開’,也只能這樣解釋了。‘騎士的鈴音收割生命,魔鬼在哈哈大笑’又是什么意思?”
沒有人回答,蕭城也不愿強做解釋。他伸手一指前面:“不必多作猜想,進去就知道了,我走右邊?!?br/>
冷V跟夜半豬叫商量一下之后,決定兵分兩路,由冷V帶著我非英雄、逐狼、又見十三走左邊,蕭城、夜半豬叫和阿飛走右邊。蕭城反對,認為這樣會分散力量,但冷V堅持。因為傭兵團當(dāng)初接到的任務(wù)是下第六層爆戒指,一天沒進入第六層,他們的任務(wù)都不算完成。所以冷V不愿意把所有雞蛋都放在一個籃子里,現(xiàn)在的安排就算其中一路完了,還有另一路可依靠。
蕭城只好同意了,他帶著阿飛和夜半豬叫走右邊,雙方約定一直打開組隊頻道,保持聯(lián)絡(luò)。
這個迷宮顯得很不講究,每條道都是兩米見寬,灰撲撲的墻壁,黯淡的地面,踩上去的感覺還軟綿綿的不受力,就像是違規(guī)施工隊胡亂搭出來的,一點也不像游戲里其他場景的細膩考究。而且,這條路很靜,除了他們的腳步聲在囔囔作響外,一點其他的聲音都沒有了。這種情況下悶著頭,走著一成不變的路,一種壓抑的情緒漸漸籠罩了大家。蕭城一邊走,一邊低聲說:“阿飛,似乎有點不對勁?!?br/>
阿飛細心地用匕首在每個走過的路口做下了記認,他說:“不會啊,這一路上都沒遇到怪,證明我們走的路是正確的?!笔挸橇⒖叹X起來,他說:“另一隊呢?他們也沒遇到怪?”
“好像沒吧,一直沒什么動靜?!卑w拿起接收器喂了幾聲,那邊是一片靜默。夜半豬叫立刻緊張起來,“老大,老大……我是豬叫,你那邊怎樣了?”他喊了半天,那邊也沒反應(yīng),他把接收器狠狠往地下一扔。“奶奶的,失去聯(lián)絡(luò)了!”
恐怖的靜默漫延開來,摔壞的接收器在地上發(fā)出“嘩嘩”的聲響。正在這時,一陣細微的鈴音響起,“叮鈴、叮鈴……”鈴單悠揚動聽,像是隨風(fēng)播送的風(fēng)鈴的聲音。問題是,這鬼地方哪來的風(fēng)鈴?
“小心!”蕭城的手在腰間一抹,龍精軟劍出鞘。不用他出聲,阿飛跟夜半豬叫都是身經(jīng)百戰(zhàn)的老玩家了,立刻背靠著背,面向著兩側(cè)的通道。
宛如幽靈般,兩隊全身盔甲、跨下騎著高頭大馬的騎士隊出現(xiàn)了。黑色的盔甲覆蓋了全身,頭盔上的擋板遮得嚴(yán)嚴(yán)實實,連面目也看不清楚,手中的長槍高高舉起。身下的馬兒也全副披掛,脖子上系著個閃亮的鈴鐺,黑忽忽的眼洞中閃著兩點幽幽的紅光。
“幽靈騎士!”阿飛的身子有些軟了。
蕭城丟了一個鑒定術(shù)?!安皇怯撵`騎士,是黑暗騎士!超過四十二級,什么屬性都看不到!”
“黑暗騎士是四十五級的,幸好不是六十級的幽靈騎士,我們還有機會!”阿飛咬了咬牙,看著兩邊堵上來的黑暗騎士,“不能讓它們沖鋒,我們上!”
