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是秦阮昕第一次這么清楚地了解自己這個身體原本的身份。云姒兒果然是翊云宮的人,只是沒想到,卻是翊云宮宮主云恒的二女兒。
跟秦阮昕猜想的差不多。翊云宮中多是刺客、暗影等武功高強的男子,依蕓苑卻作為清苑培養(yǎng)能歌善舞的女子送到宮中作細(xì)作,伊墨便是其中一個。
翊云宮中的女子多以世間奇毒黃泉碧相要挾。凡中黃泉碧之人,如若不能每月食得一次青碧丸解毒,便會萬蟲鉆心般痛苦死去。翊云宮便每月以青碧丸換得宮中情報。
黃泉碧只有一引可解,便是碧落方配以銀針泄毒。只是這藥可?;蠲皇芮啾掏锠恐?,卻會半月發(fā)作一次黃泉碧之毒,受千蟲噬骨,萬蟲鉆心之痛。翊云宮用碧落方的女子無一能逃過此毒發(fā)作,伊墨恐怕是唯一一個了。
秦阮昕想起那日在伊墨寢間見到她毒性發(fā)作時候的樣子,那樣痙攣的神情,想起她咬到發(fā)青出血的嘴唇,想起她手上的一道道抓痕,她對玳爍的感情要有多深,才能忍得如此。
云姒兒的母親莫凌嫣,施毒用藥高手,黃泉碧便出于她手。莫凌嫣曾經(jīng)艷絕天下,只此無二,人送詩曰:
九霄美煞仙子,
莫道云縹塵緲,
凌駕煙塵土跡,
嫣笑萬物皆空。
便人稱她為凌云仙子,說是這樣的美人是只有仙界才有的。只不過美人剎那,很多人還沒來得及一睹其容,凌云仙子卻突然消失了。
說書的都只道她是仙子凡塵落,不過是已回歸天界而已。只有很少人知道莫凌嫣與翊云宮的宮主云恒相戀,嫁作人婦。卻也是天妒紅顏,莫凌嫣不久就離開人世了,只留下兩女云霏霏和云姒兒,皆是美艷動人。
云恒也突然性情大變,易怒易嗔,手段較之從前,更是狠烈。
云霏霏和云姒兒在依蕓苑中長大,云霏霏年長云姒兒五歲,早已經(jīng)是顧盼生姿,我見猶憐。只因為一次宮中皇子宴會,幾個皇子多看了幾眼,夸了幾句,云恒便要將親生女兒也送進(jìn)宮去當(dāng)細(xì)作。
云霏霏是剛烈之人,心中也早有私定終身之人,兩人私奔到外,生了如安,只不過四年好時間,終究逃不過云恒的情報網(wǎng)。云恒一怒之下,殺了云霏霏的愛人,逼得云霏霏將如安交與云姒兒后刎頸自盡。
云姒兒也逃不開這樣的命運,無奈之下只能安頓好云如安進(jìn)了皇宮。
秦阮昕想起云姒兒的那首小詞來。她以細(xì)作身份入宮,卻心系玳爍,所以得了有情郎依然見得那詞中凄涼,她所期望的兩相全卻也真的是落空了。
還有那個如仙子落凡塵、天下驚艷的莫凌嫣,那個美艷動人、剛烈不屈的云霏霏,如此的世間奇女子,最后卻都只落得香消玉殞,玉山傾倒。
秦阮昕毫無征兆地想起玳爍來,從戰(zhàn)場下來,這是她這么幾天以來第一次想起他?;蕶?quán),為何都要執(zhí)著于此,玳爍也是,云恒也是。
得一人心,于一人終老,這樣溫馨浪漫的相愛多好。
為何,總是讓那些身外之物去牽絆自己,去分離我們。
秦阮昕嘆了口氣,心中糾結(jié)不已,為何已經(jīng)過去那么久,為何被他傷了這么多回,卻還是會不可抑制地想起他。
為何還是要這樣作賤自己?
身旁的如安拉了拉秦阮昕的手,打斷秦阮昕的沉思,問道:“娘親,你打暈她是怕她要跟蹤我們嗎?”
