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蜀曉霧開始她的修行之路。
不過,此修煉之行卻和辛苦、磨難完全掛不上勾,整體概括下來,就是一個大寫的舒爽!
她每天花費時間最多要做的事情,便是利用自己已經(jīng)足夠輕快的腿腳行走在萬花叢中,練習著如何將僅有的靈力凝聚起來澆灌花草,從而把后山那么大一片的花海叢林灌溉地同樣蔥郁。
雖然她感受不到璃摩說的五色靈氣,但是俞疏告知她之前閉目凝神感受到的那些便是靈氣,只是她天生這方面的能力較弱,感受到的是它們的原本形態(tài)。一般修士,都會根據(jù)自身的需要,將靈氣分辨剖析出來,融為己用,而她不行。
即使如此,俞疏還是將靈氣提取收用又釋放的基本方法教予她,經(jīng)過幾番練習后,蜀曉霧還正的能夠運氣將那些環(huán)繞在身邊的靈氣短時間的凝聚成團,施展出來。
為此,她十分欣喜,自覺她還是挺有能力的,雖然需要慢慢開發(fā)。
而自從在一個偶然的巧合得知自己的靈力能夠促進花木生長這么一個炫酷的技能后,蜀曉霧就深愛上了這么一個保護大自然、散發(fā)愛心的公益活動。
果然她就該是一個直立的標桿人物、是愛心大使,該受到廣泛大眾的連聲稱贊。不過,要讓她問這里的魔族要贊揚,呵呵呵……
活動的同時,她還不斷熟練自己粗劣的靈術技巧。從最初只能凝練出一手握住的小球大小的靈力、到后來的兩只手捧住的球形大小,雖然進步只是寥寥,但是她不貪心,有提升,這就是最好的證明。且反正她心中已經(jīng)有了譜,只要她是女主,那些個法力不都自動涌入了嗎?她還急什么。
于是,每一次看到自己不甚繁多的靈力滲入花木的莖葉之中,潤起色澤、增起長勢之時,蜀曉霧開心極了。一方面,她天生就和這些有靈氣的植株們親近,畢竟她曾經(jīng)也是一棵青青草;另一方面,能夠利用自己的能力讓它們長高高,很有滿足感哇~
但是其中卻有一個很深的弊病。被她用靈力澆灌過的花草都和拔了苗一樣(其實它們還很健康),會在短時間內高出同系列草木一大截。因而可見地,本來平平整整、偶有起伏的曼妙花海,卻因為她的隨心之為,變得這里沖出一坨,那里凸出一塊的突兀模樣,讓她這個始作俑者看著都鬧心。
為此,蜀曉霧深覺自己身上的任務已重,不僅立志要讓整片花海都齊高,也同時身體力行著。
除了對靈力的簡單使用以及照顧花草外,蜀曉霧還間歇性地學習了一些其余的本領,例如占卜術、八卦陣法、幻術等。然而一番法術學下來,蜀曉霧最終決定自己還是要挑一項學精就好。
對于蜀曉霧此番托詞,她的“老師”璃摩嗤之以鼻。
學個占卜術連三元六法風水、四局、凈陰凈陽、河洛九星、周書八宅、察地形龍脈穴位的基本知識都記不住,背上幾天還是分不清楚,她的腦子里面裝得是漿糊嗎?
