玥琇院的附近有一處蓮池,池水在陽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幾尾錦鯉翻騰歡悅的游弋于其中,清池之上是精美的水閣。
水榭之中琴聲悠悠傳來,宛若仙樂飄飄。
四周紗幔在風(fēng)中微微揚(yáng)起,姜嬋此刻正跪坐在姜淑旁安靜的聽她撫琴。
安平王事了,姜淑此刻又恢復(fù)了往日的從容。雖然同母親客居于姜府卻絲毫不見拘謹(jǐn),現(xiàn)下悠揚(yáng)的琴聲,更襯得她整個人都極婉約恬靜。
一曲畢她以手按弦望著姜嬋似笑非笑,姜嬋這才恍惚想起來自己絲毫在跟著這淑姐姐習(xí)琴來著。
光顧著聽技法什么的她可是一點(diǎn)兒都沒有注意啊?!
當(dāng)下面色一苦,可此刻姜淑已經(jīng)笑瞇瞇的站起身重新跪坐到一側(cè)。擺擺手示意她做到自己剛才的位置上去。
姜嬋剛坐下整個人就是一僵。
看著身前的琴弦她整個人都悚的慌,其實(shí)也不是不會撫琴。雖然不說琴技極好,但當(dāng)初卻好歹也能同昌肅帝琴簫合奏的。
只是昌旭三十四年宮中衛(wèi)妃與平疆郡王私通被寧美人撞見,便出手用琴弦將她勒死嫁禍于自己。
當(dāng)被引到其宮室中見與自己交好的寧美人便死在其心愛的鳳尾琴上,且自己險些被廢。
姜嬋從那之后便再也不肯自己碰琴了。
這時候抬著托盤的錦瑟正要往水榭去,卻被一小丫鬟給攔住了。湊在其耳邊低語幾句,錦瑟垂眸掩去其中的欣喜聽她說完。便微微一笑從自己腰間拿出幾個金銀錁子塞在那小丫鬟手上,細(xì)細(xì)囑咐了幾句見她歡歡喜喜的走遠(yuǎn)之后才重新往水榭走去。
“大姑娘可在里頭?”
守在外頭的仆婢見是大姑娘身邊的大丫鬟來了,當(dāng)即笑著迎了上去。
“姑娘同淑小姐在前頭習(xí)琴,”聽到身后水榭中傳來陸陸續(xù)續(xù)尖銳的琴聲,當(dāng)即腰肢一扭,掩嘴笑道:“老夫人說沒事便別去繞了二位姑娘的興致。”
“……”錦瑟知道自家姑娘極其聰慧,老夫人無論教姑娘什么幾乎都是一點(diǎn)就通。只是這琴聲……淑小姐來了這幾日,每日都逼著姑娘苦練。
可這刺耳的恍若貓爪撓木一般的琴聲,似乎并沒有多大長進(jìn)。
見到錦瑟端著托盤進(jìn)來,硬著頭皮瞎彈的姜嬋當(dāng)即面露喜色。
“錦瑟救我——”
姜淑起身懶洋洋的倚在短榻上,手指捻著一顆蜜餞放進(jìn)嘴里。似笑非笑的盯著練琴的小丫頭,知道她在搗亂卻也不惱慢悠悠的開口說:
“阿嬋,叔祖母可是說了我暫居姜府你可每日都要同我學(xué)琴得?!?br/>
見她苦著臉欲哭無淚的模樣,姜淑心里突然難得玩心大起。彎下腰饒有興趣的伸出修長白皙的手指揉了揉她得小臉繼續(xù)說道:
“即便逃過了今日,你當(dāng)明日還躲得了么?”
似乎也想到了這茬,姜嬋整個人都像霜打過的小白菜一樣懨懨得了。
那彭狐貍可是說過大丈夫能屈能伸!姜嬋覺得在練琴面前,其他那都是小事了。當(dāng)下仗著自己臉嫩走到姜淑身邊拽著她的袖袍哄道:
“淑姐姐……我的好姐姐……”
“你待了幾日也算知道的,君子六藝中我便琴瑟最差。想來是沒天分的……”
“這才要苦練才是!”
姜淑努力繃著臉想讓自己看上去威嚴(yán)一些,把這小姑娘虎住。
可哪里知曉姜嬋早就把她的性子摸了個透,她這位本家來的六姐姐雖然看上去溫婉嫻雅可是心底最是傲氣。
起初姜淑看不上青云姜家也不屑與姜嬋交往,可如今危及之中卻只有青云姜氏出手相助。
所以羞愧至極,老夫人也是看穿了她這點(diǎn)兒小心思才借口精力不濟(jì)讓她教姜嬋習(xí)琴。
姜淑也早就放下了頂級氏族姜家女的架子,學(xué)著當(dāng)初先生的模樣也盡心盡力的教導(dǎo)姜嬋。
從母親那里知道了老夫人似有打算讓姜嬋日后去磐燕郡擇婿,更是將她所知道的貴女交往之道,各家見聞連同從長輩那聽來的消息皆揉碎了一點(diǎn)一點(diǎn)講給姜嬋來聽。
姜嬋也不嫌煩,每每認(rèn)真聽完回到自個屋里還要去細(xì)細(xì)斟酌一遍果然大有收獲。
不過,如果能不用撫琴那就更好了。
姜嬋也吃準(zhǔn)了她嘴硬心軟,一回生二回熟從她來了之后這撒嬌的技能也越來越拿手了。她頭靠在她腿上,姜嬋拽著她的衣袖,嘟著嘴直哼哼。
“好姐姐你也知道……我實(shí)在不喜歡撫琴……”
“若是在外頭賓客盛情難卻,就你這琴技該如何是好?”