“奶奶的老子拼了!”夜半豬叫一馬當(dāng)先,抗住了左邊的兩個,戰(zhàn)士的“沖撞”、“斧殺”不要錢似的發(fā)出。阿飛的箭像雨點一樣紛飛,他射箭的準(zhǔn)頭和速度實在不錯,不愧是二十級的高手,可惜黑暗騎士全副盔甲,弓箭能造成的傷害實在有限。
蕭城第一時間隱了身,他一個人單獨面對右邊的騎士,運足內(nèi)力的一劍穿破了骨頭馬的胸甲,可惜對于這種骨頭架子的生物來說,不把它的頭砍下來是怎么都不會死的?!皨尩模 彼莺葑プ●R上騎士的腿一拉,把它甩下馬來,兩劍砍下它的腦袋。堅硬的盔甲震得他的手隱隱生痛,內(nèi)力的消耗更是驚人,轉(zhuǎn)眼間三層的內(nèi)力就剩下一層半了。
不能這樣打下去,蕭城急中生智,改變打法。把騎士拉下馬來后不直接砍,而是揭開它的頭盔再砍。反正這些怪看他不到,就算伸手揭頭盔也不會有危險。頭盔下的骨頭就好砍了,不用內(nèi)力都能一劍一個,剩下的那匹馬還要踹上一腳。那馬踉蹌著立足不穩(wěn),向隊伍中倒去,頓時骨牌效應(yīng)般,笨重的騎士們摔成一團。
正在這時,“?!钡囊宦?,戒指隱身時間到,蕭城的身形現(xiàn)出來。
“阿飛,豬叫,快來這邊!”蕭城招呼道,只要三人合力,清理完這一堆就能跑出去了。沒人應(yīng)他,蕭城轉(zhuǎn)頭望去,剛好看見豬叫被三枝長槍同時頂入體內(nèi)。
“豬叫!”蕭城和阿飛同時驚呼,豬叫狂吼一聲,雙手持斧狠狠將一個敵人的頭斬下來,自己也化為了白光。
阿飛也搖搖欲墜。地方太狹窄,刺客的優(yōu)勢半點發(fā)揮不出來,先前豬叫給他擋了大部分攻擊,現(xiàn)在他也支持不住了。
“阿飛!”蕭城沖到他身邊一陣狂砍,再也顧不上憐惜內(nèi)力了?!翱旌人?!”蕭城大吼,刺客的血少得很,再挨一槍阿飛就該回城了。
阿飛還用得著蕭城教?早就左手大紅右手魔紫的喝上了?!皨尩模“⒊?,還剩下八個,咱們再來!”他把喝完的瓶子朝怪群中一扔,箭也不用了,那玩意攻擊有限,拔出一柄碧汪汪的匕首,絕殺!搞定了最前面的一個,仗著蕭城的掩護,給自己加了個急速,欺身到黑騎士隊長的旁邊,“背后一擊”,一匕首就插了下去。提升了10%攻擊力的背后一擊也只能砍去騎士隊長20滴血,眼見著對方的長槍毒蛇一般絞來,阿飛眼睛都紅了。
“同歸于盡!”他吼道,發(fā)出了進游戲以來第一次使用的絕招,攻擊力增加100%,擊中后強制減去對方原有生命的50%,自身死亡。白光一閃后,阿飛消失了,騎士隊長也從馬上摔了下來。
失去了隊長,這些一直雷打不動的怪似乎也有些動容,它們互相望了望,緩緩朝蕭城逼去。
眼見著最后一個同伴死亡,蕭城原本沸成一團的漿糊腦袋突然清醒了,清醒得就像剛被淋了一桶冷水。他一腳踢開身前的一只怪,剛才急切間用力過猛,龍精軟劍切入了墻中。他搖了兩搖,墻壁竟然出乎意料的薄弱,被他劃破了一片,取下劍來。他瞇著冷冷的眼睛,緩緩地朝后退著,前面六只,后面四只。眼見兩邊一夾,他就是個包餃子的下場。戒指的時間限制還有一分半鐘,怎么辦?
阿飛所說的那段話不斷在他心中回響?!霸谀巧钌畹牡叵拢谀巧钌畹牡叵隆毖劢菕哌^剛才豆腐渣一般的墻角,他將劍往地下一插,鋒銳的龍精軟劍深深插入地面,直至沒柄。用力一劃,一個直徑一米的圓形就陷了下去,爽利得像拿刀子在切牛油一樣。
圓形陷下去的地方,一陣魔鬼般恐怖的笑聲突然響起:“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笑聲中,一股黑氣從深陷的洞口沖出,凡是接觸到黑氣的黑暗騎士和黑暗戰(zhàn)馬全都痛苦地戰(zhàn)栗著,溶解成一團團更濃的黑霧,被那黑氣吸了進洞。那股黑氣卻對蕭城沒有傷害。眼看著這場變故,蕭城深深吸了一口氣,知道自己猜對了?!霸谀巧钌畹牡叵?,迷惑人的世界展開,騎士的鈴音收割生命,魔鬼在哈哈大笑。”魔鬼果然在哈哈大笑了。“想出這個點子來的是個天才。”他想。誰能想到迷宮由頭到尾只不過是個幌子呢,隨便找個地方一劃就到第六層了,虧得他們拼死拼活,還白賠上了六條性命。
看著那個如怪獸般張大的入口,蕭城無所畏懼地跳下。無論前面在等著他的是什么,到這地步了,難道還能退縮?
