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光流轉(zhuǎn),半月余轉(zhuǎn)眼過去,坤寧宮,安靜得冷清。
“可以用早膳了,娘娘?!?br/>
鳳印被剝?nèi)?,失勢的皇后怒氣攻心下病倒十來?“撤了吧,本宮沒胃口。”皇后養(yǎng)病為由,免去各宮嬪妃的請安,病懨懨的身體直至這兩日方才愈。
“娘娘,您可要打起精神來??!”
皇后躺在貴妃椅上,神情有些恍惚,病愈的她,人也消瘦了一整圈,看得容嬤嬤一陣心疼,不禁嘆了口氣,一再勸皇后道:“娘娘鳳體可不能垮了,十二阿哥還小,可還需要您照顧呢。”
容嬤嬤苦心的勸慰,皇后心如明鏡,她何嘗不明,緩聲道:“如今,本宮除了皇后的頭銜,就只剩永璂了。”語氣是悲鳴,呆滯的眸光透著凄涼的淚光,說時掙扎讓容嬤嬤扶起,人剛站穩(wěn),無聲的淚落。
“娘娘!”
見狀,容嬤嬤聲音透著焦慮。
面容憔悴,皇后眼里淚光滲著不甘的恨意,“俗話說‘一日夫妻百日恩’,為了蘭馨那賤人,皇上當(dāng)真絕情,竟如此待本宮,很好,本宮就睜大眼睛看誰笑到最后!”那恨意的目光,一閃陰霾斂去。
“娘娘!”
容嬤嬤眼睛也紅了,“奴婢會一直陪在娘娘身邊,一輩子侍候娘娘鳳駕前?!彼砷_皇后的手,撲通跪地磕頭,“娘娘,十二阿哥還小,為了十二阿哥將來,奴婢懇請娘娘您一定要打起精神,一定要振作起來啊!”咚咚的磕頭聲,重重有力,三兩下,可見額頭緩間紅起來。
“容嬤嬤你作甚?”
一愣一慌,皇后立刻伸手去扶容嬤嬤,“快起來!”入眼是她紅起來的額頭,心中不禁悵然,眼圈又一紅,熱淚盈眶,“謝謝你容嬤嬤,還好本宮身邊有你啊。”話是肺腑之言。
“娘娘好,奴婢就好?!?br/>
容嬤嬤對皇后道:“請娘娘聽奴婢一勸,自古來,最薄情的莫過于帝王家,不管皇上喜歡誰,看上誰,或愛上誰?娘娘依然是高高在上的后宮之首,是母儀天下的皇后娘娘,奴婢懇求娘娘不要與皇上對著干,如此一來,便無人能危及娘娘的后位。至于蘭馨公主一事,娘娘您大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把知道的充當(dāng)未聞!”
說到這里,容嬤嬤見皇后娥眉深鎖,深知她聽進(jìn)去了,一頓繼續(xù)道:“眼下當(dāng)務(wù)之急,娘娘首先把鳳體養(yǎng)好,再試機(jī)奪回鳳印,穩(wěn)坐皇后寶座,如此一來,地為鞏固,十二阿哥登上大位的希望便近在咫尺啊,娘娘!”
一番話下來,是肺腑之言,又大逆不道,皇后聽完瞳孔慢慢收縮,若有所思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深意的眼神顯出了城府,語氣低沉與堅(jiān)定:“為了永璂將來,本宮豈會就這么認(rèn)輸!”
容嬤嬤笑了,“娘娘,奴婢扶您用早膳?!敝灰蛩吹交屎蟮恼褡鳌H?,皇后回著嫵媚一笑,那蒼白落魄臉上,瞬息間散發(fā)光彩微笑。
延禧宮。
無端被禁足,令妃的日子不好過,“臘梅,昨兒皇上夜宿哪宮?”每天是度日如年,“還是養(yǎng)心殿嗎?”這句話,她幾乎每天重復(fù)一遍。
那夜后,乾隆禁欲了半月余,期間沒有臨幸過一位妃子,當(dāng)然,乾隆為了不讓人懷疑,隔天抽空在后宮轉(zhuǎn)悠一圈,純貴妃宮他去的次數(shù)最多,這假象讓后宮的嬪妃以為純貴妃再次深得圣寵,沒有人不出巴結(jié)。
可惜乾隆的寵,僅是白天而已,不過無人懷疑。
“娘娘,皇上昨個仍舊在養(yǎng)心殿安寢?!?br/>
臘梅言罷,令妃心頭驟然一震,“這可不像皇上的作風(fēng)?”梳妝臺前,她照著鏡面恍惚了一下,“臘梅你說是不是?”
