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特別小的鎮(zhèn)子,小到整個鎮(zhèn)子上只有一條街鋪。
整條街都是青石鋪就,雖然不長但很干凈。
街鋪上只有一家酒肆,藍底白字的酒旗迎風(fēng)招展。
莫云飛翻身下馬,將帶著風(fēng)衣兜帽的展斜陽扶了下來。
店里正在忙碌的小二見有客人上門,忙笑盈盈招呼,“二位客官里面請,里面有座?!?br/>
莫云飛點頭,撿了張靠里的桌子坐下。
店小二忙一面拎過火爐上熱著的茶水,翻開倒扣著的茶杯倒茶,一面笑問“客官要吃點什么。”
莫云飛將手中天璇劍擱在桌角,道“古法爆魚,桂花桃仁,再來兩份糖蒸酥酪,再來一份紅豆糕?!?br/>
小二原本笑嘻嘻的瞧著莫云飛,待對方點完菜,他都要哭出來了,“客官,您說的這些個菜肴除開紅豆糕,小店都沒有?!?br/>
莫云飛一愣,想了想道“那有什么甜口的菜色呢。”
“糖醋里脊,冰糖雪梨行嗎。”小二心說,就這還得將老板娘的雪梨討幾顆過來呢。
“行吧,那就這兩道,加兩碟紅豆糕,但是里脊麻煩只放糖不要醋?!蹦骑w道。
店小二滿頭黑線,只放糖的里脊能吃嗎?
但看在莫云飛摸出來的一錠銀子面上,他也不好多說什么。
客人口味什么的,當(dāng)然以客人喜好為準。
小二直接接過銀子便要下去安排菜色,展斜陽卻開了口,“小二哥,紅豆糕不要了,就這兩道菜吧。再來兩斤牛肉。”
小二聞言點點頭,去了后廚安排菜肴。
待店小二走后,展斜陽才開了口“我就說說罷了,有甜食就吃點,哪里還需要這樣?!?br/>
莫云飛呵呵笑著抓抓頭,“你吃著開心便好?!?br/>
聞言,展斜陽勾了勾唇,開心?這個字眼離他越來越遠了,他的心都已經(jīng)死了。
“斜陽,你先在這坐會兒,我去給你買雙合腳的靴子。”莫云飛想要起身,卻被展斜陽陡然一把抓住了胳膊。
錯愕地抬頭望去,展斜陽的眼中是驚慌。莫云飛心中一痛,驚道“怎么了?!?br/>
展斜陽搖搖頭,不肯說話。
莫云飛只好再次坐下,“那我們先吃東西,吃完我們一起去買好不好?!?br/>
這次,展斜陽才點了點頭,“好。”
菜上的挺快,莫云飛夾了一塊里脊試了試,齁甜。和他想的一樣。
但這樣不知能不能去去斜陽心中的苦味。
他替展斜陽夾了一筷子里脊,笑道“嘗嘗看,我吃著有點太甜了?!?br/>
展斜陽點頭,夾起來里脊咬了一小口。
茫然抬眼看向莫云飛,這肉分明沒有味道。
可旋即他便明白,這肉是真甜,可他是真的嘗不出來味道。
原來,吃山雞那一回他便已經(jīng)嘗不出味道來了,他還以為是莫云飛烤的山雞沒放佐料的緣故。
怕莫云飛擔(dān)心,他低頭將里脊盡數(shù)塞入口中,鼓著腮幫子含糊不清的對莫云飛說:“好吃?!闭f著又夾了一塊里脊肉。
莫云飛見他喜歡,對著他笑笑,繼續(xù)吃面前的鹵牛肉。
這甜齁齁的里脊還是不適合他。
兩個人吃完飯,莫云飛又讓小二幫忙打包了一些牛肉,再買了一些佐料,便帶著展斜陽了門。
不遠處有一家成衣鋪子,莫云飛牽著馬與展斜陽并肩行去。
方踏進鋪子,尚未看清楚里面情形,一柄通體泛著暗紅色光澤的長劍便架在了莫云飛的脖子上。
莫云飛瞬間繃直了身子,一旁的展斜陽愕然抬頭,正對上承平帝滿是血絲的眼。
只不過初對上,他便急忙轉(zhuǎn)身要逃開,卻被承平帝閃身拉住胳膊肘,“你,要,去,哪,里?”
承平帝咬牙切齒地一個字一個字蹦出來。
每一個字的間隔都很長,每一個字都像帶著他的五臟六腑被自心肺間扯出來。
扯的他生疼。
斜陽怎么敢,怎么敢見到他就想要逃,怎么敢跟著莫云飛有說有笑,見到他卻要逃。
他不敢想若真找不到他,他該怎么辦。
“放開我?!闭剐标栂蚧爻槭?,整個人莫名的難受。
那種難受不是疼,更像是被撕扯著,沒個著落。沒想到還真的是走不掉。
這么快就被他找到了,不知該高興還是該難過。
他沒想到承平帝會親自來找他,他不是該以為自己已經(jīng)葬身火海嗎?
承平帝的手緊緊握住展斜陽的胳膊肘,面目有些猙獰,“你想去哪,你準備去哪,你為什么不回宮?”
沒有回答,有的只是一雙漠然的眼睛。
“斜陽,你不要逼我。”他的心在這樣的眼神中抽痛。
撤回架在莫云飛脖子上的赤龍劍,他抬手捂上心口的位置,“你哪里也不許去,跟我回去。”
展斜陽向回掙脫著胳膊,神色冷然,渾身卻禁不住顫抖,“放開我,我不會跟你回去的。
“我不想再次被人禁足,因為我怕不知道什么時候我會再被人燒一次,那時候我還能這么幸運的逃出生天嗎!”
“斜陽,這些都是誤會,我回頭會跟你解釋,可我不許你離開我?!背衅降勖嫔珴M是痛楚。
這樣的展斜陽讓他覺得好陌生。
展斜陽撇過臉,不再看他,可是半點也沒有要答應(yīng)的意思。
見展斜陽不肯跟自己回去,承平帝只覺得額頭抽得痛,他轉(zhuǎn)過臉看向一旁的莫云飛,一雙眼眸中是冷意。
莫云飛哪里見過這樣的承平帝,在他印象中,承平帝都是萬事蹁躚,謙謙君子的模樣。
承平帝看了他一眼,又轉(zhuǎn)臉望向展斜陽。
莫云飛這才覺得松了一口氣,帝王威儀,真的太強了。
“斜陽,你真的不肯跟我回去?”承平帝再問。
展斜陽依舊不開口。
他不想。
多久了,他都快要忘記他最早時候也是想要找個地方歸隱的,他不想再見到他,一點也不想。
雖然這樣他會難受,但比起他以后日日夜夜面對著他,面對著他和衛(wèi)信在一起,好很多。
承平帝冷冷點頭,勾唇道“好,展斜陽,既然你如此絕情,就不要怪我手段強硬。今天你跟我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br/>
像是不認識面前這個人一般,展斜陽兀地睜大了一雙水潤鳳眸,眸中是不可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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