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衙有惡女60謀略
一雙青靴映入眼簾,常久山被那雙堅實有力的雙手拉了起來。冷峻的目光在他臉上逡巡,他聽見蒲嘯原用極低的聲音說道:“先生覺得名與利哪個更重要?本官也是個貪婪的人,不過,本官貪的是名,是本朝第一循吏的稱號!”
常久山愣住了,半晌才回過神來。而房間早已寂靜無人,仿佛剛才發(fā)生的一切都只是夢幻。只有指間的冰冷提醒他,他沒有作夢……原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欲望,只不過所求的東西不同罷了!
經(jīng)過了二十幾天的核算,終于把交接的工作完成了。其中糧倉所存庫糧每年都會有一定的耗損,存糧的新陳比例,灰分、癟谷的折扣都是耗損部分,因此大多數(shù)新任都會酌情要舊任拿出點銀子來補貼。
不過考慮到劉知縣也不過到任一年多,糧倉的耗損并不大,而且劉知縣已離開,他也不愿多做糾葛讓人家覺得自己太過苛責,所以沒有要求留在漁容的劉公子補償銀兩,便開了保結單子并鈐上官印以示交接結束。
因為很多新知縣在交接之時都會故意在賬目上為難前任,不肯輕易出保結單子,以圖多要些補償銀兩。劉公子的父親在臨行前早已囑咐他該如何應對,卻沒想到新知縣竟然沒有一絲為難,讓他頗感欣喜。
在臨行的最后一天,他獨自一人來求見蒲嘯原,說是來辭行的。
蒲嘯原請他入座獻茶,劉公子微笑道:“還請大人屏退左右,在下有事情想與大人深談?!?br/>
蒲嘯原擺手揮退左右,因問道:“但不知劉公子有何見諭?”
“蒲大人性慈政敏,漁容百姓真是有福氣!不過在目前有件事,只怕大人會左右為難,在下特來為大人出謀獻計!”
蒲嘯原明白,劉公子投桃報李,感謝他沒有在賬目上為難他。
蒲嘯原淡淡一笑,說道:“劉公子請講?!?br/>
“不知蒲大人可曾審了案宗?有樁禇荇案看過沒有?”劉公子端起茶杯,眼睛卻盯著蒲嘯原。
蒲嘯原心中震撼,面上極力表現(xiàn)得很平淡,說道:“只是匆匆瀏覽,還未細查。不過此案卻是非常棘手,但不知劉公子有何高見?”
“若不是蒲大人待人寬厚,在下也斷然不肯多言案情?!眲⒐由斐鰞芍皇种傅溃骸按税钢荒苡脙蓚€字解決——推、拖!禇荇在漁容勢力龐大,手下豢養(yǎng)無數(shù)亡命之徒,就算派營衛(wèi)兵馬也未必能捉住他,反而打草驚蛇,惹得那陰狠之人性起反害了大人性命!再說大人就算能把他緝拿歸案,可遞解入州府省京也難保禇閣老會出手幫忙。大人區(qū)區(qū)七品,又能奈何上官命令?反而白白得罪朝中一品大員,所以大人只有‘拖’……若實在有百姓上告,那就虛張聲勢的發(fā)牌票抓幾個禇荇身邊的隨從,開堂時要雷厲風行讓百姓知曉大人您是一心為民辦案。待嚴刑拷打收監(jiān)后,把案情稟到州府按查司,禇荇在那里使上錢自然無事。若百姓追究起來,大人就可以說案件已遞到州府,只有等州府下批文才可以抓捕。這樣大人既沒有包庇禇荇又堵了悠悠眾口,就是百姓要鬧也只能找州府去鬧,與大人無干,這便是‘推’!”
端得好計策!蒲嘯原不由得仔細打量這位公子,他不過二十出頭,卻深諳吏道公案,難怪劉知縣丁憂會如此放心把他留在漁容打理賬目核對!
不過……劉公子的計策不過是幫他明哲保身,這樣做與朝廷中蕓蕓眾吏又有何不同?況且有禇荇這個“太歲”橫行鄉(xiāng)里就算再清廉也會失掉民心,官聲不是保出來的,而是實干得來的!
蒲嘯原拱手謝過劉公子,說:“本官會慎重處理此案的,多謝劉公子肺腑之言!公子如此年青就能看得透徹,前途不可限量。日后蟾宮折桂,官場上又多了個能吏!到時還要仰仗劉公子呢?!?br/>
劉公子客氣幾句,也就告辭而去,收拾行李回本鄉(xiāng)丁憂去了。
衙門內(nèi)依然喧囂忙碌,韓景那日提過禇荇案后,再也沒被蒲大人召見過。似乎是有意忘記了,韓景也覺得這個案件永遠不被人提起才是最好的結局。
不過主薄張德全卻不這么想,若蒲大人想“假裝”失憶,那他一定會不失時機的“提醒”他一下!
于是,他派了心腹之人到那些曾在衙門遞過狀紙的百姓商戶家里,煽動他們前來告狀。畢竟此案因劉縣令丁憂又加上新任蒲縣令上任已壓了近四個月,一點消息都沒有。百姓們心中已積蓄了太多不滿,再加上禇荇一直逍遙法外,橫行無度,還有人傳說新縣令拒絕鄉(xiāng)紳們的禮物卻獨獨讓他上門拜謁,更讓人們對新縣令有了憤怒。
一顆小小的火星即可燎起熊熊烈火,更何況是有心挑撥煽動。一場天翻地覆的浩劫即將來臨……
炎炎夏日驕熱難耐,讓所有人都倍覺焦躁。
映雪捧著一盤冰涼井水鎮(zhèn)過的桃李走到花園的葡萄架下,繁茂的枝葉早已爬滿涼棚,化為一屏翠綠屏風遮擋住滿園春色。
在一叢濃綠中卻伸出一只白皙如玉的手,從映雪的盤中捏了一枚紫瑪瑙般的李子,“嗖”的縮了回去。
“臭丫頭,這是給小姐的,越來越?jīng)]規(guī)矩!”映雪隔著綠葉墻喝道。
卻只聽見“墻”那邊傳來銀鈴般的笑聲,待她轉過碧綠的葡萄架,卻看到那枚李子正捏在謹惜的手中,紫蘇拿著緙絲紗扇笑個不停。
映雪抱怨道:“還立規(guī)矩呢,小姐帶著頭調(diào)皮,丫頭們都被慣得沒邊兒了……”
“規(guī)矩不過是給旁人看的,只要能把委派的事情辦好,在我面前不必立規(guī)矩?!敝斚О咽种械睦钭右粧?,正好被靈巧的紫蘇接住。她坐回藤條編的秋千上,緩緩搖著。
秋千掛在結實的木架上,葡萄的藤蔓順勢沿著秋千爬了下來,與綠色的涼棚渾然一體。謹惜坐在秋千上蕩著,臉上帶著似有還無的笑意,輕紗飛揚,裙裾飄漾,就像這綠藤間的精靈,讓人移不開視線。60謀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