“娘娘……”
臘梅小心翼翼回答,“奴婢不知。”她沒敢說‘君心難測’,但是令妃卻在窺探一朝帝王的心思。
“也是,連本宮都不明白,你一個小小宮女又如何會得知?”
心下,令妃暗暗道:“撇開皇上不在后宮夜宿不說,自己無端被皇上不待見,又被禁足,這樣的事情從她侍候圣駕前可從未發(fā)生過,是否有什么她不知的陰謀,導(dǎo)致皇上突然厭倦她呢?”
望穿秋水等不到乾隆駕到,令妃在這半個多月里無不打探他的去向,可惜每日得到的答案,讓她怎么也猜測不透,此時此刻又被自己的猜疑慌了心,“厭倦?不,皇上怎么可能會厭倦她呢?皇上常說她是后宮嬪妃當(dāng)中,性情最溫柔,床笫功夫最好的一個,每次都讓他欲罷不卷,可是現(xiàn)在,就像被打入冷宮一般,是因?yàn)樗龖言?,還是因?yàn)樗狭???br/>
回答她,卻是無聲。
景陽宮。
“永琪永琪!”
小燕子的聲音,“我看你來了?!边€有大嗓門。
在抄寫經(jīng)書的五阿哥,聞聲忙擱下筆,“小燕子!”驚眸抬起看去,在他語出一刻,只見小燕子穿著太監(jiān)服冒冒失失跑進(jìn)來。
“你怎么來了?”
自文案起,五阿哥驚喜的迎上小燕子,一日不見如隔三秋,這句話在他腦海一閃,心突然慢跳一拍,楊唇有些傻笑,“你怎么穿成這樣?”
“我太無聊?!?br/>
小燕子大咧咧回答:“金鎖明月彩霞她們整□我抄寫經(jīng)書,快把我悶死了!”還有抱怨,“你又不來漱芳齋看我,所以我只好穿了小凳子的衣服,偷偷溜出來找你?!?br/>
聽小燕子這么一說,五阿哥一把拉過她手,“你是為了看我,所以偷偷溜出來的對嗎?”緊緊抓著,慢一拍的心,撲騰亂跳起來,以為小燕子跟他一樣心思,可惜不知會錯意。
“哎喲,痛!永琪你干什么?”
吃痛抽回手,小燕子露出不明的眼神對視五阿哥,“不要拉拉扯扯的,你抓痛我了!”是答非所問,之后自顧走前案幾,她摘下太監(jiān)帽坐了下來,“永琪你都不知道我在漱芳齋快無聊死了?”一再的抱怨話已經(jīng)轉(zhuǎn)了話題。
掌心落空,伊人遠(yuǎn)去。
殘留的暖意不再溫存,五阿哥有些失落的神色顯在俊顏上,“我知道的小燕子?!?br/>
他走前她,“天高任鳥飛,小燕子是一只關(guān)不住的燕子,不可以沒有清新的空氣,不可被折去翅膀囚困,否則會窒息,這些我都知道的小燕子,可是我們還在禁足啊,所以小燕子再忍忍吧!”
五阿哥勸解時,小燕子拿起茶盅倒水喝,舉止粗魯,待他說完,她已經(jīng)連續(xù)喝完三杯水,接話道:“知道你又不來陪我玩?皇阿瑪不來看我,令妃娘娘也一樣,而且連漱芳齋的大門皇阿瑪還派人看守,把我當(dāng)囚犯一樣關(guān)著,什么意思嘛?真是氣死我了!”
“小燕子我”
“哼!都怪那個蘭馨!”
說到這里,小燕子高音的語調(diào)噴出怒火,不給五阿哥解釋的機(jī)會,打斷道:“要不是她,我們又怎么會被皇阿瑪禁足?”
小燕子將過錯歸在蘭馨身上,“還被皇阿瑪罰抄經(jīng)書,寫得我的手都快要斷了!還有紫薇也不知道怎么樣了,金鎖那丫頭都擔(dān)心死了,天天在我耳旁叨念,還在那哭!”
這時,五阿哥在小燕子身邊坐了下來,“蘭馨只是被皇阿瑪寵壞了,一時恃寵而驕而已,你別氣了。我想好了,等皇阿瑪下朝,我們一起去認(rèn)個錯,相信仁慈的皇阿瑪會原諒我們的。至于紫薇,晚上我去西苑探一下,你就留在漱芳齋等我消息吧?!?br/>
聽到這里,小燕子先是不依,“不行,我也要一起去。”不過在五阿哥的勸說下,最后還是答應(yīng),“好,那我在漱芳齋等你消息?!?br/>
最后,五阿哥陪小燕子回漱芳齋換衣服去見乾隆,不過在那之前,五阿哥用身份打壓了漱芳齋看守的侍衛(wèi),說一切后果自負(fù),他們不得不妥協(xié)放行。
至于紫薇,她在西苑過得戰(zhàn)戰(zhàn)兢兢,彩蝶的死打擊了她,“賤婢彩蝶在公主膳食里下毒,此等膽大包天,大逆不道的罪行,賜死丟棄亂葬崗!”
