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依摸摸左靜的腦袋:“你看,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你拐彎抹角半天干嘛,直說不就行了,那我不就不要繞彎了?!?br/>
左靜臉上染上些許羞愧之時,云依再次開口道:“雖然你不說清楚我也知道你在說什么。”
左靜好一會兒才反應(yīng)過來,知道自己被云依耍了,氣鼓鼓瞪向云依。而此時,云依已進入冷宮之中。守在冷宮外的侍衛(wèi)看是云依,沒敢攔著。
剛踏入冷宮的云依回眸,淡笑道:“不過你放心,今天來我們只是為了見故人,我也沒準備讓咱們悲哀到要落到住這樣的地方的地步?!痹埔勒f完,便朝前而去。
左靜、左清相視一眼,然后隨著云依一起行去。
云依他們在冷宮里好一會兒才發(fā)現(xiàn)了一個宮女,問詢之下才知道秦湘所在之處。
云依推開房門,坐在床上的人一震,然后抬頭,帶著期盼,嗓音沙啞地喊道:“云哥哥!”門外的眼光依舊刺眼,迷蒙著雙眼的秦湘一時看不清是誰,只瞇著眼望著人影。雖不知是誰,但她知道,那個身影屬于女子,不是她的云哥哥。
“滾!都別過來!把我的云哥哥叫來,除了他我誰都不見!”秦湘死命拍打著床板,歇斯底里地吼叫著。
云依望著眼前瘦的不成幾乎人形的女子,一時都有些難以相信眼前的女子就是當日美艷無雙的秦湘。只見灰蒙蒙的床榻上那個女子,瘦骨嶙峋,曾經(jīng)柔順飄逸的長發(fā)此時亂蓬蓬的堆在頭上,眼睛紅腫、眼袋深深,臉上也是臟的,衣服也是又臟又破,乍一看去,比一個乞丐好不了多少。
云依覺得有些心酸,這樣的秦湘比她所想的還要凄慘上幾分。云依雖不喜秦湘,但也沒壞心到想要看著她倒霉到這個地步。
不得不說,蕭逸云真的很冷血,秦湘無論如何是為了蕭逸云付出了極多的,蕭逸云對她有所虧欠。蕭逸云在入主皇宮那日沒有把秦湘先行救出去,已是冷血。
其實也是蕭逸云對自己信心太過,蕭逸云其實也是想把秦湘先救出來,為了不打草驚蛇,蕭逸云是在那一日讓夏子厚去拖住蕭逸錦,然后讓人偷偷把秦湘帶出來。為了不讓秦湘露出端倪,蕭逸云讓人在帶秦湘出來之前瞞住了她。
沒成想,蕭逸錦那日極為不在狀態(tài),即使夏子厚與他談?wù)摰氖菢O為重要之事,蕭逸錦還是早早揮手讓夏子厚退下,自己則是立刻去了秦湘那里,而秦湘那時還順利離開,甚至不知道蕭逸云派了人要把她先行救出去。
蕭逸錦是多疑之人,對誰都不是全然信任的,在宮里,夏子厚也是被蕭逸錦的暗衛(wèi)盯著的,若是有什么異動,只會弄巧成拙,所以夏子厚只能寄希望于蕭逸云,自己先行離開了。
而秦湘至始至終都不知道她的云哥哥其實沒有放棄她,并沒有要把她一人丟在皇宮里的意思。若是秦湘知道,她之后也不會發(fā)狂,不會殺了蕭逸風。即使蕭逸云依舊不會要她,但因著秦湘為他的付出,蕭逸云會護秦湘一世。
可惜,秦湘終究還是沒有機會知道這些,便把蕭逸風殺死。而對著殺死了蕭逸風的兇手,蕭逸云再沒了一絲感恩,只剩下痛恨,自然也不會去解釋什么他本是打算救她之類的了。而云依,也是不知道蕭逸云暗中所做的,于云依而言,蕭逸云真的太過冷血。
事實上,蕭逸云確實是冷血的。
其實,若是早日知道蕭逸風已毒入骨髓,之后的一切也都不會發(fā)生,蕭逸云要做的也就只是怎么把秦湘弄出皇宮罷了。那雖然不易,卻總是好過事到臨頭再把秦湘帶出來。
誰都不知道,原來李公公對那個死去的太監(jiān)如此深情厚誼,會和淑妃合謀毒害蕭逸錦。而此時事關(guān)重大,淑妃那里也好,李公公那里也好,都捂得極為嚴實。即使蕭逸云他們早就知道淑妃一家已倒向了蕭逸云,也沒想到淑妃會做到這個地步。
一切,也是造化弄人啊。
秦湘所在的屋子里,陽光所及之處,灰塵飄飄悠悠于空氣之中。云依讓左靜他們留在屋外,叮囑他們不要進來,然后關(guān)上房門,走近秦湘。而秦湘在意識到來人是云依時,立刻發(fā)狂。
一炷香功夫后,云依離開了秦湘所在的冷宮,帶著左靜、左清離開,徑直回自己的紫幽宮,雖看上去無礙,但還是眼里是掩飾不住的疲憊。
云依回去后便睡下了,直到第二日天大亮才醒來。正在云依優(yōu)哉游哉地吃早飯時,有人來報,蘇瑜求見于她。云依立時丟下碗筷,去見了蘇瑜。
蘇瑜有可以自由出入皇宮的令牌,即使換了帝王,他自由出入皇宮的權(quán)力還是沒有被剝奪。當云依在御花園的湖畔見到蘇瑜時,蘇瑜望著云依來的方向,笑容一如既往的溫和好看。
云依笑著上前打招呼,讓左靜、左清遠遠守著,兩人愉快地聊起天來。
兩人正說在興頭上,云依突然道:“蘇瑜,有什么事你便直說吧,我看你一會兒偷瞄我一眼,一會兒又偷瞄我一眼的,看著著實累得慌。”
蘇瑜微微胯下臉:“有這么明顯嗎?”