秦阮昕回過神來,看著如安,淡淡笑了笑,說道:“翊云宮的人都不是好惹的,得以防萬一。不過,那句翊云宮的暗號,你是怎么知道的?”
如安撇了撇嘴,說道:“那妮子從前帶云如安走的時候,我偷聽到的?!?br/>
“所以,你早就知道云姒兒是翊云宮的人?”
“云如安隨身帶的你的畫像上蓋的章上有翊云二字,我將畫像燒給他時發(fā)現(xiàn)的。”如安輕咬了咬下唇,聲音也低了幾分,透著些許的心虛。“娘親,我不是不想告訴你,只不過我不想你和翊云宮再摻上關(guān)系,如安就是被他們害死的,我不想再失去你?!?br/>
秦阮昕看著如安,心中一暖,輕輕笑出聲來:“難怪當(dāng)初你那么著急的要離開卓城。你放心,娘親不會離開你。云如安是云霏霏的兒子,你就是我秦阮昕的兒子,從今天起,你就跟我姓秦?!?br/>
“秦如安,哈哈,秦如安,我終于有名有姓了。”如安笑著拍起手來。
秦阮昕寵溺地看著他,心中卻有些不安。這個地方離依蕓苑太近,況且已經(jīng)讓翊云宮的人知道了自己的行蹤,自己還是早些離去的好。
兩人往去蘇家村的路走著,快到蘇家村了,卻聽得身后一陣疾馳的馬蹄聲。秦阮昕立即防備起來,馬車近了才發(fā)現(xiàn)是亦風(fēng)駕車。
馬車疾停,亦風(fēng)道:“秦姑娘,請速速上車,附近有翊云宮人的蹤跡。”
秦阮昕也立即意識到事情的不妙,不過才一個時辰的功夫,居然附近就已經(jīng)有翊云宮的蹤跡了,行動速度果然不容小覷。
秦阮昕當(dāng)即抱著如安上了馬車,詫異的是司馬慕璃和楚君亦竟然也在車上。
司馬慕璃一身竹青色衣裳,更是襯得他清雅芳華,只是看到秦阮昕卻是微皺著眉頭。楚君亦卻只端坐著,微閉著眼睛,臉色也不太好。他的病情,不知道受不受得起這樣的舟車勞頓。
秦阮昕微微一愣,這個時候他們應(yīng)該才剛回楚國,這場仗楚國可以說吃了虧的,楚君亦不留在楚國處理那一堆事宜,這個時候怎么出現(xiàn)在玳國。
司馬慕璃看出了秦阮昕的疑惑,語氣卻也不太好,說道:“連楚國的大京都沒有到,就快馬趕過來了,你的面子倒是大。”
秦阮昕倒不在乎司馬慕璃的不友好,各為其主,他也不過是忠于自己的主子而已,當(dāng)即說道:“楚靜王,當(dāng)日小兒如安只不過是舉手之勞,硬要說還恩,戰(zhàn)場上的時候,靜王也已經(jīng)還了,不必做到這個份上?!?br/>
還恩?其實楚君亦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因為還恩。戰(zhàn)場一別,楚君亦率領(lǐng)大軍回朝。這仗本是平賊之仗,雖說也剿滅了鰲寨平了民怒,但總歸是以多敵少吃了玳軍的虧。
還未到楚國大京,風(fēng)言風(fēng)語便已經(jīng)傳到楚君亦耳中。司馬慕璃也是不悅,輸在一個女子手中,實在心有不甘。
這個時候,楚君亦知道自己的確是應(yīng)該要速速回京,給楚彥一個交代??墒瞧珔s總放心不下,楚君亦覺得這個女人好像總有些什么地方在吸引著自己。
或許是因為她是玳朝兩個皇子的心上人,或許是因為她是翊云宮的人。這樣一個女人,關(guān)乎著玳朝和翊云宮,落到誰手里都是磨槍的利器?;蛟S只是因為這樣,自己才會未到楚國大京,便離了軍營往卓城趕來。
果然,才剛到卓城外,就有暗衛(wèi)報得有翊云宮的人出現(xiàn),恐怕正是沖著她而去的。
楚君亦輕閉著雙眼,緩緩說道:“秦姑娘不必在意,我既已承諾要平安將你們送出蘇家村,就不會食言?!?br/>
友情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