那夜發(fā)生的事,乾隆雖然秘密處死了彩蝶,但同時也給出了這么一個說法。
“彩蝶是不是被冤枉的?”
然,紫薇一直心存懷疑,心想:“這么善良的她,怎么會對公主下毒呢?”思忖同時,她偷偷瞄了眼蘭馨,見她面色不好,誤以為是被下毒導(dǎo)致身子還沒恢復(fù)過來,不禁矛盾,“真的是彩蝶真?”
然而就在這時,外面?zhèn)鱽硖O(jiān)的傳報聲,瞬息打斷紫薇思緒,“皇上駕到”她回神與西苑所有宮女太監(jiān)行跪拜之禮,“奴才、奴婢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案幾前,蘭馨靜如處子坐著,沒有半點(diǎn)起身迎接乾隆的意思,臉上也早已沒有昔日溫柔的笑容,那夜后,她整日郁郁寡言的冷漠,乾隆每每瞧著揪心,知道她無法原諒他,但他不后悔那夜要了她,讓她徹底成為他的女人。
“蘭兒自入宮以來,還未曾出過宮,不如朕明日陪你出去走走可好?”
走前蘭馨,乾隆在她一旁坐下,在這之前,除了籽兒站立在蘭馨身后,吳書來已經(jīng)將所有侍候?qū)m女太監(jiān)趕出殿內(nèi),包括紫薇在內(nèi),而他去御膳房傳膳。
有些呆滯,蘭馨以為自己聽錯了,看乾隆靜靜等待她回答,不禁心念一動,“出宮?”冷漠的語氣,滿是不確定的懷疑,可對乾隆來說是惜字如金,他聞言立即點(diǎn)頭,“是的,出宮!”
再次確定,蘭馨這才知道沒有聽錯,略微點(diǎn)頭,但并不語,心里稍微思索:“重生來,她還沒看過外面的世界,與其整日像坐牢一樣被關(guān)在西苑,倒不如跟他出宮,如此一來說不定還可以趁機(jī)逃離這個霸道的男人!”
這樣的想法,蘭馨暗暗一顫,“呃,逃離嗎?”她心臟突地噗噗跳,“或許這是個好機(jī)會,讓她遠(yuǎn)遠(yuǎn)逃離這座吃人的皇宮,逃離身邊這個男人!”
收斂小心思,蘭馨極力控制情緒,“好?!币廊皇抢淠恼Z音,倒是乾隆聽完流露出欣喜的神色來,“那就這么定了,朕明早來接你。”話里也難掩喜悅。
在他話落,吳書來傳膳回來,“啟稟皇上,啟稟公主,可以用早膳了。”然而,待兩人用完,殿外傳報五阿哥與還珠格格求見。
乾隆還是召見了他們,“你們見朕有什么事?”之前的喜悅已不在,是嚴(yán)肅的面容。
“皇阿瑪。”
兩人先是給乾隆行跪拜之禮:“兒臣,小燕子給皇阿瑪請安?!痹俚纴硗荆盎拾?,我和小燕子是來給您請罪認(rèn)錯的!”
五阿哥先開口說道:“經(jīng)過這半月的閉門思過,兒臣與小燕子深深感到很對不起皇阿瑪?shù)膶檺?,是我們不懂事,是我們有?fù)皇阿瑪所期望,懇請皇阿瑪原諒我們。”
五阿哥話落,捅了捅小燕子手臂,她立馬會意一樣,紅著眼看乾隆,“是啊皇阿瑪,小燕子知道錯了。請皇阿瑪原諒我這一回吧?!?br/>
說時一副可憐的樣貌,小燕子甚至還磕起頭來,“皇阿瑪”還有哭出聲,“以后我會乖乖聽你的話,認(rèn)真跟紀(jì)師傅學(xué)習(xí),不貪玩,不抓弄紀(jì)師傅,做個合格的還珠格格,不給皇阿瑪丟臉,求皇阿瑪原諒?!?br/>
掃了兩人一眼,乾隆濃眉蹙起,見兩人誠懇認(rèn)錯,猶豫下道:“好啦,哭哭啼啼像什么樣,朕原諒你們,都起來吧?!?br/>
一聽,兩人驚喜顯在臉上,齊齊起身,“兒臣、小燕子多謝皇阿瑪不罰之恩。”還有暗自高興,尤其是小燕子,她想:“永琪你說對了,只要我乖乖認(rèn)錯,皇阿瑪就會原諒我們?!?br/>
在來的路上,五阿哥交代小燕子按照他的話去說,只要認(rèn)錯,不許罵人,不許鬧性子,乾隆就會原諒他們。
為了自由,小燕子只好聽從。
“朕原諒你們,不代表朕不懲罰你們!”
