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郁梁來報稱永川王已從上黨坡軍營返回王宮。
百里蒼計劃前往王宮拜見永川王闔路,但珞衣心里總感覺有些擔憂。
于是,問父親說:“爹,您說這永川王已經(jīng)派了密使前往帝都,這個時候我們去拜訪他,他會不會將我們出賣了?”
父親百里蒼思考了一下,回答說:“應該問題不大。一來他闔路并不知道爹的真實身份,也不知道大殿下的存在。”
“二來他知道我們百里氏與皇室淵源甚深,會有所顧忌。”
“三來他應該對與朝廷的和談一事,仍然顯得猶豫不決?!?br/>
珞衣想了一下,說道:“可是這樣的話,我們本來想勸說永川王效忠大殿下的。那現(xiàn)在就什么都不能說了,拜訪的意義就不大了啊?!?br/>
百里蒼略一思忖,說道:“你說的有道理,不過既然已經(jīng)來了,只能先去會會他,到時再相機行事了?!?br/>
想了一下又補充說:“我們有先祖受帝國太祖所贈的‘免死金牌’,風險再大也不至于丟掉性命?!?br/>
珞衣也知道“免死金牌”一事,想想也只能這樣了。
于是兩人還是決定前往拜訪永川王闔路。
出了客棧之后,兩人很快便穿過了王宮的城墻,來到了永川王宮外。遞上了拜帖,等在宮門外。
在等待的時候,珞衣不禁問道:“爹,您和永川王交情深嗎?”
“不深,不過相談算是愉快。”百里蒼回答說。
“那是很多年前了?”珞衣問。
百里蒼回憶了一下,說道:“嗯,都有二十年時間了。當年爹受先帝所托,以私人身份前來拜會闔路?!?br/>
“當時的目的是,想要勸說他放棄軍隊節(jié)制權,讓永川真正的融入朝歌帝國。但是,最終也沒有成功說服他,不過相談還是很愉快的?!?br/>
兩人正說話間,一行人從王宮內走了出來。
遠遠地便有一人說道:“百里先生?真是貴客啊,什么風把您吹來了?”
珞衣見那說話之人身形肥碩,花白的胡須,紅光滿面的,心中正疑惑此人是誰?
只聽父親百里蒼馬上迎上前去,躬身行禮,說道:“百里蒼見過王上,怎敢勞駕您親自來迎啊!”
珞衣心里微感詫異,沒想到這貌不驚人的胖老頭就是永川王闔路,也趕忙跟上父親躬身施禮。
“珞衣拜見王上。”
百里蒼在一旁解釋說:“這是小女珞衣。”
永川王闔路看著珞衣,連著說“好,好,好……”
她也沒明白他說的這個“好”是什么意思?
永川王闔路又說道:“百里先生,我們宮內再敘話,來,快請!”
兩人隨著永川王闔路來到了他的書房,等仆人們陸續(xù)地端上了茶水和水果之后。
永川王忽然示意屏退了所有仆人,只剩下他們三個人在房內。
百里蒼見其他人退出去后,說道:“王上,您看起來氣色不錯啊。”
那永川王忽然長嘆一口氣,說道:“不錯啥啊?本王頭都快炸了!”
百里蒼微微一笑,問道:“王上可是為葫蘆關的戰(zhàn)事嗎?”
永川王闔路說:“那還能有啥?本王現(xiàn)在是真有點后悔啊,當年若是聽了先生之言,何至于此?。俊?br/>
百里蒼說:“或許此時也為時不晚啊。”
永川王闔路忽然眼睛一亮,說道:“先生是受太后所托?”
百里蒼忙解釋說:“非也。蒼從未進宮覲見當今太后,素無交集,不敢受此隆恩?!?br/>
永川王眼神一下又黯淡了,嘆了口氣說:“連百曇谷百里先生都與當今皇室疏遠,唉——”
百里蒼問道:“王上,在葫蘆關的戰(zhàn)事不利?”
