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黑色的轎車開到瀾苑外面,凌靳揚推開車門走下來。他跨進大門前,從口袋里掏出兩顆白色的藥丸吞進嘴里。
客廳中,午后的夕陽灑滿一地,金色的光暈鋪陳開來,從窗口一直延伸到大門外。
凌靳揚站在高高的門庭下面,深邃的雙眸環(huán)視四周,他下意識的將每一處地方都留心看了看,尤其是沿著院墻開放的薔薇花,花色艷麗,散發(fā)著濃郁的香氣。
深吸一口氣,凌靳揚嗅著那陣陣花香,冷硬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來。他抬腳邁進門廊,徑自走到客廳。
寬敞華麗的客廳,鎏金的羅馬柱上雕刻的花紋繁復(fù)。凌靳揚獨自站在這里,眼前忽然閃過什么畫面,他微微合上眼眸,似乎時間又倒退回很多年前,他第171章,自然美的奪目。
童念勾唇笑了笑,翦瞳的目光落在那高低錯落的薔薇花上,心頭莫名一動。
從前小的時候,她喜歡折下好看的薔薇花,插在花瓶里觀賞。第一次去折花的時候,她被尖刺扎破手指,捧著受傷的手指哭了好久。
那天她流著眼淚,坐在門廊的臺階上,哭的傷心極了。媽媽來哄她,也無濟于事。
最后還是等到凌靳揚回家后,把哭成小花貓的她抱起來,她才勉強止住哭聲。
那時候凌靳揚將她抱起來,放在自己腿上,含笑問她:“寶寶,怎么哭的這么傷心?”
聽到他的問話,她把被花刺炸傷的手指伸過去,撅著小嘴道:“花扎我,好疼好疼?!?br/>
凌靳揚低頭一看,可不是嗎,手指都出血了,指端有些紅腫。他把她流血的手指含在嘴里,用力吸允起來,而后又給她擦干眼淚,將她抱回家:“哥哥給你去上藥?!?br/>
原本手指火辣辣的疼,可是窩在他的懷里,童念撅著的嘴放松下來,唇邊溢出一抹笑。她雙手環(huán)住他的脖子,將臉搭在他的肩頭,心里有種說不出的歡喜。
后來她再去折薔薇花的時候,驚喜的發(fā)現(xiàn),凡是她可以夠到的花,那些尖刺都不見了。隨便她折,再也不會害怕扎手。
“念念?”見她愣神,楚喬抬手碰了碰她。
童念回過神,尷尬的笑了笑,端起橙汁喝了口。
盯著她眼底的波動,楚喬微微蹙眉,試探的問:“真的要離婚?”
纖細的五指緊了緊,童念輕點頭,淡淡的應(yīng)了聲。
雙手托著下巴,楚喬臉色莫名的悵然下來,她撇撇嘴,追問道:“你還愛他嗎?”
微風(fēng)拂面,童念抬手撥弄了下纏繞在臉頰的發(fā)絲,勾起的笑容平靜:“就算到今天,我也還是愛他,只不過少了非要在一起的執(zhí)著?!?br/>
“……”
楚喬抿著唇,沒有說話,明亮的眼底閃過莫名的失落。她暗暗回味著童念的話,若有所思起來。
風(fēng)兒吹過,墻沿伸展的薔薇花輕輕搖擺起來。童念盯著時而飄落的花瓣,心頭泛起的漣漪一**襲向心湖,蕩漾不止。
那一年,耳畔的溫柔軟語,終究還是錯過了。原來,愛情是含笑飲毒酒。
“小姐?!?br/>
傭人快步走過來,不得不打擾道:“錢律師把離婚協(xié)議書送過來了。”
童念眼皮都沒抬,沉聲道:“放下吧?!?br/>
傭人將協(xié)議書放在桌上,隨后轉(zhuǎn)身離開。
兜兜似乎想媽媽,哭鬧起來,傭人把孩子抱出來,遞到她的懷里。
“兜兜?”楚喬抬手摸了摸兜兜的小臉,嘴角的笑意溫柔。
童念逗著兜兜和楚喬玩了會兒,看護推著輪椅,也把凌仲帶出來曬太陽。
看到她們這邊的畫面,凌仲眼神動了動,不禁也笑道:“姝瀾,你從哪里抱回來的孩子啊?”