乾隆話一出,兩人愣怔,“皇阿瑪!”臉色即變,惶惶然的,“您不是原諒我們了嗎?”
五阿哥問,小燕子咐言:“是啊皇阿瑪,難道你說話要那個什么,吐出來,又吞回去嗎?!”
“是出爾反爾,小燕子!”
不會成語的小燕子把五阿哥急了,脫口而出后額首請罪,“皇阿瑪,小燕子沒別意思,您也知道不會成語的她,經(jīng)常把成語拆開來說,請您原諒她的無過?!?br/>
“哼!小燕子你是該好好跟紀(jì)師傅學(xué)習(xí),連句成語都說得顛三倒四,丟盡皇家顏面!”
黑著面色,乾隆龍顏不悅:“禁令朕可以收回,但是必須把經(jīng)書完成了,朕到時親自檢閱,你們兩個可聽清楚了?”
禁令解除,懲罰依舊,兩人見乾隆君無戲言,又動怒了,都不敢再吭聲,齊聲應(yīng)道:“是,皇阿瑪!”
然,坐著乾隆一旁的蘭馨,看戲的目光望著小燕子跟五阿哥,本是思緒如浮云亂飛的她,突然微微勾唇,開口道:“還珠格格,五阿哥,明個皇阿瑪和蘭馨出宮游玩,人多熱鬧,你們要不要一起去?”是柔聲與友誼詢問兩人。
蘭馨想,有小燕子這闖禍精在,或許更有助她逃離也不一定。
“蘭馨你和皇阿瑪要出宮去玩?”
“什么?出宮?我去我去!”
五阿哥懷疑的問,而小燕子直點(diǎn)頭,叫嚷道:“皇阿瑪,你也太偏心了,出宮也不帶上我!”她對乾隆撒嬌,搖曳他手臂,“我都半個月沒出宮了,我也要跟著去,皇阿瑪你就帶上我吧!”
蘭馨的話,在乾隆意想不到之外,但在她臉上看不出表情,心里再不愿,但是她開口,最終還是點(diǎn)頭答應(yīng),“那就一起吧?!?br/>
小燕子興奮得叫歡呼,“耶,皇阿瑪萬歲?!?br/>
“紫薇,給還珠格格和五阿哥看茶?!?br/>
蘭馨偏頭對站在籽兒身后的紫薇叫道,把她一愣,“是,公主?!痹谒悴钑r,蘭馨招呼小燕子與五阿哥入座,“你們也好久沒陪皇阿瑪說說話了,蘭馨正好有些泛,就先退下了,你們陪陪皇阿瑪吧?!?br/>
蘭馨說完站起身,而這時小燕子才發(fā)現(xiàn)紫薇一直在殿內(nèi),一頓看向她大步走前拉過她手,“真的是你紫薇?”還有五阿哥急切的話,“紫薇你還好嗎?”
“是我小燕子,我很想你,你過得還好嗎?”
回握小燕子的手說完,紫薇已經(jīng)是淚人,又對五阿哥道:“我很好,五阿哥,金鎖和你們都還好嗎?”其實(shí)她想問爾康怎么樣了,但她這一語雙關(guān),五阿哥是聽出來了,“不用擔(dān)心,大家都很好?!?br/>
看似感人的畫面,都被蘭馨漠視了,她帶著籽兒頭也不回朝寢室去,然而就在這時,身后傳來乾隆呵斥聲,“你們當(dāng)朕不在嗎?都給朕閉嘴!”還有杯子摔在地上的聲音,“身為格格與一個奴婢拉拉扯扯,像什么樣?!”碎聲與怒聲遠(yuǎn)遠(yuǎn)飄進(jìn)耳畔。
寢室內(nèi)。
“籽兒?!?br/>
“奴婢在?!?br/>
“你去把皇阿瑪平時賞我的銀票全都拿出來?!?br/>
“公主,您是要帶著明天買東西嗎?”
籽兒問完,蘭馨‘嗯’了一聲,心底七上八下的忐忑,她想著能否逃離成功,若不失敗,又會面臨怎么樣的結(jié)局?