兩層的距離有些深,蕭城挺狼狽地摔到下一層的地上。他半掩著眼睛,等眼睛習(xí)慣了這個光明與黑暗并存的地方,才瞇起眼向前面看去。
這是個大殿,西方世界的黑暗神殿。兩根高大的魔法柱聳立在祭壇兩邊,宏大的祭壇上沒有供奉魔王像,只擺了一張椅子,椅子上鎖住了一個身材高大的“人”?渾身的黑袍裹住身體,長長的斗蓬將他頭顱包起來,斗蓬內(nèi)是一團漆黑,半點也看不清樣貌。
除此之外什么都沒有了,空蕩蕩的神殿上只有這個人形怪的存在。
“是你嗎,小螞蟻?是你把禁制打開,讓我重獲自由的嗎?”一個低沉詭異的聲音隆隆響起,椅上的“人”將頭顱轉(zhuǎn)向蕭城,本該是眼睛的地方,此刻詭異地閃著紅光。
“是呀,是我打開第六層入口的。你就是暗夜使者?”蕭城站起身來,拍了拍屁股。他還是第一次看到會說話的怪,心里好奇的感覺壓倒了一切。
“沒錯,我就是暗夜使者。可惡的魔王把我囚禁在神殿上,一千年了!我足足等了一千年,才等來了破解禁制的機會……我要自由了!”它哈哈狂笑著,手中的鐵鏈冒出陣陣的黑氣。
蕭城這才看清楚,原來這個暗夜使者被鎖在那張魔王椅上,手上的鐵鏈連接著兩邊黑色的魔法柱子,柱子冒出一道青光壓制著它,跟它手上的黑氣對抗,不過第六層的入口打開,顯然破壞了某個暗夜使者口中的“禁制”,青光開始減弱,慢慢向后退去。
蕭城突然嘿嘿地笑了,笑得非常開心?!澳惚绘i住了是嗎?離不開那張椅子?”運氣真好啊,系統(tǒng)竟然安排了一個被鎖住的暗夜使者!
“沒錯,該死的魔王,不過就是偷了他一個戒指,竟然把我鎖在暗之神殿里,還用無上暗黑咒壓制著我……不過現(xiàn)在好了,你打破了禁制,我一個小時后就能掙脫魔咒?!?br/>
“哦,只有一個小時嗎?”蕭城微笑著,把長劍抖得筆直。原來系統(tǒng)還設(shè)置了時間限制,不過不要緊,一個小時足夠了。
“你想干什么?你想殺我?別以為我現(xiàn)在對付不了你,我的魔力可還剩下五成?!蔽宄傻哪Я?,足夠捏死這樣的小螞蟻一百次了!可是看著它口中的“小螞蟻”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它竟然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天知道身為黑暗生物的它,有多少年不曾“感覺”過任何東西了。
“別的人或許對付不了你,可是我不同,我有這個!”他把手伸出,不待暗夜使者看清就發(fā)動了戒指,暗夜使者只覺得眼前一花,蕭城的身影突然消失,然后胸口一痛……
這是一場毫無疑問的戰(zhàn)斗。與其說是戰(zhàn)斗,不如說是單方面的蹂躪更為恰當(dāng)。好像宰一只雞一樣宰掉了這個實力強橫的BOSS,蕭城抓起它爆的東西。
兩本書,一本《暗黑高階魔法》、一本《地珩刀術(shù)》,戰(zhàn)士的高級技能書,還有就是這次的目標(biāo),暗夜之戒了。兩本書蕭城都收好了,這是答應(yīng)了給老槍傭兵團的。暗夜之戒出乎他的意料,竟然是件神器,還是件不用鑒定就自動顯示出屬性的神器。
第一次看見神器,蕭城把暗夜之戒拈在手中細細觀看。黝黑的戒面,非金非石的材質(zhì),非常不起眼的外表。如果不是它流淌著神器特有的七彩光芒,蕭城還不敢相信它就是神器。
屬性可就牛X了,增加暗黑類魔法50%的威力,縮短一半的發(fā)出時間,所有暗黑類魔法對佩帶者無效,并且加5點智力、提高學(xué)習(xí)暗黑類高階魔法一倍的成功機會,附帶技能暗夜之霧。
蕭城贊嘆著,把它收好,打開了回城卷軸。阿飛他們應(yīng)該等得很焦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