再說到陣法上,她整個一路癡,東南西北都不分,他列的最簡單的陣,讓她按照他教的走出來,她都能在里面轉到天荒地老,璃摩也真是佩服她了!就此,他還不得不感嘆一番,幸好她的方向感沒有差到連房間都不分,不然三天兩頭沖到他的房間來了,他不得受一番驚嚇。
不過,幸而在諸多術法之中,她總算還有一個能夠拿得出手的,那就是--幻術。
幻術,通常是施法者通過自身強大的精神意念,和一些看來是不經(jīng)意但卻隱秘的動作、聲音、藥物或物件使對方陷入精神恍惚的狀態(tài)而在意識中產(chǎn)生各種各樣的幻覺。
璃摩并不認為蜀曉霧有強大的精神意念,但是對于她修習幻術的進度,他還是不得不驚訝。
即使他不愿也必須承認,她的心思很是單純干凈,就算偶爾想要使個壞,力道都拿捏不穩(wěn),不時地便能被他發(fā)現(xiàn)破綻。而她沒有太多的貪念**,甚至只是滯留于著這片寧靜的小地方過一成不變的日子,都能夠讓她滿足。這種人,不時還會發(fā)發(fā)小懶,不想早起,不想按部就班地練習術法。這樣的她,還真讓她想象不到她會有多強的精神意念。
但就是如此,璃摩偶爾也會因為蜀曉霧不經(jīng)意的突然出現(xiàn)、以及她突然設立的幻象而晃神,雖然只是短暫的一瞬間,但是他還是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她與身俱來的天賦。
論起來,對于這些法術,雖然是由著他教給蜀曉霧,但他也不過是做著引導者的工作,諸多的法術他之前也沒有觸碰過,僅僅是因為他的領悟力高一些,更容易參透那些知識,才讓他首先教導她入門罷了。若是學到高深處,他不在行的事情,也自然再無法指示。
如此,蜀曉霧的修煉之道,就異常舒服地展開了。除了必要的運轉靈力外,她就依照自己的興趣,每天通過書籍的理解、以及實踐的運用加深一些對幻術的學習。
至于其余時候,她就由著自己安排,看花、玩水、爬山,哪個興致好,就做哪個。反正俞疏和璃摩都未曾多加管束過她,就由著她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
可是,在后山待了一段時間后,蜀曉霧就突然發(fā)現(xiàn)了這片區(qū)域的不同來。
整個地界都像是橫生出來,特意被打造出來的一般,山、水、草木、木屋、土地雖然都是真實存在,但是卻與外界隔離,山區(qū)、河流、土地都有末尾——由一扇模糊的結界隔離出兩邊。
某一天,偷偷摸摸的蜀曉霧便趁著璃摩出去的空檔,一個人摸索到了結界的邊緣處。仰頭望著完全看不到盡頭,呈現(xiàn)弧形的模糊結界,她有點想哭。
之前爬到山頂就有發(fā)現(xiàn)自己看不到外界的情況,被一個圓弧形的屏障將所有的與外界聯(lián)系的出口全部罩住?,F(xiàn)如今,她這么近距離站在結界旁了,果然看到了此處的不同來。
蜀曉霧也試圖走向另一邊,以及朝著它丟石子、用自己的靈力攻擊它,卻沒有起到一絲作用。它就像是一個堅固不破的巨大屏障,將一切分隔阻擋開,讓她看不到外界更走不出去、甚至連處于該處的東西都無法扔出去。
這么著,她也急了。她可是見著璃摩三天兩頭就往外跑的,可是,她怎么就出不去了呢?唯一能解釋的,便是她根本故意是被困在這里的。
頓時,蜀曉霧感覺天要塌下來了,而壓死的那個人,必定是她。
她十分肯定自己被囚禁起來了,并且腦洞大開地幻想著是不是自己有什么特殊的本領,惹得俞疏位高于魔主的人物就這么關押著自己的。甚至一度猜測到,也許自己肉能夠吃后長生不老,可是這個吃是有限度,必須要等她長得更高更肥的時候開宰,功效才強!所以俞疏才要拘著她,目的就是要讓她長胖長大。
啊……誰來告訴她,這不是事實!
從結界處回來后,蜀曉霧整個人都要虛脫了,為自己突然腦中的構想而驚慌著。那段時間,簡直就是她的噩夢期,雖然她表面故作鎮(zhèn)定,假裝自己還未發(fā)現(xiàn)他們歹毒的心思,但是心早已慌亂不堪,甚至連覺都睡不好,整天睜眼閉眼都是自己哪天被洗白白,端上飯桌的囧態(tài)。而那些個女主思想,早都不知道丟到那個犄角旮旯去了。
璃摩是個神經(jīng)大條的,雖然感覺到她情緒狀態(tài)有異,但是他想著無非是她哪根腦筋又扭曲抽搐了,才會不定時地情緒失常。
他和她待在一起的時間也不短了,因一根靈草突然一夜之間分成為兩根靈草的平常事情就能跳起八丈高,直呼受到驚嚇的她,早都把他那根本來就不細的腦神經(jīng)鍛煉的更為粗悍。
因而,他依舊是照常幾天一趟地跑出去,一是要處理尊上下達的任務,二是他也要提升修為。雖然他不討厭(甚至還有點喜歡)和這種傻萌的草妖待在一起,但畢竟這里是尊上制造出來的靈界,滿是靈氣的環(huán)境對他的修煉雖然沒有損害,但卻實實在在沒有任何益處,而只有回到魔界,吸收魔氣,才能提升。
不過,每次在走時和回來時,看到蜀曉霧眨著水汪汪的眼,一臉不幸地看著他時,還是忍不住讓璃摩打了個寒顫,心中悻悻地懷疑是不是她的那顆寶貝花草又發(fā)生了異常?