華光流轉(zhuǎn),半月余轉(zhuǎn)眼過去,坤寧宮,安靜得冷清。
“可以用早膳了,娘娘?!?br/>
鳳印被剝?nèi)?,失勢的皇后怒氣攻心下病倒十來?“撤了吧,本宮沒胃口?!被屎箴B(yǎng)病為由,免去各宮嬪妃的請安,病懨懨的身體直至這兩日方才愈。
“娘娘,您可要打起精神來啊!”
皇后躺在貴妃椅上,神情有些恍惚,病愈的她,人也消瘦了一整圈,看得容嬤嬤一陣心疼,不禁嘆了口氣,一再勸皇后道:“娘娘鳳體可不能垮了,十二阿哥還小,可還需要您照顧呢。”
容嬤嬤苦心的勸慰,皇后心如明鏡,她何嘗不明,緩聲道:“如今,本宮除了皇后的頭銜,就只剩永璂了?!闭Z氣是悲鳴,呆滯的眸光透著凄涼的淚光,說時掙扎讓容嬤嬤扶起,人剛站穩(wěn),無聲的淚落。
“娘娘!”
見狀,容嬤嬤聲音透著焦慮。
面容憔悴,皇后眼里淚光滲著不甘的恨意,“俗話說‘一日夫妻百日恩’,為了蘭馨那賤人,皇上當(dāng)真絕情,竟如此待本宮,很好,本宮就睜大眼睛看誰笑到最后!”那恨意的目光,一閃陰霾斂去。
“娘娘!”
容嬤嬤眼睛也紅了,“奴婢會一直陪在娘娘身邊,一輩子侍候娘娘鳳駕前?!彼砷_皇后的手,撲通跪地磕頭,“娘娘,十二阿哥還小,為了十二阿哥將來,奴婢懇請娘娘您一定要打起精神,一定要振作起來?。 边诉说目念^聲,重重有力,三兩下,可見額頭緩間紅起來。
“容嬤嬤你作甚?”
一愣一慌,皇后立刻伸手去扶容嬤嬤,“快起來!”入眼是她紅起來的額頭,心中不禁悵然,眼圈又一紅,熱淚盈眶,“謝謝你容嬤嬤,還好本宮身邊有你啊?!痹捠欠胃?。
“娘娘好,奴婢就好?!?br/>
容嬤嬤對皇后道:“請娘娘聽奴婢一勸,自古來,最薄情的莫過于帝王家,不管皇上喜歡誰,看上誰,或愛上誰?娘娘依然是高高在上的后宮之首,是母儀天下的皇后娘娘,奴婢懇求娘娘不要與皇上對著干,如此一來,便無人能危及娘娘的后位。至于蘭馨公主一事,娘娘您大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把知道的充當(dāng)未聞!”
說到這里,容嬤嬤見皇后娥眉深鎖,深知她聽進(jìn)去了,一頓繼續(xù)道:“眼下當(dāng)務(wù)之急,娘娘首先把鳳體養(yǎng)好,再試機(jī)奪回鳳印,穩(wěn)坐皇后寶座,如此一來,地為鞏固,十二阿哥登上大位的希望便近在咫尺啊,娘娘!”
一番話下來,是肺腑之言,又大逆不道,皇后聽完瞳孔慢慢收縮,若有所思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深意的眼神顯出了城府,語氣低沉與堅(jiān)定:“為了永璂將來,本宮豈會就這么認(rèn)輸!”
容嬤嬤笑了,“娘娘,奴婢扶您用早膳?!敝灰蛩吹交屎蟮恼褡?。然,皇后回著嫵媚一笑,那蒼白落魄臉上,瞬息間散發(fā)光彩微笑。
延禧宮。
無端被禁足,令妃的日子不好過,“臘梅,昨兒皇上夜宿哪宮?”每天是度日如年,“還是養(yǎng)心殿嗎?”這句話,她幾乎每天重復(fù)一遍。
那夜后,乾隆禁欲了半月余,期間沒有臨幸過一位妃子,當(dāng)然,乾隆為了不讓人懷疑,隔天抽空在后宮轉(zhuǎn)悠一圈,純貴妃宮他去的次數(shù)最多,這假象讓后宮的嬪妃以為純貴妃再次深得圣寵,沒有人不出巴結(jié)。
可惜乾隆的寵,僅是白天而已,不過無人懷疑。
“娘娘,皇上昨個仍舊在養(yǎng)心殿安寢?!?br/>
臘梅言罷,令妃心頭驟然一震,“這可不像皇上的作風(fēng)?”梳妝臺前,她照著鏡面恍惚了一下,“臘梅你說是不是?”