永川王說:“若非仗著葫蘆關要塞天險,永川早已淪落他人了。本王如今也是騎虎難下??!”
百里蒼試探著問道:“王上當時為何要選擇與朝廷開戰(zhàn)呢?”
永川王又嘆了口氣說:“當年‘達拉谷事件’先帝蒙難,此后朝廷方面就有意將此事嫁禍給我永川。本王心中憋屈,一直不服,也暗中不斷地擴充兵力。”
“后來又爆發(fā)了朝廷與雅拉河谷的大戰(zhàn),因此朝廷對永川也無力再圖。本王依靠著葫蘆關天險,多年來與朝廷一直不睦?!?br/>
“這次朝廷要借巨鹿高原戰(zhàn)事,大軍過境永川。其實那巨鹿高原啥屁戰(zhàn)事都沒有,就是一小股游牧民襲擊了駐軍哨點而已。這種事每個月都會發(fā)生幾起,屁大點的事!”
“明眼人一下就看明白了太后的意圖,就是要吞并我永川。本王自然是心里不甘?。∮谑蔷秃统⑾嗷コ秮沓度?,一直拖著。”
“誰知太后突然間不宣而戰(zhàn),發(fā)起了對葫蘆關的攻擊,而且據(jù)說為此還‘御駕親征’!”
“我那世子闔向年輕氣盛,就親自帶軍在葫蘆關指揮戰(zhàn)斗,竟然也挫傷了多次朝廷的進攻。”
“所以本王眼見有戲,便調集了大軍集結到葫蘆關,準備與朝廷軍大干一場!”
“可是就在前不久,朝廷忽然緊急增兵至葫蘆關,加強了攻擊力度,一副不惜一切代價拿下葫蘆關之勢。我永川軍損傷很大,葫蘆關要塞岌岌可危。”
說到這里,永川王闔路忽然向百里蒼拱手,說道:“先生深謀遠略,又素來與皇室淵源頗深,請教先生本王現(xiàn)在該當如何才好?”
珞衣與百里蒼二人靜靜地聽著永川王的講述,這時忽然聽到他詢問。
百里蒼略一思忖,說道:“王上謬贊了。當前情勢下,王上也只有‘議和’與‘硬抗’?!?br/>
永川王闔路愁容滿面地說:“這硬打估計是打不過的。本王原本以為只要扛過一段時間,朝廷見無法輕易攻克,便會主動放棄,但不成想太后竟然決心不惜一切代價吃掉我永川!”
百里蒼試探著說道:“既然王上清楚硬打是打不了,是否考慮選擇和談呢?”
永川王闔路看了他一眼,猶豫了一下說道:“如今雙方打到這個份上,想要議和也是難了!”
百里蒼說道:“那王上何不考慮主動放棄這川都,撤往西北部的平坂城,以保存實力,以圖東山再起?”
那永川王闔路猶猶豫豫地欲言又止,半晌方說:“唉,一言難盡啊!恐怕現(xiàn)在也是無可能了?!?br/>
百里蒼追問道:“王上此話怎講?太后如果只是借道永川境內,只要占據(jù)川都,便可打通葫蘆關至西部重鎮(zhèn)西廬城的通路。短期內,應該不會再勞師動眾地去攻打平坂城?!?br/>
永川王聽后,沉默一會兒,搖了搖頭說道:“在之前此法或許可行,但現(xiàn)在不行了。朝廷一定會將我闔氏王室屠滅方甘心。”
百里蒼佯裝詫異地問道:“王上何出此言?”
永川王看了看珞衣,欲言又止。
珞衣會意,知道雅拉王是有些話不便說,便主動說道:“王上,爹,女兒出去走走?!?br/>
百里蒼聽后微微點頭。
于是珞衣便走了出來,在書房外的花園里,漫無目的地轉了幾圈。
一直等了將近一個時辰,父親百里蒼才從書房里出來,但永川王并未一起出來。
“爹,怎樣?”珞衣問道。
“回去再說。”百里蒼簡短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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