每經(jīng)歷一次璃摩的來回自如,就讓蜀曉霧加深一分自己被囚禁在此的認知。她好傷心,卻只能默默地咽淚,她要守住她知道的這個秘密,不然提前揭露了,她被提前吃掉怎么辦好?
等到俞疏半個月后來的時候,一眼就看出了蜀曉霧的失落。問她原因自然是問不出,但是看著她看著自己滿臉都寫著悲憤欲絕、難以相信的神情,他思緒一轉就想到了是什么事情。
“你想出去看看?”俞疏看著故意不想理他,獨自曬著太陽的蜀曉霧語氣帶了份誘導。
蜀曉霧雖聽出他話語的意思,但是她深覺他只是在試探自己。
真是的,把她都囚禁起來了,還妄圖再多給她一份希望嗎?那之后,是不是在她這希望的苗頭萌生出來的時候就狠心掐掉,最后,讓她最后僅剩的逃生**都消除了,才好磨刀開宰是不是?切,她才不上當。
她冷哼一聲,不搭理他。
雖然是冷哼,但是語氣卻很微弱,原因是她沒有底氣。雖然她心中懷疑著他,但是畢竟他可是拿捏著自己生死的魔,萬一他決定她脾氣大了,他直接掐死她,多不美好。(⊙﹏⊙‖∣°話說,你現(xiàn)在脾氣就不大嗎?)
俞疏見她執(zhí)拗地不肯理會,一味慪氣、堅持己見,也有些無奈。即使他來后山的次數(shù)并不頻繁,但是自從將她放在這里后,他的心中無端就多出了一絲牽掛,具體緣由他也不能夠完全辨清楚。而將她困在這里,卻實在是有他自己的原因。
硬生生被俞疏拖曳起身后,蜀曉霧雖然表面不愿意地耷拉著臉,但是看著俞疏開始帶著她往結界處走了,她心頭還是一陣喜悅。
隨著他走出結界的時候,她滿心都是歡喜,甚至有一種逃出生天的錯覺。
可是,越是跟隨著俞疏朝外走,遠離了結界,他就愈發(fā)地難受。等到走到魔界的街道,看著籠在黑氣之中遠近行走、表情木然的眾魔時,她已經(jīng)完全無法再繼續(xù)往前了。
空氣之中彌漫著的魔氣已經(jīng)濃郁到幾乎可以看到漂浮著的黑氣,天空不再是白云飄飄、一片晴朗的湛藍,甚至連金紅的太陽在這里也呈現(xiàn)出一種墨黑的深沉,雖然并沒有她從前認知之中的尸骨遍地,但是整體氣氛卻依舊是壓抑地快要喘不過氣來。
蜀曉霧原本就抓著俞疏的袖口更緊了,還朝下拉扯著增加了幾分力度。心中再一次將俞疏的形象拔高的一分,果然,俞疏是一個好魔,要讓她帶著這樣的虎狼之地,這不是秒秒鐘就要被毒氣吞噬掉了嗎?
深入魔域后,她那最初到達魔宮的與此不容的感觸被更大范圍的放大,她只覺得再都走一步都是對她的煎熬。正想開口,說明自己向往回后山的心,卻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哽住了。
“參見尊上?!币宦牭綄傧路A報尊上出現(xiàn)在外的消息,竹祁立馬趕了過來。表忠心,侍奉好尊上,進而獲得尊上的認同,是他一貫秉承的準則,而他也相信,做出的事情自然能夠得到回報。
目光輕輕地在尊上旁邊的女孩身上掃過一眼,竹祁又立馬收回,不敢多做探索。但只是一眼,他卻也發(fā)現(xiàn)了她此刻的不同。出了和尊上的親密動作引人深思外,她身上的氣息而也有了一定的變化。
竹祁表面不露聲色,卻禁不住內心的細細揣度,這個女孩,顯然是特例了。
蜀曉霧一看到竹祁,立馬就朝俞疏縮得更近了,整個人都躲在俞疏的大腿后,接著他寬大曳地的紅袍,試圖掩飾自己的身形。
這個人她可是記得,那群壞魔的頭頭,當初還兇狠地窺探她呢。而且,一看到他,蜀曉霧就覺得不舒服,雖然他長得一派溫文儒雅、不卑不亢、分寸有禮,但是根據(jù)蜀曉霧的深刻判斷:諸多反派都是隱藏地最深最穩(wěn)。所以,她覺得竹祁肯定不是一個好魔!