“娘娘……”
臘梅小心翼翼回答,“奴婢不知?!彼龥]敢說‘君心難測’,但是令妃卻在窺探一朝帝王的心思。
“也是,連本宮都不明白,你一個小小宮女又如何會得知?”
心下,令妃暗暗道:“撇開皇上不在后宮夜宿不說,自己無端被皇上不待見,又被禁足,這樣的事情從她侍候圣駕前可從未發(fā)生過,是否有什么她不知的陰謀,導(dǎo)致皇上突然厭倦她呢?”
望穿秋水等不到乾隆駕到,令妃在這半個多月里無不打探他的去向,可惜每日得到的答案,讓她怎么也猜測不透,此時此刻又被自己的猜疑慌了心,“厭倦?不,皇上怎么可能會厭倦她呢?皇上常說她是后宮嬪妃當(dāng)中,性情最溫柔,床笫功夫最好的一個,每次都讓他欲罷不卷,可是現(xiàn)在,就像被打入冷宮一般,是因?yàn)樗龖言?,還是因?yàn)樗狭耍俊?br/>
回答她,卻是無聲。
景陽宮。
“永琪永琪!”
小燕子的聲音,“我看你來了?!边€有大嗓門。
在抄寫經(jīng)書的五阿哥,聞聲忙擱下筆,“小燕子!”驚眸抬起看去,在他語出一刻,只見小燕子穿著太監(jiān)服冒冒失失跑進(jìn)來。
“你怎么來了?”
自文案起,五阿哥驚喜的迎上小燕子,一日不見如隔三秋,這句話在他腦海一閃,心突然慢跳一拍,楊唇有些傻笑,“你怎么穿成這樣?”
“我太無聊?!?br/>
小燕子大咧咧回答:“金鎖明月彩霞她們整□我抄寫經(jīng)書,快把我悶死了!”還有抱怨,“你又不來漱芳齋看我,所以我只好穿了小凳子的衣服,偷偷溜出來找你?!?br/>
聽小燕子這么一說,五阿哥一把拉過她手,“你是為了看我,所以偷偷溜出來的對嗎?”緊緊抓著,慢一拍的心,撲騰亂跳起來,以為小燕子跟他一樣心思,可惜不知會錯意。
“哎喲,痛!永琪你干什么?”
吃痛抽回手,小燕子露出不明的眼神對視五阿哥,“不要拉拉扯扯的,你抓痛我了!”是答非所問,之后自顧走前案幾,她摘下太監(jiān)帽坐了下來,“永琪你都不知道我在漱芳齋快無聊死了?”一再的抱怨話已經(jīng)轉(zhuǎn)了話題。
掌心落空,伊人遠(yuǎn)去。
殘留的暖意不再溫存,五阿哥有些失落的神色顯在俊顏上,“我知道的小燕子。”
他走前她,“天高任鳥飛,小燕子是一只關(guān)不住的燕子,不可以沒有清新的空氣,不可被折去翅膀囚困,否則會窒息,這些我都知道的小燕子,可是我們還在禁足啊,所以小燕子再忍忍吧!”
五阿哥勸解時,小燕子拿起茶盅倒水喝,舉止粗魯,待他說完,她已經(jīng)連續(xù)喝完三杯水,接話道:“知道你又不來陪我玩?皇阿瑪不來看我,令妃娘娘也一樣,而且連漱芳齋的大門皇阿瑪還派人看守,把我當(dāng)囚犯一樣關(guān)著,什么意思嘛?真是氣死我了!”
“小燕子我”
“哼!都怪那個蘭馨!”
說到這里,小燕子高音的語調(diào)噴出怒火,不給五阿哥解釋的機(jī)會,打斷道:“要不是她,我們又怎么會被皇阿瑪禁足?”
小燕子將過錯歸在蘭馨身上,“還被皇阿瑪罰抄經(jīng)書,寫得我的手都快要斷了!還有紫薇也不知道怎么樣了,金鎖那丫頭都擔(dān)心死了,天天在我耳旁叨念,還在那哭!”
這時,五阿哥在小燕子身邊坐了下來,“蘭馨只是被皇阿瑪寵壞了,一時恃寵而驕而已,你別氣了。我想好了,等皇阿瑪下朝,我們一起去認(rèn)個錯,相信仁慈的皇阿瑪會原諒我們的。至于紫薇,晚上我去西苑探一下,你就留在漱芳齋等我消息吧?!?br/>
聽到這里,小燕子先是不依,“不行,我也要一起去。”不過在五阿哥的勸說下,最后還是答應(yīng),“好,那我在漱芳齋等你消息?!?br/>
最后,五阿哥陪小燕子回漱芳齋換衣服去見乾隆,不過在那之前,五阿哥用身份打壓了漱芳齋看守的侍衛(wèi),說一切后果自負(fù),他們不得不妥協(xié)放行。
至于紫薇,她在西苑過得戰(zhàn)戰(zhàn)兢兢,彩蝶的死打擊了她,“賤婢彩蝶在公主膳食里下毒,此等膽大包天,大逆不道的罪行,賜死丟棄亂葬崗!”
