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上男人探究的眼神,云糯笑了笑,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你知不知道,你現(xiàn)在的樣子,很像一位盡職盡責的社區(qū)調解員?!?br/>
周崇月無奈。
“好了,睡覺吧,明天上午我要早點去機場送慕慕?!痹婆凑f完貼心地關掉壁燈,于黑暗中,湊過去在他唇角親了一下,“周崇月,你以后一定會是位好父親?!?br/>
周崇月自我感覺并不好,道出一個事實:“真到了那天,我可能也會手足無措。”
“那我挺期待。”
“期待什么?!?br/>
“看你遇到搞不定的人和事,露出絕望的表情。”
周崇月垂目,在昏暗不明的夜里看她,嗓子低沉:“絕望兩個字對我而言,已經(jīng)不陌生?!?br/>
“嗯?什么時候?”
“意識到對你不可自拔,卻又不敢愛的時候。”
云糯呼吸一滯,沒留給她細思的機會,也沒有余力再去多想,因為這個很深的吻,讓她有溺水的感覺。
她喜歡他下顎與脖頸之間的氣息,雪松和薄荷的味道,讓她想到,六年前在周家老宅的荷塘邊,那個賦予她生命的懷抱。
緣分真的是一件很奇妙的東西,那年十五歲的她,有沒有預測到現(xiàn)在的自己,已經(jīng)和救命恩人成為最親密的關系。
夏夜短暫,云糯輕輕闔眼,用手環(huán)上他的腰,想要把時間留在這一刻,無盡綿長。
次日,鬧鐘準時在七點響。
周崇月晨跑帶了早餐回來,掙扎片刻,她決定先吃飯再洗漱。
大約十分鐘左右,喝掉碗里最后一口粥,云糯抓緊時間進了浴室,洗臉刷牙,并隨手將昨晚換下的貼身衣物清洗干凈。
這個點數(shù),太陽灼熱的光線直直照射到陽臺,她用晾衣桿把衣服掛好,旁邊手機就進來一通視頻電話。
云糯騰出一只手按了接聽鍵,周思慕戴遮陽帽的影子出現(xiàn)在視頻里。
“姐,你起了沒?”
“剛收拾完,換好衣服就能出發(fā)了?!?br/>
周思慕湊近屏幕看了看,疑惑道:“你在干嘛,陽臺外做早操嗎?!?br/>
“誰會頂著烈日做早操,我在晾衣服?!痹婆茨弥謾C轉身回屋,攝像頭對著地板,才走幾步,就聽那頭好奇地問:“三叔不做家務?”
這家伙的問題有點多。
她解釋道:“是我自己的貼身衣物,昨晚洗完澡太晚,就留到了今早。”
本以為說到這份上,話題應該就此結束,哪知隔著屏幕直接傳來一聲尖叫。
“啊啊啊,我就知道!”
??
她拿起手機,將攝像頭對準自己,有氣無力地問:“你知道什么啊?!?br/>
周思慕興奮地看看四周,然后壓低聲音說:“昨晚很激烈對不對,我對三叔公寓的戶型略有印象,你們應該是直接從進門開始,先輾轉到客廳沙發(fā),滾地毯,接著順道去書房,最后到臥室,完了進浴室洗澡,洗著洗著,發(fā)現(xiàn)意猶未盡,于是就地取材,烈火重燃.”
“打?。 ?br/>
云糯整張臉燒旺。
就因為她洗了一件內衣,這家伙便腦補出如此波瀾壯闊的一副夜景圖。
不得不說,確實有做導演的潛質。
時間已不早,云糯懶得聽她聊些天馬行空的東西,直接丟一句:“進電梯了,沒信號?!本凸麛鄴炝艘曨l。
熄掉手機一抬頭,遙遙對上客廳里某人意味不明的目光。
她:
“慕慕到機場了?”周崇月抬腕看了眼時間,邁腿朝這邊走來。
云糯撇開視線,若無其事地點點頭:“她說十點的航班,這趟出門小姨沒帶司機,大概是想提前過去辦理托運?!?br/>
“等我一下,我先換衣服?!彼噶酥概P室。
男人點頭。
幾分鐘后,云糯穿一身半清涼套裝出來,上面是純色短袖T恤,下面搭配一條卡其色九分闊腿褲,系腰帶設計,隨意打了個結,整體看上去有著一股純情意濃的港味風。
在夏天,她平時很少這么穿。
而周崇月除了以男性的角度來欣賞,也并未去做過多的深想。
抵達機場,距離登機只剩不到二十分鐘。
云糯下車時問他:“你要進去嗎?”
“去送一送慕慕?!敝艹缭陆忾_安全帶,推開駕駛座車門。
車里人緩了口氣,沉淀好思緒后跟著一起下車,兩人朝大廳走去。
周思慕看著大廳門口雙雙出現(xiàn)的兩道身影,暗自驚訝。
她不知道南女士昨天去檀園找過周崇月,更沒料到她姐與三叔的事,好巧不巧地就被南女士給撞見。
由此,待二人走近時,周思慕的眼神便開始像車轱轆似的來回轉動。
“你眼睛怎么了?!蹦蠁虇枴?br/>
咳,“進了點灰塵,沒事,你們聊。”她迅速撤離戰(zhàn)場。
恰在此時,周崇月的手機響,是科室那邊的電話,南喬示意他先忙自己的事,她則帶著云糯,在靠近入口處找了個位置坐下,單獨聊兩句。
自然,不可能是純粹的閑聊。
毫無疑問,作為小姨的南喬,即便很多事情無法去干涉,卻也做不到無視與漠不關心。
時間過得很快,從襁褓中的小不點,看著她慢慢長大,到如今亭亭玉立,面孔褪去青澀和稚嫩,已有了些她母親當年的影子。
想到早年離開的姐姐,南喬忍不住泛起酸澀。
她原想對孩子說,人生大事要多番考慮,不能沖動而為,又覺得倘若對方是周崇月,似乎這樣的說辭,就顯得過于虛偽和矯情。
思緒幾經(jīng)轉折,最后也只能拉過云糯的手,輕嘆說:“在識人這方面,你比慕慕強?!?br/>
一句話,隱含的認可。
云糯低了低頭,聽南喬接著道:“撇開某些客觀因素,我對你們的事是一百個滿意,只是糯糯,小姨不得不提醒一句,你三叔這個歲數(shù),談戀愛勢必是以結婚為目的,你要想清楚了,畢竟你還年輕。”
這番話,云糯知道小姨是為她好,她聽得進去的,點點頭說:“當初選擇跟他在一起,是下了很大的決心與勇氣,并不是一時興起,我有心理準備,也更有信心?!?br/>
登機在即,南喬不能扯得太遠。
回國的時間尚還待定,一時半會,聽完云糯的話,定著目光多看她幾眼,最后一切出于長輩的關愛與忠告,終究只化成了一聲嘆息。
這件事云柏淵同意,已實屬不易。
南喬擔心的,其實是臨江那邊。但她深知,這么多年過去,老爺子心里最屬意和看重的,仍舊是老三。
人上了年紀,大病纏身,希望在有些事情上,老爺子可以看得開一些,不要再固執(zhí)己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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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稍晚了幾分鐘,抱歉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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