抱著兜兜的手臂一緊,童念咻的轉(zhuǎn)過頭,盯著父親的臉,心頭狠狠揪了下。
穩(wěn)住驚慌,她抱起兜兜走過來,笑道:“什么孩子?”
凌仲臉色暗了暗,整個人似乎陷入回憶中:“我們的兒子死了,可是凌家需要一個繼承人!難為你抱回來一個孩子,你放心吧,我會好好疼愛這個孩子的!”
“爸!”童念臉色一變,抓住父親的胳膊,追問他:“孩子是俞姝瀾抱回來的?”
凌仲看向她的眼神莫名,泛起迷糊來:“是啊,姝瀾你怎么忘了?”
聽到父親的話,童念雙眸快速收縮起來。原來事情是這樣的!
半響,她瞇了瞇眸子,好像又想到什么。
快步走到桌邊,童念舀起那份離婚協(xié)議書,掀開看了看,只見最后一頁的附加條款,明確的注明:凌靳揚名下所屬凌氏百分之十的股權(quán),全部由其女繼承。鑒于女兒未成年,股權(quán)的管理權(quán)限,將歸童念全權(quán)支配。
“楚喬,你幫我看著兜兜?!蓖钗站o那份離婚協(xié)議書,把孩子塞給楚喬,開車離開別墅。
楚喬雖說不太明白到底怎么回事,不過也隱隱猜測到?p>
裁礎(chǔ)Kё哦刀擔(dān)心S醒拇藕⒆詠ネ妗?p>
一路將車開到別墅,童念敲開大門,韓興橋見到她的時候,暗暗驚訝了下:“你怎么來了?”
“爸,靳揚呢?”
韓興橋眼神一暗,隨后把門打開,讓她進來:“他走了?!?br/>
“走了?”童念臉色一變,順著韓興橋的視線,直接跑去他的臥室。
臥室里一塵不染,是屬于他的干凈整齊。童念走到衣柜前,“嘩啦”一聲推開門,卻見里面的衣架上,只零星的散落著幾件襯衫。
“他去哪里了?”童念蹙起眉,心底沉了沉。好端端的,他為什么要離開?
聞言,韓興橋眼神暗了暗,語氣更加失落:“我也不知道,他什么都不肯說!”
聽到這話,童念整個人慌亂起來,她掏出手機給凌靳揚打電話,聽到的只有關(guān)機聲。
撥打一遍又一遍,始終都是冰冷的機械聲。
童念掛斷電話,把他屋子里所有能夠翻出來的東西,都找遍了,卻什么也找不到,沒有任何線索。
“出了什么事情嗎?”這次,韓興橋也發(fā)覺不對勁,忙的追問。
童念翻找的滿頭大汗,她也說不出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可總覺得,心里不安穩(wěn),有種莫名的慌亂。
她雙腿一軟,跌坐在床邊,手掌不知道按到什么,擱著她一下。
童念低下頭,把枕頭舀起來,見到那下面放著一個小藥瓶,她舀起來細細看了藥名,烏黑的翦瞳閃了閃,“爸,靳揚最近在吃這種藥?”
韓興橋看了看藥瓶,點點頭,如實道:“他說胃疼?!?br/>
盯著藥名還有主治的范圍,童念心底的疑惑漸起,她把藥瓶握在手里,臉色平靜下來,“爸,如果靳揚給你打電話,你千萬不要告訴他,我來過這里。還有,你一定要想辦法問到他人在哪里,知道嗎?”
“知道,知道!”韓興橋似乎察覺到事情有異常,忙的點頭應(yīng)允。
安慰好他,童念捏著藥瓶離開別墅,按照藥瓶上的標注,開車趕去醫(yī)院。
半個小時后,童念走出醫(yī)院的大門,俏臉一片寒意。她仰起頭,望著天空浮動的白云,怒極的吼道:“凌靳揚,你他媽這個大騙子,你又敢騙我!”
過往的行人,全都朝著她投來好奇的目光。在所有人驚詫的眼神中,只有童念一個人,滿臉淚痕,卻又低低的笑起來。
凌靳揚你這個混蛋!不要讓我找到你,否則看我不狠狠折磨死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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