那夜發(fā)生的事,乾隆雖然秘密處死了彩蝶,但同時也給出了這么一個說法。
“彩蝶是不是被冤枉的?”
然,紫薇一直心存懷疑,心想:“這么善良的她,怎么會對公主下毒呢?”思忖同時,她偷偷瞄了眼蘭馨,見她面色不好,誤以為是被下毒導(dǎo)致身子還沒恢復(fù)過來,不禁矛盾,“真的是彩蝶真?”
然而就在這時,外面?zhèn)鱽硖O(jiān)的傳報聲,瞬息打斷紫薇思緒,“皇上駕到”她回神與西苑所有宮女太監(jiān)行跪拜之禮,“奴才、奴婢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案幾前,蘭馨靜如處子坐著,沒有半點(diǎn)起身迎接乾隆的意思,臉上也早已沒有昔日溫柔的笑容,那夜后,她整日郁郁寡言的冷漠,乾隆每每瞧著揪心,知道她無法原諒他,但他不后悔那夜要了她,讓她徹底成為他的女人。
“蘭兒自入宮以來,還未曾出過宮,不如朕明日陪你出去走走可好?”
走前蘭馨,乾隆在她一旁坐下,在這之前,除了籽兒站立在蘭馨身后,吳書來已經(jīng)將所有侍候?qū)m女太監(jiān)趕出殿內(nèi),包括紫薇在內(nèi),而他去御膳房傳膳。
有些呆滯,蘭馨以為自己聽錯了,看乾隆靜靜等待她回答,不禁心念一動,“出宮?”冷漠的語氣,滿是不確定的懷疑,可對乾隆來說是惜字如金,他聞言立即點(diǎn)頭,“是的,出宮!”
再次確定,蘭馨這才知道沒有聽錯,略微點(diǎn)頭,但并不語,心里稍微思索:“重生來,她還沒看過外面的世界,與其整日像坐牢一樣被關(guān)在西苑,倒不如跟他出宮,如此一來說不定還可以趁機(jī)逃離這個霸道的男人!”
這樣的想法,蘭馨暗暗一顫,“呃,逃離嗎?”她心臟突地噗噗跳,“或許這是個好機(jī)會,讓她遠(yuǎn)遠(yuǎn)逃離這座吃人的皇宮,逃離身邊這個男人!”
收斂小心思,蘭馨極力控制情緒,“好?!币廊皇抢淠恼Z音,倒是乾隆聽完流露出欣喜的神色來,“那就這么定了,朕明早來接你?!痹捓镆搽y掩喜悅。
在他話落,吳書來傳膳回來,“啟稟皇上,啟稟公主,可以用早膳了?!比欢?,待兩人用完,殿外傳報五阿哥與還珠格格求見。
乾隆還是召見了他們,“你們見朕有什么事?”之前的喜悅已不在,是嚴(yán)肅的面容。
“皇阿瑪?!?br/>
兩人先是給乾隆行跪拜之禮:“兒臣,小燕子給皇阿瑪請安。”再道來途,“皇阿瑪,我和小燕子是來給您請罪認(rèn)錯的!”
五阿哥先開口說道:“經(jīng)過這半月的閉門思過,兒臣與小燕子深深感到很對不起皇阿瑪?shù)膶檺?,是我們不懂事,是我們有?fù)皇阿瑪所期望,懇請皇阿瑪原諒我們?!?br/>
五阿哥話落,捅了捅小燕子手臂,她立馬會意一樣,紅著眼看乾隆,“是啊皇阿瑪,小燕子知道錯了。請皇阿瑪原諒我這一回吧?!?br/>
說時一副可憐的樣貌,小燕子甚至還磕起頭來,“皇阿瑪”還有哭出聲,“以后我會乖乖聽你的話,認(rèn)真跟紀(jì)師傅學(xué)習(xí),不貪玩,不抓弄紀(jì)師傅,做個合格的還珠格格,不給皇阿瑪丟臉,求皇阿瑪原諒。”
掃了兩人一眼,乾隆濃眉蹙起,見兩人誠懇認(rèn)錯,猶豫下道:“好啦,哭哭啼啼像什么樣,朕原諒你們,都起來吧。”
一聽,兩人驚喜顯在臉上,齊齊起身,“兒臣、小燕子多謝皇阿瑪不罰之恩?!边€有暗自高興,尤其是小燕子,她想:“永琪你說對了,只要我乖乖認(rèn)錯,皇阿瑪就會原諒我們?!?br/>
在來的路上,五阿哥交代小燕子按照他的話去說,只要認(rèn)錯,不許罵人,不許鬧性子,乾隆就會原諒他們。
為了自由,小燕子只好聽從。
“朕原諒你們,不代表朕不懲罰你們!”