俞疏雖然發(fā)覺了竹祁那一閃而過的心思,卻也未挑明,虛晃地說了兩句話,就不再理會他人,帶著蜀曉霧往回走了。有些人,存著一些個心思也無礙,反正在他的手心里面,他能翻出個什么來。
等回到后山,再一次呼吸到清新純凈的空氣,蜀曉霧才覺得自己這是真正地活了回來。
既然心頭的大石已經(jīng)落下,她又開始好吃好睡好玩起來。并且也再沒有想要出去,其實她的要求并不多,只要不是對她有害命之嫌,待在什么地方她都不在乎,反正她覺得自己如果是女主,自然是前期過得順風順水,后期……當然更順風順水啦,何必還要給自己多找罪受呢!
兜兜裝轉地,一百年就這么“嗖”的一聲就過完了。而蜀曉霧卻是實打實地在這片后山的美域之中度過了一百年的悠閑時光。
她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在夏日大片火紅色折翼花盛開之時,躲在自己培育出來的粗壯花枝之下,納陰避暑。在松軟還帶著份涼氣的土地之上鋪上一層冰絲涼席,靜靜地躺在其上,周身的炎熱立馬散去,真是一番享受。
俞疏說折翼花是仙界的花朵,傳說是某位上仙隕落之時的化身,雖其盛放之時色澤為赭,但在凋零之時卻化為粉白,寓意著生雖燦爛,終將凋零入塵,一切皆為空泛。
蜀曉霧雖不知這些傳說的真假,但是俞疏當時說此話的態(tài)度卻滿是嘲弄。對于俞疏的嘲諷,她不想要多加探究,反正,她就是鐘愛著片花海,無論它是仙界的花朵還是人界魔界。
仰躺在花蔭之下,觸動鼻息的是似有似無的花香,一觸及腦域,整個人都清爽起來。緩緩地闔目,整個世界隨之安靜了下來,周遭無數(shù)細小的碎礫閃著微光、泛著瑩綠色的光澤,繚繞在她的周圍,隨著她的心念四下翻轉。好似這時間的一切都由她掌控了一般。
每到這個時候,就是蜀曉霧最恣意縱情的時刻,雖然知道睜眼后,它們不會再跟隨著自己的心意流轉翻飛,但是她還是愛極了這樣的感受。
偶爾迎來一場大夢,睡醒后,已至暮靄沉沉卻也無人管束。到這時,她就會拍拍掉落了一身的白色花瓣,附和著淺淺的花香,哼著不知名的曲調,歡脫跳躍著回到自己的小木屋中。
大多數(shù)時間,整個后山都只有她一只妖,俞疏和璃摩都有各自的事情,而她也樂得自在。
若是實在無聊了,就把璃摩給他栽種的幾顆靈樹上成熟了的果子拔個精光,然后再用自己稀薄的靈力把它們保存好,每頓多吃幾個,等到下次璃摩回來了,就讓他再給她多找?guī)卓闷渌贩N的靈樹來,吃了那么久年的靈果,她換換口味總行吧。
再不行,就把幾間屋子的擺設重新規(guī)劃一番。這么多年過去,雖然兩人不是總和她待在一起,但是她想要些什么,如果能滿足,都會盡快找來給她,甚至于俞疏還偶爾將一些從不知道何界找來的寶物送給她,雖然每次給她時候的語氣都和當初送她“綠滌”時候相同,貌似一點都沒有放心上,但是卻實實在在的讓蜀曉霧感到開心。
因而,經(jīng)常隔一段時間才回來一趟的璃摩每每看到自己房間大變樣都要炸毛一次,原因無他,蜀曉霧又把他房間里面他喜歡的寶貝據(jù)為己有了!但即使如此,他也只是咋咋呼呼幾聲,就把自己新晉的寶貝再次擺在自己的屋子里,美美地守上幾天,再離開。
連霄山青狐一組喜愛搜集天下至寶,為天性。而璃摩也已經(jīng)把后山的房間當成了他的一個棲息地,就算是最后寶貝歸了蜀曉霧,他依舊愿意把他們帶過來。
其實,實在不知道找些什么事情干,又無人陪著的時候,蜀曉霧也不是沒有存著出去、出魔界的心思。但畢竟她現(xiàn)在由俞疏收留,而俞疏又是魔主,自古魔道正道勢不兩立,她自然明白,所以也僅僅是存了這個心思卻未曾說過罷了。
一百年的光陰,蜀曉霧既悠閑,又有些無聊,附帶的,還有些免不了的糟心事。
其一,最突破她極限的事情便是:一百年了,她居然只長大了一點點!