云依重重點頭:“就是這么明顯!”
蘇瑜無奈,微微嘆息一聲,還是開口道:“云依,蕭逸云立后,卻不是立你這個發(fā)妻為后,你……你不必強顏歡笑的?!?br/>
云依愣住,然后垂下眼簾,無論她看得多透徹,心傷難免。事實上,云依的心是被傷透了,傷到了極點,開始麻木了。所以,云依歡笑著,不在意著,但是當有人提起來時,她,還是很難過。
那種難過,不再是尖銳的疼痛,而是如一塊大石頭般,重重地壓在心上,讓云依覺得雖不是那么痛,卻是難受得很,卻又偏偏發(fā)泄不出來,只能自己熬著。云依雖是笑著,滿不在乎著,可是卻連呼吸都覺得困難得很。
云依想繼續(xù)扯起嘴角,但是在能洞察她的蘇瑜面前,云依突然失去了繼續(xù)歡笑的力氣。云依垮下臉,抬頭望著蘇瑜,努力扯起嘴角,但勾起的笑意似是在哭泣,看著讓人覺得心酸至極:“被你看出來了呢,我真的很難過?!?br/>
蘇瑜伸出手撫住云依的頭,其實若是可以,他想抱住云依,告訴她沒事的,一切都會過去的。但是,他不能,他怕嚇到云依,也怕人言可畏,毀了云依的清白聲名,那樣,不肯接受任何位份,當著眾人的面讓蕭逸云下不了臺的云依,在宮里日子只會越加難過。
“跟我走吧?!?br/>
云依滿眼驚訝,隨即會過意來。在云依看來,蘇瑜對蕭逸云傾心,卻還把她當好友,且祝福她和蕭逸云。蕭逸云立顧玉梅為后,既是傷了蘇瑜的心,又是傷了蘇瑜好友的心,如此一來,蘇瑜自是更加難以接受。
云依想,或許蘇瑜內(nèi)心比她還痛苦,最起碼,她還能質(zhì)問蕭逸云一番,能給蕭逸云甩甩臉子,但蘇瑜的愛戀從始至終不能說出口,眼睜睜地看著蕭逸云娶他人為妻,娶他人為后,真的很是殘忍。
“蘇瑜,對不起。”只顧及了自己的心情,卻忘了你的悲傷,對不起。
蘇瑜一直以為云依已是知道了自己對她的心思,畢竟那太過明顯,不少人眼尖一點便能看出端倪,聰明如云依,應(yīng)該早已洞悉了。蘇瑜聞言微微垂眸:還是不行嗎?
云依上前拍了拍蘇瑜的肩膀,安慰道:“蕭逸云立后,我知道,你的難過不比我少,蘇瑜,放開吧,我都熬不下去,準備放棄了,你也不必再執(zhí)迷,蕭逸云,不屬于你我,我們……唉,放下吧,都放下吧?!?br/>
這話怎么聽得這么不對勁,什么叫“蕭逸云不屬于你我”?蘇瑜有些迷惑,試探著問道:“云依,你是覺得……我對誰執(zhí)迷了?”
云依微微睜大眼睛,心想,蘇瑜估摸著還以為自己把對蕭逸云的感情隱藏得很好,以為她不知道呢。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干脆說開吧,這樣,蘇瑜以后還可以多個人說說心事,好過一個人憋在心里,一個人熬著了。
云依重重拍了拍蘇瑜的肩頭,聲音帶著哀傷:“蘇瑜,其實,我早便知道,你對蕭逸云情有獨鐘,為了蕭逸云,你甚至愿意放棄逐鹿天下的機會,對蕭逸云,你的愛不比我少,你……”
“誰告訴你我喜歡蕭逸云了?!”蘇瑜嘴角抽抽,本想聽云依說下去,但實在是聽不下去了,竟然說他對蕭逸云情有獨鐘,蘇瑜覺得自己身上一陣惡寒。蘇瑜黑著臉打斷云依,滿臉黑線。
云依還以為蘇瑜還在死鴨子嘴硬,帶著哀傷語重心長道:“蘇瑜,你也不必瞞著我了,我知道這樣的事實屬私密,你不想與人說道,只是我早已看穿。你不必藏著掖著了,你是我的好友,我會替你一輩子保守這個秘密,只要你不說,絕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這事。當然,你也是不會去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