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孫喬家,開門的卻是韓國恩。雖然是情理之中,卻也有點意外。見兩人拎了一大堆東西,韓國恩也不客氣接了過來。
藍珊進了屋,卻見本來就不大的客廳里堆滿了母嬰用品,他們倆買的都已經(jīng)沒地方放了,韓國恩只好放到了陽臺上。
不見孫喬,韓國恩小聲說:“在臥室里哄可樂睡覺呢!”
藍珊輕輕推開門,見孫喬抱著可樂輕輕搖晃著身體,嘴里小聲哼唱著搖籃曲:“寶寶睡啊...寶寶睡啊...”見她進來沖她笑了笑。
“睡著了嗎?”藍珊小聲問。
孫喬將可樂放到嬰兒床上,說道:“睡著了。”聲音挺大的。
藍珊仍舊小聲說:“不會吵醒她嗎?”
“不會,”孫喬說,“這么大小孩沒那么容易吵醒。”
藍珊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恢復(fù)正常音量,笑道:“當了媽媽就是不一樣了啊!”
“怎么了?是不是變胖了?我最近特能吃。”孫喬說著扭了扭自己的身體,“昨天老韓燉了一鍋豬蹄,我吃了一大半?!?br/>
“韓大老板還下廚???”藍珊笑道。
“林大老板不下廚嗎?”孫喬笑問。
“他?”藍珊露出一絲不屑的微笑,又似乎有一絲驕傲,“他會吃?!?br/>
孫喬看著藍珊嘿嘿直樂,邊樂邊搖頭。
藍珊有些莫名其妙,問道:“你笑什么?”
孫喬說:“藍珊,你看,咱們?nèi)齻€里,你總說女人身下來不是伺候男人的,對吧?可你看...”她頓了頓,又說,“老韓現(xiàn)在就差把我當豬一樣了。陳蓉說小白連襪子都給她洗,只有你,只有你對林千樹才是伺候。”
藍珊感到一絲驚恐,她突然意識到孫喬說的問題,她以前看著奶奶伺候爺爺,媽媽伺候爸爸,照顧三個孩子,還有街坊四鄰家家戶戶的女人,沒有一個不是那樣任勞任怨的照顧著自己的丈夫和孩子,她從小就對此嗤之以鼻,長大了以后,更是四處宣揚女權(quán)主義,總說女人只圍著丈夫孩子轉(zhuǎn)是違背人權(quán)的,女人就不應(yīng)該把自己的一輩子都禁錮在廚房和洗衣機上。
可她萬萬沒想到,自己就這么不知不覺的上了林千樹的賊船。賊船或許不準確,但她的確自然而然的為林千樹洗衣服做飯,更為令她驚詫的是自己對此竟然毫無知覺,這跟她以前為自己洗衣服做飯感覺上沒有任何卻別。
她開始和林千樹一起生活的時候,做飯洗衣服都是順其自然的就去做了。林千樹從來沒有說你要給我做飯給我洗衣之類的話,做好了飯他就吃,洗完了衣服他就穿,林千樹也從來沒有感覺哪里不對,就好像這二十幾年來天天如此。
可藍珊就那么自然地,毫無意識地,像孫喬說的那樣伺候起林千樹的生活起居來。
“藍珊。”孫喬見她半天不說話,瞪著眼睛,臉上一會兒紅一會兒白的,叫了她一聲。
“?。堪?..怎么了?”藍珊回過神來。
“你是不是也覺得很意外?”孫喬問。
“嗯。”藍珊甚至都不知道她說的意外指的是什么,胡亂的答應(yīng)了一聲,答應(yīng)完了才想起孫喬剛才的話,恍然大悟,“不是,我...”
孫喬打斷她說:“你不用跟我說什么?你問你自己的心。相愛就是相互付出,你為他付出,他也為你付出,這沒什么???大部分男人天性疏懶,不喜歡下廚,不喜歡洗衣服,女人心思細膩,適合做這些事,但男人可以為女人擋風遮雨啊,什么事他都沖在前面,保護著你,這是人來有歷史以來就形成的自然結(jié)構(gòu)。當然有一些不同的個例,但那些都是有各種各樣的原因。你想想看,如果林千樹每天在廚房里給你做飯,洗衣服,你卻要外出賺錢,那個畫面不是很詭異和好笑嗎?”
藍珊按著孫喬的話想象了一下,在家里洗衣服做飯的林千樹,的確挺詭異的,也很好笑。藍珊笑了笑,說:“你說得對,你要不說我都沒想到?!?br/>
孫喬拉起藍珊的手,說:“好了,我不說了,這些事終究要你自己來想明白。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吧!”
“你要結(jié)婚了?”藍珊看著她一臉的幸福,就猜到了。
孫喬點了點頭,說:“老韓早就要結(jié)婚了,我一直說要等你回來,現(xiàn)在你回來了,我也沒有借口了?!?br/>
“你可別拿我當借口,”藍珊笑道,“你要不想結(jié),我去幫你推掉?!闭f著便要起身。
孫喬一把拉住她,笑道:“你這人真是沒意思。好好好,我也想跟他結(jié)婚,行了吧!”
藍珊笑了起來,說道:“韓大老板這人真不錯,沒架子,也不那么目下無人,挺好的?!?br/>
“是啊,他要是有架子恐怕連你這關(guān)都過不去,我可不想嫁個人是去一個好朋友?!睂O喬說,“給我當伴娘吧?陳蓉說了,她結(jié)婚也讓你當伴娘?!?br/>
“好吧,誰讓你們也找不到別人了呢?”藍珊笑著說,“我就勉為其難吧!”
離開孫喬家后,林千樹又和藍珊去買了一些保健品。藍珊向來不信那些東西,但林千樹堅持要買,都是一些給老年人補鈣、延緩衰老的營養(yǎng)品,藍珊也沒阻攔他。
開車去老城區(qū)的路上,林千樹突然說:“老韓下個月結(jié)婚,讓我給當伴郎?!?br/>
藍珊轉(zhuǎn)頭看了他一眼,見他也沒什么情緒上的起伏,便說道:“孫喬說了,讓我當伴娘。我還沒當過伴娘呢,你當過伴郎嗎?”
“大學同學結(jié)婚的時候當過一次?!绷智湔f,“現(xiàn)在結(jié)婚都有整伴郎的環(huán)節(jié),你到時候可要幫著我點,如果有什么吃辣根的變態(tài)方法,一定要替我偷偷換掉,我吃辣根會吐。”
“以前怎么沒聽你說過?”藍珊問。
林千樹說道:“你好像也不吃辣根,咱倆吃飯也從來沒碰到過那東西。以前我也不知道,就覺得聞著難聞,從來沒吃過。那次當伴郎,讓我吃涂滿了辣根的餅干,當時沒事,婚禮的時候,在臺上吐了?!闭f著哈哈一笑,一定是想起了當時又好玩又尷尬的情景,“當時司儀還調(diào)侃,好哥們結(jié)婚給你惡心成這樣???”
藍珊也笑了,她聽得出來林千樹在說著別人結(jié)婚的時候,話語里所透露出來的渴望和苦澀,不知道是不是心疼林千樹,她突然有一種“要補辦一場婚禮吧!”的沖動。
但這話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
回到老城區(qū)家里,一進院門,藍珊就聽見媽媽正在罵人:“你小小年紀不學好,談什么戀愛?你到談戀愛的時候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