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藤的話讓安沁一愣,半晌才反應(yīng)過來。
“姐、姐姐?你說什么表演?我怎么聽不懂……”
“聽不懂沒關(guān)系?!卑蔡贊M不在意,“現(xiàn)在聽我說就行?!?br/>
“你想說什么?”安沁警惕地盯著她,似乎在猜測她會如何辯解。
然而安藤卻只是一笑,喊了人群中藏著的趙藝一聲。
“小藝,準(zhǔn)備好了嗎?”
“小藝?!”趙導(dǎo)目光立馬跟著看了過去。
當(dāng)看見像是揣著寶貝一樣揣著相機的趙藝之時,驚訝瞬間爬了滿臉。
“小藝,你怎么會在這里的?不是讓你好好待著寫作業(yè)的嗎?!”
趙藝自知理虧不敢看他,只是低著頭小心地把相機遞給安藤,然后小跑著迅速離開。
“叔叔,我這就去寫作業(yè)。”
“你……!”
眼見趙導(dǎo)還想發(fā)難,安藤趕緊上去攔住他。
“趙導(dǎo),你別怪小藝,是我拜托她的,這次,她可是幫了我大忙了?!?br/>
“她一個小孩兒,能幫什么忙?”
“可是幫了大忙了?!卑蔡侔严鄼C開機,一邊解釋說:“剛才呢,你們說道具丟了,是我弄的,但是我卻是有不在場證明的?!?br/>
安藤招呼著導(dǎo)演過去看,“這個是小藝幫我拍的,上面顯示的清清楚楚,從道具室離開之后,我和小藝在一起,之后,就一直在場地外的樹蔭底下?!?br/>
導(dǎo)演接過來仔細看了半天,相機里的安藤安靜地坐在樹蔭底下玩手機,期間一步也沒有離開過。
直到現(xiàn)在。
導(dǎo)演點點頭,“確實沒怎么動……”
安沁的臉色有些不好看,“姐姐,這個相機是不能快進的呀。這兩個小時,一下子就只能看到開頭和結(jié)尾,誰知道之后……”
她的話引起了其他人的關(guān)注。
聽著耳邊其他人竊竊私語,趙導(dǎo)直接把相機一收,面色嚴(yán)肅。
“安沁說得不無道理。這個相機我先帶回去從頭到尾地看,之后會告訴大家結(jié)果。”
見有人面色猶豫,趙導(dǎo)臉色猛得一沉。
“怎么?還有什么意見?!”
導(dǎo)演面色不愉,有些膽小的就沒敢再出聲。
可是道具組的組長,那個指控安藤的女人,直接就反駁出聲。
“導(dǎo)演,不是我們不信你,可是,這要是您一個人看的話,出來的結(jié)果肯定會有人不滿的。”
“那你想怎么辦!”趙導(dǎo)眼神帶著憤怒,“一個二個今天是非要往安藤身上潑臟水是吧!”
導(dǎo)演發(fā)飆,現(xiàn)場立馬安靜了好幾個度。
女人也只是一瞬間的猶豫之后,又振振有詞。
“導(dǎo)演,您看您這話說的,我們要得是一個公道?!?br/>
導(dǎo)演:“這東西丟的是你們道具組的!之前也是你們道具組出的問題,我還沒找你的算賬呢!”
女人面色一僵,頂著壓力繼續(xù)說:“但是導(dǎo)演,這事情不是已經(jīng)查到這里了嗎?就算是您之后要興師問罪,也得把這事情查清楚不是?”
導(dǎo)演只是冷眼看她。
女人停頓了片刻,環(huán)顧了一周,見有人支持自己,這才鼓起勇氣來。
“導(dǎo)演,我也不是要怎么著,但是幾個人看總比一個人看有說服力不是?”
“原來你打的這個主意?!壁w導(dǎo)冷笑一聲,“行,要看是吧!來!攝影組,場務(wù)組,還有你們道具組,各來兩個人!一起看!”
