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娘娘并無大礙,這一點太子殿下大可放心,但這糕點之中摻雜著花生,是能夠導致娘娘過敏的東西,日后還得好生注意才是?!?br/>
東宮之中,太醫(yī)從里間為蘇夙診了脈出來,與秦恪叮囑了一句。
而聽得此言,秦恪微微蹙眉,著人召來了在外頭等候的倪兒。
“太子妃對幾樣食物敏感,本殿記得之前便與你說過,起先那幾次暫且不提,為何到現(xiàn)在,還會有此等情形發(fā)生?”
他話中嚴厲,叫倪兒一下子便有些慌了神,
好在她一直是個忠心的,除卻并未照顧好蘇夙的愧疚以外,并沒有心虛,很快便調(diào)整過來。
“東宮之中的御廚都已經(jīng)提點過了,這每日的膳食,也都得過了奴婢的眼,才會送到太子妃娘娘桌上。但是這一次送點心過來的是白姑娘,那花生已經(jīng)細細磨碎了放在里頭,再佐以不少材料,奴婢方才試過,也沒有嘗出來?!?br/>
一番話解釋完,已經(jīng)是將事情的大致來龍去脈說清楚。
秦恪也想起在蘇夙暈倒之前,似乎是叫他別吃那糕點,只不過他叫的是……“王爺”?
想到這兒,秦恪心中便又有些發(fā)堵,但現(xiàn)在最重要的無疑是蘇夙的身體,他吩咐道:“去將白芙叫來,本殿倒是想問問,她究竟想做什么?!?br/>
“太子怎么生了這么大的氣?莫不是本宮的芙兒伺候不周?”
人還未到,那滿含笑意的聲音便傳了過來。
是皇貴妃。
秦恪一時有些煩躁,但因她身邊還有滄國皇帝在的緣故,也只能上前去規(guī)規(guī)矩矩行禮。
“聽聞你宮中急召太醫(yī),出了何事?”
皇帝的語氣雖是冷硬,可其中又不缺關懷。
看來他對故去的淑妃確實是一心一意,便是她留下的兒子,在他這兒也是得到了足夠的優(yōu)待。
“太子妃誤食糕點中毒,兒臣擔憂心切,未與父皇表明,還望父皇見諒?!?br/>
聽見是有關蘇夙的事情,滄國的皇帝興致不高,可他畢竟是自己名義上的兒媳,還是關懷了一句。
“太醫(yī)怎么說的?”
“已經(jīng)沒有大礙,只是日后飲食還得注意一些?!?br/>
聽得此言,皇帝輕應一聲,倒是一旁的皇貴妃不甚滿意,忍不住叮囑。
“太子就算政務繁忙,也別忘了關心自己的身邊人,這太子妃好歹也是大淵朝的公主,若是往大淵朝告上一狀,咱們滄國雖不怕,但總難免會添堵?!?br/>
秦恪淡淡看她一眼,其中不摻多少溫度。
“滄國人于心不軌想要暗害,就算她往大淵傳信,也是有理可依。”
“太子話不能這么說,你現(xiàn)在畢竟已經(jīng)是滄國人了,可不能向著大淵那邊?!?br/>
“究竟是我心向別國,還是皇貴妃蓄意挑唆?”
白芙是皇貴妃的人,蘇夙現(xiàn)在昏迷不醒,雖無大礙,但秦恪也不可能不遷怒。
但皇貴妃自是覺得冤枉,此時眼眶一紅,便是委屈了起來。
“怎是本宮蓄意挑唆了?本宮也是才知曉此事,匆匆趕來,生怕大淵朝的公主在咱們這兒出了事情。太子便是不領情,也不能隨意冤枉人啊?!?br/>
說著還看向皇帝,“陛下,您可得為臣妾做主啊?!?br/>
皇帝微微蹙眉,卻也未說自己偏向誰。
“你說皇貴妃蓄意挑唆,為的何事?可有證據(jù)?”
“白芙是皇貴妃送到兒臣身邊的人,這段時間沒少在東宮給兒臣添麻煩,今日太子妃會中毒,也是因為吃了不能吃的東西。而這東西,正是白芙送的糕點。”
他沒細說,為的就是測試皇貴妃的反應。
眼見她略微訝異,秦恪便知曉白芙做這件事情,恐怕也是瞞著皇貴妃的。
“那就將白芙也帶過來,好好審問?!被实叟陌鍥Q定。
因著無法判斷現(xiàn)在是何情形的緣故,皇貴妃暫時并未多言,好在今日白芙就在永驍侯府中,不多時便被帶進宮里。
而在這等待的空當,蘇夙也醒了過來,從倪兒那邊知曉了自己是食物過敏,也聽她說了外面皇帝、皇后,皇貴妃都在。
“去御膳房打聽打聽,今日白芙是否去過?!碧K夙吩咐了一句。
倪兒是個聰明的,知曉蘇夙是不覺得白芙好巧不巧,就做了一次點心,便正好是她不能吃的。
她既有所懷疑,那詢問也是理所應當。
“要不要再找殿下的人一起?”倪兒問道。
蘇夙想了想,“讓時常跟在太子殿下身邊的那位走一趟吧,看看能不能問出什么來?!?br/>
她說的是同曦。
畢竟是跟在秦恪身邊那么多年的親信,蘇夙對他的手段也是十分相信。
等倪兒走后,她才從里間出來,披著單薄的外衣,看起來還真是搖搖欲墜。
“你怎么出來了?”秦恪趕緊上前來扶住她,面上難掩擔憂。
“禮數(shù)不能誤,我既然已經(jīng)醒了,就不能耽擱給各位長輩行禮的事情?!?br/>
蘇夙腳步虛浮地走上前來,先是給三人一一行了個禮。
“既然病了,就別出來了,免得將養(yǎng)不好,太子又得怪旁人。”皇貴妃在旁說了一句風涼話。
皇帝聽了眉心微蹙,但因不喜歡蘇夙的緣故,倒也沒有多說什么。
而皇后則是不滿地看了她一眼,“與小輩好好說話,陰陽怪氣的,倒是折辱了作為長輩的氣度?!?br/>
被這話一刺,皇貴妃面上的神情便是微微一僵,最后也只有咬牙切齒地收回了自己的敵意。
見她閉嘴,皇后才問蘇夙:“可好些了?”
“勞皇后娘娘掛心,已經(jīng)好多了。只是驚擾了您與陛下、皇貴妃娘娘,我也有些過意不去。”
“沒必要覺得不好意思,這畢竟不是你的錯。本宮聽聞那點心是白芙給你的,可有此事?”
“是白姑娘送來的,”蘇夙垂下目光,“也怪我自己不小心,想著白姑娘是皇貴妃娘娘的人,必定不會害我,便也沒讓人檢驗其中放了什么。還好,太子殿下還沒入口,沒傷到他便好?!?br/>
蘇夙這么一說,就將皇帝對此事的注意轉到了秦恪身上。
而正在此時,白芙也被帶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