具體原因為何,蜀曉霧完全不清楚,過了一百年,她竟然僅僅從當初的七、八歲模樣長成了九、十歲模樣,個頭也只躥了一丟丟,這不是要天打雷劈嗎?
她可是要立志長高高的草,怎么能就長了這么點,她好傷心。
對于這個問題,她還特地找俞疏哭訴了良久,最后在他深思熟慮一番后,卻告訴她不要急,或許她只是長得有點慢。
/(ㄒoㄒ)/~~她不要,居然過了一百年,她還是需要仰視他們,這是什么待遇。
第二,她發(fā)現(xiàn)自己居然無法變回草了。
當了一千年的青青草,蜀曉霧是十分懷念那種立根于地、360度扭動身體全面無死角感受陽光的滋味噠。
可當她向璃摩請教了變身術,并且完全理解再進行施展后,卻發(fā)現(xiàn)自己變不回去了,無論她是腦中怎么想恢復草形,卻都是枉然。
原因為何,她依然不知,而最后結果,依舊是俞疏安慰了她:人形其實很好啊~
最后,便是一個讓蜀曉霧很哀婉的事情,她發(fā)覺自己使用凝聚能力的水平到達一定程度就無法再繼續(xù)攀升了。
即使技能功法已經(jīng)熟練卻不能夠提升,難道她遇到了所謂的瓶頸?可是,她可是從來沒有覺得自己有層次的提高呀。
對此,依舊是俞疏安慰了她:不能提升這樣也挺好。
同樣三個鬧心問題被俞疏安慰過后,蜀曉霧一點都沒有認為自己受到了開導,甚至于、她還產(chǎn)生一種想要懷疑他的沖動:為什么他總是這么溫柔地回應著她,讓她在這么好的地方混吃等死,說,是不是對她有所企圖,是貪戀她的可愛,還是貪戀她的美貌?
當然,蜀曉霧也就敢在腦海中這么天馬行空一番,斷不會說出來的。畢竟俞疏可是她抱了一百年的金大腿,這么粗碩又肥活多肉的大腿,抱上了就是福,她還想要繼續(xù)抱大腿呢。
不過說到俞疏,蜀曉霧倒是有很久沒有見到他了??纯丛僖淮问⒎诺恼垡砘?,熱烈如血的花朵在綠枝上怒放著,如同即將要燃燒盡所有的爛漫奢靡。心頭的零落和綻放的奢華形成強烈的對比,讓蜀曉霧心里涌出一絲理不清的悵然,大概有一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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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西域雪原上的俞疏,此時卻正經(jīng)歷著一場雷劫。
依舊是一身紅衣的魔,正頹然地半躺在一片冰冷的雪海之上,純粹的白映襯出刺眼的紅,比那最璀璨的星光還要耀眼。
天雷陣陣,帶著勢不可擋的魄力,一道接著一道地落下,氣勢也愈來愈猛烈,不留情面地重重地擊在魔的身上,直擊地他身體不住顫抖,身上的衣服也已經(jīng)破碎,白皙的皮膚上印下一道道涌血的傷痕。
第五道天雷落下的間隙,俞疏掀開沉重的眼簾,腥紅的眸子直直地望著那西天上正裂開的一角。環(huán)繞在那一角的是一圈明亮的光波,直直地豎立往下,似乎和周遭的漆黑割裂開來,形成了一個新的地域。而他,正好處于這個地域之中。
倏地,他嘴角上斜,扯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來。在下一道天雷到來之前,緊緊地用手扣住自己的心口,隨即在第六道天雷落下的瞬間,笑容完全綻開,嘴角噴涌而出的鮮血紅中帶黑,帶著點點熱氣、灑在鋪就的白雪之上的瞬間便將其溶蝕。
俞疏想要大笑,想要出口對老天的嘲弄,但是渾身的劇痛卻讓他甚至連呼吸都開始變得困難。
