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汶河路區(qū)間段的門【上】.
陳凡用力咬合住嘴里的上下牙床,又繃緊住喉口的肌肉閉住了氣息,竭力壓制住自己口鼻間急促起來的呼吸。
可任憑他如何的堅持和與克制,他下一次的吐納仍舊要比上一次更急更深些,以致這種連續(xù)的喘息聲如此的劇烈,在他聽來就分明是一種要人命的哮喘癥。
且與此同時,高懸在陳凡頭頂上的那輪烈陽,正肆無忌憚的釋放出明爍熾灼的白光,一刻不停的隔著悶熱硬厚的核輻射防護服,烘照上他的后腦、脖頸、脊背、臀股線。
強烈的直似一柄柄凝出虛形來的光芒錘子,絲毫都毫不留情的重落向他的兩肩、雙肋,又持續(xù)滲透進他的皮膚、肌肉、血管以及脊椎骨,再將他踉蹌顛跑的身形,扭曲的映在了猙獰可怖的荒路上,更促使得他那道漸潰的倒影,仿如也化成了一條喪家犬的黑色剪影來。
而促使陳凡產生這段詭異聯(lián)想的原因,卻不只是因為方才那兩頭著了布條甲的活尸,用它們那兩雙變異后的鋒利指甲,在他的防輻射面罩上所留下的割裂縫。
迫使得他不得不極其別扭的,一邊將自己左前臂上的鉛膠皮手套,用力的按住他面罩前額部分的豁口,以防更多的核輻射塵埃借以這處破損,混入進自己的呼吸道內,對他的肺部、免疫系統(tǒng)造成不可逆轉的體內輻射癥狀。
一邊又得借著其另一條攥著******的右臂,高抬上自己前額后所形成的蔭蔽,為他的那對越發(fā)感到腫脹的眸子,遮擋住刺痛他雙瞳的光線。
更多的原因則是陳凡有些意外發(fā)現(xiàn),一路上盤踞在他腦海里的李秋雪和許嚴,似乎是離開了他腳下正跑著的這條,平行于輕軌線廢墟延伸的人行道,始終都沒有出現(xiàn)在他前望的虛弱視線上。
“該死!該死!該死的!真該死的??!”然后他下意識的扭動視線,環(huán)視著兩側陌生的灰暗廢城,感受著零落其中的棟棟殘樓彌蘊出來的沉沉死氣,便突然感到自己費勁心思、花費大量時間和精力,耗費了幾乎全部金錢,精心設計的行動方案,此刻已然瀕臨徹底失控的邊緣,尤其是他現(xiàn)在糟糕的身體狀態(tài),根本就不適合再繼續(xù)行動了,所以若不是心中沸涌的怨忿,已經完成心中執(zhí)定目標的渴望心理,還在慣性的支撐著他前進,他幾乎在下一刻便要停下步子,折返回時空門另一側的世界去,“這兒一切都【他】【媽】【的】從開始就出了錯!”
旋即再等著他從憤怒中清醒了過來,又回憶起了自己將這三個人,辛苦騙過時空門來的目的時,下意識的便怨恨稍退,忐忑間只希望李秋雪和許嚴兩人,會逗留在他視野的盡頭,那個正模模糊糊有了形狀的,汶河路輕軌地下段區(qū)間入口。
可就在陳凡于急切間加快了步子,迫不及待的分辨自己視野上的地鐵區(qū)間入口時,他身側一片花圃內的茂盛灌葉、枝杈,就突然的無風自擺起來,也不知道有什么東西藏在后面。
“——不對!不對頭!”然后沒等他在這個念頭之后,有時間做出足夠的反應,便連他腳邊的幾根青色藤蔓,也都活蛇似的急速瑟瑟抽動,再驚悚的纏上了他的腳脖子,“這兒是一個陷阱!”
于是才等著這兒陣思緒,在他的心里有如荊棘似的瘋長出來,攀扯住他的血管使其不能動彈,他整個人便不能自控的離地而起,被一股從藤蔓上傳來的巨大的力量倒懸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