姜淑又好氣又好笑,推了推賴在自己身上的小丫頭。見她就是不肯起來,不由嬌嗔道:
“快坐好,堂堂貴女沒個坐像平白失了身份?!?br/>
“……”知道她也是為了自己好,姜嬋也不惱。挽著姜淑的手臂,小臉像貓兒撒嬌般的蹭了蹭她的胳膊撅著小嘴。一雙漂亮的丹鳳眼亮晶晶看著她說道:
“他們讓我撫琴,我就得聽著么?”
見到錦瑟給自己奉茶,說了這么久也正覺口渴。當(dāng)即姜嬋直起身,接過茶盞就一飲而盡。
喝完將茶盞遞給錦瑟繼續(xù)賴在姜淑身邊撒嬌道:
“我若不愿,誰又能逼迫得了我不是?”
“哪有姑娘家這般喝茶的?!北凰罋獾暮炔枧e動弄得一怔,再聽她滿口歪理。姜淑只覺好笑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腦袋,嗔怪道。
二人笑鬧了一陣,姜淑知道作為世家女琴棋書畫該會的都得會,好博個名頭。可真要說精通,倒也不至于畢竟天賦各有高低逼急了倒失了本味兒。
磐燕郡世家不同去京都士族,最講究的也不過是刻進(jìn)骨子里的風(fēng)雅罷了。
索性見她興致不高,姜淑也沒有強(qiáng)壓著的意思。
“罷了,今個兒就到這了。明日你若再躲懶,休怪姐姐告到叔祖母那去有你好受的?!?br/>
“可別!”姜嬋聞言吐吐舌頭,一臉乖巧的說道:“祖母年紀(jì)大了,淑姐姐可得悠著點(diǎn)。”
“你這滑頭?!?br/>
姜淑噗嗤一聲笑出聲來,伸出手指捏了捏她的鼻尖哼笑道。
“錦瑟?!币娊鐜е约已诀咦哌h(yuǎn),姜嬋才懶洋洋的臥在榻上漫不經(jīng)心的捻起榻邊的瓜果說的。
錦瑟當(dāng)即會意,立刻跪在姜嬋身前低聲道:
“姑娘,那兩個婆子已經(jīng)把事兒辦妥了。昨個兒夫人已經(jīng)自己去見了老爺。”
“噗嗤,我當(dāng)時什么事呢?!苯獘纫恍z毫沒有意外,將蜜餞含在嘴里卻又覺得酸的厲害便吐在錦絮手中的小瓷盂中。
用帕子拭了拭唇角才繼續(xù)說道:
“既然妥了,錦絮接著按下一步去辦便是了!想來萱姿院的那位也該嘗嘗自己作下的苦果了?!?br/>
身后的錦絮聞言眉間微動,也托著瓷盂走到錦瑟身邊跪地低聲道:
“只是姑娘,周氏的那位兄長似乎并不是周家之人?也早已不在青云郡中。”
姜嬋將頭靠著手肘躺在榻上,聽這話把玩著腰間錦帶的手指一頓,神情莫測。沒過多久又吃吃的笑了起來。
“不急!過不了多久也該自己滾出來了。”
連日征戰(zhàn)將來犯的遼軍打退之后,鎮(zhèn)國公下令全軍在關(guān)外扎營休整。
這幾日彭盛自操練完就不見了蹤影,諸位兄弟找了好久才在營外的小林子里找到了自家大哥。
烤羊腿的味道極香,且不說彭盛一邊翻轉(zhuǎn)著一邊用匕首破外皮將從鎮(zhèn)國公那訛來的佐料灑在上面。
“彭大哥在烤肉呢?!”
這時候同自己師兄一起來軍中幫忙救治傷員的柳胭脂背著自己的藥蘿,走到彭盛身邊坐下。
“嗯,”彭盛應(yīng)了一聲,見她坐在自己身邊,一個人吃獨(dú)食聽沒禮貌的。便用匕首從烤羊腿上割下了一塊熟肉遞給她,“新得了個烤肉的方子?!?br/>
柳胭脂雙手接過,面上一紅道謝之后便小口小口的吃了起來。
而藏在后頭的盧小四與孫老三幾人卻忍不住了,仗著人多想來挨揍也不會太狠,索性也躲不下去了便一窩蜂擁到了彭盛周圍。
彭盛早知道他們一直躲在那兒,聽到腳步聲也知道這幾個小子多半是餓得慌躲不住了,狐貍眼微微瞇起其中笑意盎然。
慢慢吃著烤肉想同彭盛搭話的柳胭脂還未反應(yīng)過來就被擠得緊挨著彭盛身邊去了,當(dāng)下滿臉通紅把頭埋在烤肉里也不敢抬起來。
彭盛慢慢切著肉分給諸位弟兄,急不可耐的盧小四咽著口水想將自己眼睛從烤肉上移開卻突然眼神一頓。
“哎喲!大哥懷里揣的是什么?”說著趁彭盛被其他弟兄給纏住了,手一伸往彭盛懷里一撈。
“別藏著掖著給兄弟們一起看看!”
撈出來一看不由壞笑,“喲!信喲!哪個姑娘家寫的!讓咱看看!”
聽他這話這群閑的蛋|疼的軍中漢子當(dāng)即把盧小四團(tuán)團(tuán)圍住,各個滿臉好奇的努力探著頭想看信中內(nèi)容。
盧小四把信紙剛一打開,就嘿嘿直笑:
“還真是嫂子喲!”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