導(dǎo)演憤怒甩袖,整個片場頓時是寂靜無聲,大氣都不敢出一個。
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又將氣氛推向一個冰點。
可是這個時候,安藤卻突然笑著出聲。
“抱歉導(dǎo)演,我就不看了?!?br/>
“不行!”女人立馬制止,“你不看,怎么證明你的清白?!?br/>
安藤無辜臉:“我的清白不用證明,本來就不是我?!?br/>
女人還想說什么,趙導(dǎo)卻冷冷撇了她一眼,她立馬禁聲。
剛才斗著膽子說出這一番話已經(jīng)耗費了她不少勇氣,現(xiàn)在可算是不敢再挑釁正在氣頭上是導(dǎo)演了。
見她縮著脖子到一邊不出聲了,趙導(dǎo)臉色這才好看了些。
沖著女人冷哼一聲,面色稍霽問安藤:“怎么了藤藤?是不想看嗎?”
安藤笑笑:“導(dǎo)演,我剛才就已經(jīng)說過了不是我,我就不浪費這個時間了,我去看看凝夏。她剛才還給我發(fā)消息說無聊,我去陪陪她。”
“這樣啊,那你去吧,順便幫我看看凝夏?!?br/>
他這話一出,立馬有人不滿,可是被趙導(dǎo)一眼給瞪回去了。
安藤感激地沖他笑笑,瀟灑走人。
只不過,在路過安沁的時候,意味深長地沖她笑了笑。
安藤一走,趙導(dǎo)演便不再掩飾自己的憤怒,冷哼一聲道:“不是要看嗎?都一塊看!我倒是要看看,藤藤到底會不會分身術(shù)!”
安藤見到李凝夏的時候,她正頂著滿頭的繃帶,費力的想要看清楚手機上的字。
安藤被逗樂了,“你看什么呢?這么費勁?!?br/>
聽見她的聲音,李凝夏立馬驚喜地放下手機看她,笑彎了露在外面的兩只眼睛。
“藤藤姐!你怎么來了!”
“我再不來,你是不是就得無聊死了?”
“是?。∧悴恢?,我一個人在這里,看手機又看不清,別提多無聊了?!?br/>
安藤面露愧疚,“委屈你了。”
李凝夏意識到自己挑起了一個不好的話題,趕緊找補。
“哎呀也還好,就當(dāng)放假了!”
見安藤勉強地笑笑,她轉(zhuǎn)移話題。
“對了藤藤姐,說起來,我還不知道你是什么時候生日呢?”
“怎么突然問起這個?”
李凝夏說:“剛才給我查房的護士說她們護士長今天過生日,我覺得她們弄得挺熱鬧的,還給我看了視頻!”
“我啊,就想著等藤藤姐什么過生日,然后也好好策劃策劃,給藤藤姐一個好的生日體驗!”
“畢竟藤藤姐對我來說可以說是貴人了,我一定要好好……哎?”
她說了半天,突然發(fā)現(xiàn)安藤竟然眼神呆滯,不知道什么時候竟然走神了。
李凝夏有些沮喪,“藤藤姐,你是不是不太喜歡我這個想法???”
“嗯?”安藤回神,一邊解釋一邊起身要走,“啊不是,那個,凝夏,我突然想起來有個事情,我改天再來陪你!有什么事情給我打電話!”
李凝夏滿臉失落:“什么事情啊這么著,才剛來急……”
安藤急匆匆地出了醫(yī)院,打了個車直奔之前的住宅。
剛才李凝夏提起生日視頻,她突然想起來了之前自己也拍過類似的視頻!
還是在安沁搶她劇本那天!
當(dāng)初收拾東西的時候因為死心了,這東西也沒帶走,也不知道還在不在。
安藤心里著急,催促道:“師傅,我有急事,麻煩開快點兒!”
司機師傅一腳油門:“好嘞,坐穩(wěn)了!”
半個小時后,安藤站在依舊整潔的房子前,心里五味雜陳。
雖然不在這里住了,但她還是會定時找人打掃。
說不上是留戀,只是覺得這棟房子,到底還是承載了她的過去。
安藤走近開門。
里面一如既往的干凈整潔,陳設(shè)也沒變,只是物是人非。
踏進房子的那一剎那,好似之前的焦急一瞬間得到撫平。
安藤自嘲地笑笑。
明明是之前裝滿了痛苦的地方,現(xiàn)在竟然有那么一絲的懷念。
真是瘋了。
安藤嗤笑一聲,大步朝著自己的臥室走去。
要是不出意外的話,那個東西此時,應(yīng)該穩(wěn)穩(wěn)地躺在她的抽屜里暗盒里。
可是不曾想,剛走上樓,自己曾經(jīng)住過的房間里突然傳來一聲重物落地的聲音。
緊接著,便是一道熟悉的罵聲。
“這個賠錢貨!到底把東西藏哪兒了!”