他生而為魔,是這時間獨一無二的魔,但他的出生,卻好似是為了一個值得嘲弄的笑話。正魔勢不兩立,是天地開創(chuàng)之際便流傳下來的亙古不變的傳說,但直到他的出現(xiàn),才使此等傳說成真。可是,那些自詡的正道之上,竟然就為了這么一個傳說而將他趕盡殺絕,豈不是笑話。
魔道的衍生,亦不過是他們逼迫的結果罷了。正與邪,啟能夠簡單地說清楚。
俞疏從來不覺得自己身為魔是多么值得驕傲的事情,相反,他卻因天道生他卻不容他而覺得可笑。
在這世上無人知,那些正道們自認為強大到幾乎難以可抗爭的魔,每一萬年都會經(jīng)歷一次天劫。而這天劫的威力,顯然與任何修士魔士們度的劫都不同,此劫根本不是常人所能夠抵抗,也只有他,就這么一次次地存活了過來。
然而,這一次……
第六道天雷落下后,俞疏感受到原本便碎開的心口幾乎完全裂開,深切地覺得上天可能真是不愿意再容他了。
一萬年一次的天雷,像是自動約定俗成了一般,每到時間就自動落下,而無論他到哪里度雷,除了他周邊的大約一里范圍有動靜外,其余的地方皆無任何異樣,甚至于原本在此范圍內的人獸等都會不自覺地共同退讓,隔離出一個片區(qū)來。最后的結果,都是同樣,移平了這塊片區(qū),而不損其余人獸分毫。
而他之前所歷天劫,每次會下九道天雷,雖然實力強悍,每次都會將他劈地近死,但是最終他卻總能將這天雷的能力融為己用,在修養(yǎng)一段時間后,魔力再一次得到提升。俞疏不知道究竟這天界是不是上天有意為之,想要鏟除他這個魔卻有遲遲不下手,但是顯然它不會想到最后的結果會是給他帶來了便利。
而這一次,卻出現(xiàn)了異常,未滿一萬年,天劫卻突然落下。且僅是第一道天雷落下之時,他就感受到比以往更為霸道的力道,那完全是要將他置之死地。
他不過是由一塊魔石衍生為胎,充當了心臟、支撐他全部魔力以及身體運行的便是魔石,十萬年仙魔大戰(zhàn)時刻,魔石已經(jīng)產(chǎn)生了裂痕,可如今……經(jīng)過了六道天雷后,它幾乎將要碎裂開,只余殘存的一絲貼合著維持了他最后的氣息。
俞疏再一次抬眼看向天邊的亮光,狹長的眼型微瞇,瞳孔之中折射出仇恨和不甘。九萬年的放任卻用這猝不及防的天劫來結束他的生命,他不甘心。
方圓內因之前雷劫打散的魔氣再一次涌起,一**的黑霧卷著風沙,將俞疏包裹起來,絲絲魔氣再一次滲入他的體內,試圖修補那些殘破的傷痕。
然而,本就零落的魔氣就算聚合也不過只是寥寥,修補的也不過是他身上淺淡的傷痕,于心口最重的傷根本無益。
心口的破裂讓他幾乎無法再動彈,他也只是斜斜地冷笑著,看著那片天,看著這不公的老天,等待著屬于他的終結。
然則,天空光亮維持了一段時間后,卻慢慢散去,而那裂開了的天口一點點地閉合,沿著最邊緣的開口處一點點向中間緊縮,最后湮滅。而他周邊的結界也一點點褪去,慢慢地和黑夜融為一體,一切似乎又歸于了平靜。
第七道雷,沒有落下,他也沒有死。
俞疏扯了扯嘴角,不知道此刻自己是該笑還是該哭,在自己都愿意接受老天要毀滅他時,卻發(fā)現(xiàn)對方又放了他一馬,他是否還需要感激它呢?
結界散去以后,屬于人界的不甚充沛的魔氣紛紛涌了過來??墒牵€不夠……吸收盡這僅有的魔氣,俞疏戰(zhàn)栗著從荒雪之上站起,染上魔血的紅袍早已碎裂不堪,他單手捂上心口,感受著其微弱的跳動,輕舔唇,殷紅的舌將唇角的鮮血卷入口內。
他再一次望向西邊的天際,那里早就是一片漆黑,連一顆星子都不見。張揚的臉上緩緩綻出一個妖冶至極的笑容,腥紅的眸子以及如火的薄唇,溢滿了罪惡。
既然天道不公,就不要怪他妄動天運。
作者有話要說:隔天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