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先以為自己這般回答,會是引得師姐一陣不信的嗤笑。豈料師姐聽了極為平靜,竟連半點置疑都沒有,反而是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我見她這淡定的樣子,自己心里反倒忐忑起來,心想莫不是在盤算著什么新整蠱我的花樣?
片刻,師姐輕聲開口:“等會兒換好衣服,你做完趙師叔交代的事情,便到院子里來?!?br/>
我聽了滿頭疑惑,問:“師姐,去院子,是干嘛?”
師姐淡淡回答:“教你練劍?!?br/>
我一聽整個人都呆住了,好似見著了西邊日出,仍舊有點不敢相信。
“什,什么?練劍?”我晃了晃腦袋,方才從震驚中平復(fù)過來。
“嗯,教你練劍。好好學(xué),我想把一些壓箱底兒的絕技教給你?!睅熃阏f完起身,收拾了下東西,便朝門外走?!拔蚁然厝?,一個時辰后再來。丫頭,到時候你可要做好準備,別被我收拾得灰頭土臉哭鼻子?!?br/>
你還別說,深知她手段的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哭喪著臉了,忙問:“師姐,你怎么突然想教吾練劍了?”
“心血來潮。”她輕輕丟下這四個字,便出去了。
我一個人待在休息閣間,靜坐了不知多久,心里依舊沒想明白,師姐這么做的意思。
自我懂事,在習(xí)武這方面,師姐都不同意我深究鉆研。只是讓我學(xué)了一些粗淺的防身招式,便讓我一心專注內(nèi)功靈氣的修習(xí)吐納。但我可是坐不住的性子,對于修習(xí)吐納是很提不起勁兒。每逢講課,便是插科打諢、偷閑偷懶。因此天長日久,才在師門里有了廢柴狐貍的外號。我雖知道,卻也不想改。我知道,相較于枯燥無聊的吐息修煉,還是拳拳到肉、劍氣燦爛如銀花的外門功夫更吸引我。但是師姐偏偏對我管得極嚴,極少讓我上師門內(nèi)的教武場。因此沒奈何,打小我便只能眼巴巴可憐地在教武場外看著。
“紫苑,吾這師姐怎么了?以往,她雖是罵吾是個廢柴,不爭氣。但只是對修煉內(nèi)功心法上,而她向來反感我修習(xí)外門劍式與功夫,可今日她卻一反常態(tài),居然說要親自教我練劍,這究竟是怎么啦?”
紫苑倒是心直口快:“咱家怎么知道?不過練了總比不練好,至少你今后能有點防身的手段。不像之前在落鶩山,那般狼狽。”
這丫頭,又想揭我老底兒。我連忙打住,輕聲道:“算了,不問你了,吾自己琢磨吧?!?br/>
說著,就起身出屋?;氐綐情w一層,拐個彎,恰巧撞見慢慢走來的趙師叔。他老人家依舊閑淡自如,一手拿著冊書簡,一手捋著自己的修長白須。見了我,輕笑道:“換完衣服了?是怎的,才弄得全身濕透?”
我很是尷尬,撓撓頭:“吾,吾想學(xué)趙師叔那樣,結(jié)果……搞砸了?!?br/>
趙師叔哈哈一笑,隨性道:“御靈于物,最性自然,這被澆了一頭涼水,雖是倒霉,卻也是吃一墊長一智,今后記住便是了。不過,能在這短短時間里,悟到其中精髓,并依樣畫葫蘆,弄了只大狐貍出來。卻也是,難得可貴,丫頭,學(xué)得不錯!”
本以為趙師叔會教訓(xùn)我東施效顰、不成樣子,沒想到他卻是夸贊,則更是不好意思了,連忙道:“吾,吾趕緊去掃院子,那還有好多積水。”
趙師叔伸出拿著書簡的右手,輕輕攔住我,淡淡笑道:“不用了,時辰不早了,今日便到此,咱們,先吃飯?!?br/>
傾海樓都是膳房師傅特地配送的膳食,菜肴精致、味道可口。我食指大動,也沒什么顧慮,大快朵頤,美美吃了一頓。等吃完了飯,卻被趙師叔早早打發(fā)了出來,臨行前還給了我一把仙劍,仙劍鋒芒銳利,宛如白鏡的劍身泛著銀光,著實是一把趁手的好劍。我看著劍,卻是想到了我在那赤翎教教眾手里搶來的那把幽龍,也不知道回來時放哪了。估摸著,應(yīng)該是被大師兄上交給師傅了。卻說趙師叔丟了柄仙劍給我,笑道傾澄那丫頭在等你,便轉(zhuǎn)身又去慢慢吃菜了。他喜歡一人邊吃邊酌小杯烈酒,一頓飯可磨工夫磨上小半個時辰,我看著也是沒法,便自己出門而去。
得嘞,不用說,趙師叔這是讓我吃飽喝足,好有勁兒挨訓(xùn)的打算。
沒奈何,我硬著頭皮走出了傾海樓。剛到院子,便見著師姐一人立在院中。她背對著我,一手持劍,樣子肅然頗有幾分游俠劍仙的氣質(zhì)。
我暗自嘀咕,不是說一個時辰后才來嗎?這還沒到,便來等我啦!
正要走過去,卻不想師姐冷冷問道:“準備好了?”
我微微一愣,忙接著話:“呃,好了。”
話音剛落,卻見師姐身形一動,竟是扭身朝我猛沖。眨眼間便是貼身,她立刻橫劈一劍,手中長劍并未出鞘,竟是以劍鞘攻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