乾隆話一出,兩人愣怔,“皇阿瑪!”臉色即變,惶惶然的,“您不是原諒我們了嗎?”
五阿哥問,小燕子咐言:“是啊皇阿瑪,難道你說話要那個什么,吐出來,又吞回去嗎?!”
“是出爾反爾,小燕子!”
不會成語的小燕子把五阿哥急了,脫口而出后額首請罪,“皇阿瑪,小燕子沒別意思,您也知道不會成語的她,經(jīng)常把成語拆開來說,請您原諒她的無過?!?br/>
“哼!小燕子你是該好好跟紀(jì)師傅學(xué)習(xí),連句成語都說得顛三倒四,丟盡皇家顏面!”
黑著面色,乾隆龍顏不悅:“禁令朕可以收回,但是必須把經(jīng)書完成了,朕到時親自檢閱,你們兩個可聽清楚了?”
禁令解除,懲罰依舊,兩人見乾隆君無戲言,又動怒了,都不敢再吭聲,齊聲應(yīng)道:“是,皇阿瑪!”
然,坐著乾隆一旁的蘭馨,看戲的目光望著小燕子跟五阿哥,本是思緒如浮云亂飛的她,突然微微勾唇,開口道:“還珠格格,五阿哥,明個皇阿瑪和蘭馨出宮游玩,人多熱鬧,你們要不要一起去?”是柔聲與友誼詢問兩人。
蘭馨想,有小燕子這闖禍精在,或許更有助她逃離也不一定。
“蘭馨你和皇阿瑪要出宮去玩?”
“什么?出宮?我去我去!”
五阿哥懷疑的問,而小燕子直點(diǎn)頭,叫嚷道:“皇阿瑪,你也太偏心了,出宮也不帶上我!”她對乾隆撒嬌,搖曳他手臂,“我都半個月沒出宮了,我也要跟著去,皇阿瑪你就帶上我吧!”
蘭馨的話,在乾隆意想不到之外,但在她臉上看不出表情,心里再不愿,但是她開口,最終還是點(diǎn)頭答應(yīng),“那就一起吧?!?br/>
小燕子興奮得叫歡呼,“耶,皇阿瑪萬歲?!?br/>
“紫薇,給還珠格格和五阿哥看茶。”
蘭馨偏頭對站在籽兒身后的紫薇叫道,把她一愣,“是,公主?!痹谒悴钑r,蘭馨招呼小燕子與五阿哥入座,“你們也好久沒陪皇阿瑪說說話了,蘭馨正好有些泛,就先退下了,你們陪陪皇阿瑪吧。”
蘭馨說完站起身,而這時小燕子才發(fā)現(xiàn)紫薇一直在殿內(nèi),一頓看向她大步走前拉過她手,“真的是你紫薇?”還有五阿哥急切的話,“紫薇你還好嗎?”
“是我小燕子,我很想你,你過得還好嗎?”
回握小燕子的手說完,紫薇已經(jīng)是淚人,又對五阿哥道:“我很好,五阿哥,金鎖和你們都還好嗎?”其實(shí)她想問爾康怎么樣了,但她這一語雙關(guān),五阿哥是聽出來了,“不用擔(dān)心,大家都很好。”
看似感人的畫面,都被蘭馨漠視了,她帶著籽兒頭也不回朝寢室去,然而就在這時,身后傳來乾隆呵斥聲,“你們當(dāng)朕不在嗎?都給朕閉嘴!”還有杯子摔在地上的聲音,“身為格格與一個奴婢拉拉扯扯,像什么樣?!”碎聲與怒聲遠(yuǎn)遠(yuǎn)飄進(jìn)耳畔。
寢室內(nèi)。
“籽兒?!?br/>
“奴婢在?!?br/>
“你去把皇阿瑪平時賞我的銀票全都拿出來?!?br/>
“公主,您是要帶著明天買東西嗎?”
籽兒問完,蘭馨‘嗯’了一聲,心底七上八下的忐忑,她想著能否逃離成功,若不失敗,又會面臨怎么樣的結(jié)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