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離渾濁的眸子微瞇,看不出心里想著什么,不過待她放下菜刀時,不禁帶頭拍掌,身邊的幾個陪同的高級學徒也隨之紛紛附和。
七年之后。
絡(luò)繹不絕的安府,一名樸素白衣的少女跟著一位中年男人步入大門。
少女行走之間衣袂飄飛,裙裾輕盈,加之膚色白皙,猶如凝脂,又是由這位德高望重的老者帶來的,自然引來了不少的注目。
不過你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是呆滯笨拙的。
此少女便是莫申雪。
而那老者便是這安府的當家安離,如今御膳房從一品御膳掌事,也是莫申雪已故生父莫度的好友。
按照兩家的約定,任何一人故去,另外一人有責任看護對方的孩子,并將自己的廚藝傾囊相授。
若非莫老爺?shù)纳碜颖ы?,加上莫申雪自銘城回來之后便不愿開口說話,得陪伴左右,她早幾年就該來安府了。
安離此人廚藝一流,也懂得為人處世,在御膳房可謂如魚得水。
雖然莫度生前正一品御膳總管的職位仍舊空缺,可大家都知道如今莫家唯一的血脈是個女子,她雖勤勤懇懇終日待在廚房,不過仍是個不擅廚藝的傻子。
毫無懸念的,安離替代莫度的位置指日可待!
莫申雪跟著安離從前院傳到后院,行走間偶爾側(cè)目,看一看由始至終笑得溫和的安離,沒有忽略掉他藏在袖間青筋暴起的手,不由冷哼一句,丫的這表面功夫做得也忒好了吧?
這年頭,道貌岸然的家伙委實多了些,不過,最后誰贏誰輸還不一定呢!
莫申雪隨著他步入內(nèi)院,密集而有序的切菜聲紛至沓來,入內(nèi)才發(fā)現(xiàn)這里別走洞天,清一色皆是埋頭苦干的學徒,白色廚袍,白色廚帽,桌子擺得整整齊齊。
莫申雪睜著好奇的眼睛一路相隨,走到一出空余的桌子前,安離停住了腳步。
他并未多說,指了指砧板上明晃晃的菜刀。
莫申雪明白他的意思,他這是要試試她的功底呢。
在拿起菜刀之后,莫申雪并未膽怯,畢竟自己前世是五星級酒樓的首席大廚,而且在莫家練了七年,她的廚藝仍舊“平平”,不過刀工絕對是一流的。
她仍舊表情呆滯,抬頭看了看安離,只見他投給自己一個肯定的眼色,隨后她感覺自己身后有一道強烈的目光。
莫申雪回頭看去,是一個同樣白袍素帽的少年,正以一種探究的眼神看著她。
那少年知道被發(fā)現(xiàn)了,視線遇上嚴肅的安離,馬上又低頭苦干。
他似乎很忌憚姓安的老頭。
莫申雪微微有些遲疑,這個院子里的人感情頗有些奇怪,不過與她何干呢?
她是個傻子,只是因為已故父親的緣故在安府待個一兩年罷了。
有人送上一個白蘿卜,莫申雪干凈利索地切邊,切成幾塊薄片,然后疊在一起,毫不拖泥帶水地切絲,速度越來越快,一時吸引了不少的眼光,也驚呆了眾人。
是啊,傻子能有這樣的刀工,莫老爺子不愧是當之無愧的“金刀廚王”,即便他如今半癡傻半清醒,仍舊能將一個傻子的刀工培養(yǎng)成不可思議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