安藤當(dāng)機愣在原地。
安思遠?他怎么會在這里!這里的鎖她已經(jīng)換掉了,他又是怎么進來的?
難道也是來找視頻的?!
一秒鐘都無法再多站,安藤一個箭步?jīng)_過去,冷聲質(zhì)問。
“安思遠!你怎么會在這里!”
安思遠停下手上的動作,頓了片刻,回頭沖她露出一個古怪的笑來。
“是你啊,來得正好。”
此時的安思遠,一改往日的油光滿面,下巴上長滿的青色胡茬讓他整個人看起來頹廢不堪。
身上的衣著也沒了以往的光鮮亮麗,粗糙的質(zhì)地和顯眼的線頭無一不在說明他此時的狼狽。
安藤看得皺眉。
現(xiàn)在的安思遠,和她記憶中的真的差太遠了。
安思遠似乎是看出來了她的想法。
低頭看了自己一眼,將手中的盒子往后隨便一丟,站起身來,歪歪斜斜地朝安藤走來。
“怎么?嫌棄了?”
“小賠錢貨,你知不知道,我現(xiàn)在這個樣子,還不都是拜你所賜?”
“要不是你!”安思遠的面色猙獰扭曲,“要不是你拿走了我的東西!我會變成這幅樣子嗎?!”
他瘋狂地拽著自己衣服:“要不是你!我怎么會成天穿這種衣服!”
安藤面不改色地看著他發(fā)瘋,冷冷地說:“關(guān)我什么事?!?br/>
“安思遠,這還不都是你自己作的?”
“拿著我媽的財產(chǎn)到處揮霍,包養(yǎng)女人,甚至還讓人登了門。”
安藤嗤笑一聲,滿眼嘲諷。
“安思遠,你說你現(xiàn)在這個模樣是我害得,你想想你自己,這些年,除了會揮霍我媽留下的財產(chǎn),你干了些別的事情嗎?哪怕是工作一天!”
“好好一個公司被你折騰成那個樣子,你除了會吃白飯,還會干什么!”
安思遠臉色鐵青,氣得手都在發(fā)抖。
“你、你這個崽子!老子的事情還輪不到你來說教!”
說著,揚起巴掌就朝著安藤揮去。可是還不等碰到安藤的頭發(fā)絲,就被狠狠的捏住。
安藤面色冷峻,“怎么?還想打我?你怕是忘記了,我早已經(jīng)不再是那個任由你們欺負(fù)的受氣包了?!?br/>
“你是老子的種!老子教訓(xùn)你天經(jīng)地義!”
“天經(jīng)地義?安思遠,你怕是忘記了一點,你除了生我之外,教過我一天嗎?”
安思遠氣結(jié),滿腔的怒氣被堵在胸口不上不下,只能猙獰地瞪大雙眼怨毒地盯著安藤。
誰知道安藤突然一改之前的憤怒,竟然勾唇一笑。
她緩緩收回手,看著安思遠,說:“你今天來,是安沁讓你來找視頻的吧?”
“你管老子來干什么!”
安藤也不惱,依舊用裝滿笑意的眼睛看他。
“說實話,我也不在乎你今天來干什么。不過,你今天既然來了,撞見我了,那我就給你一個機會,就看你,想不想要了?!?br/>
安思遠懷疑地看著她,“你會突然這么好心?”
“我說了,要不要,隨你。不過,你現(xiàn)在這幅模樣,肯定想要改變的吧?我可以給你足夠的錢,讓你又變成以往那衣冠楚楚的模樣?!?br/>
安思遠半信半疑,可是一看見自己身上那滿是線頭的粗布,眼神變得堅定起來。
他需要錢,這樣的生活,他真的過夠了!
安思遠一咬牙,“你想讓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