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為重復(fù)章節(jié),請一天后再看；此為重復(fù)章節(jié)，請一天后再看1.楔子
烏漆墨黑的夜里,寒風(fēng)凜冽,北風(fēng)呼呼的吹打著枝葉,半人高的野草歪斜一片,枯黃的樹葉隨著風(fēng)卷起一片又一片。し
凹凸不平的土路上，突然一束亮光照射出來,映著張牙舞爪的樹木枝椏,無端叫人心里一顫。
一輛汽車突然熄火,一人推著另一個下了車，東張西望的看了看四周,冰的刺人的北風(fēng)吹的兩人趕緊縮了縮脖子，連著往路邊兒草地里走了幾步。壓低的聲音順著風(fēng)聲悉悉索索的傳到四下山林里。
“……趕緊的，一會兒還得趕火車,要是遲了點兒走不了，可就糟了……”
“……我,我……要不,我?guī)е厝グ?，到底是……?br/>
“哎呀……我說,你可別犯傻,這是累贅你知道不……再說,你家里那頭……哎，趕緊的，長痛不如短痛,……來的不是時候，你們緣分不夠……也不愿意，都說好的，趕緊的吧！”
一陣沉默過后，“終究是我對不住……來世，做牛做馬我再還……”
又過了一會兒，兩道身影重新回到車上，接著汽車發(fā)動，一陣塵土飛揚，兩束燈光越來越遠(yuǎn)，山林子里恢復(fù)一片靜謐。
半晌，密密麻麻的野草里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野草中間扒拉開一道縫兒，一團(tuán)黑影踉踉蹌蹌的到了路邊兒，一雙粗糙的老手抱起草上壓著的包裹，小心翼翼的揭開上頭的布片兒，白生生的小臉蛋兒，正睡的正香。
老人趕忙拿衣裳把孩子裹起來，抬起頭望著汽車離去的方向，沉沉的嘆了口氣，
“作孽啊——”
靈晨看著張?zhí)烀癯吨粋€，拉著一個，手里還抱著一個，好么，家里人有幾口算幾口，一個不差，也是齊活兒了。
靈晨遲疑的說道：“要不，我就不去了吧？”
吃個婚席，就這么些人，有些不好看吧。
張?zhí)烀駵啿辉谝獾牡溃?br/>
“去，為啥不去，我禮金都給了，不差你一個。”
要是去的少了，他心里才不舒坦呢！
什么玩意兒？要不是為著非要把這事兒湊成了，他也不會花些冤枉錢！
柴老爹一邊兒聽著，也是笑瞇瞇的抽著旱煙，笑著說道：
“去吧，去吧，辦婚事兒人多的很，你去了也好幫著你爸看著你媽?！?br/>
李家的事兒，他也聽靈晨說了，這事兒辦的，也忒不是個東西了，該是叫靈晨去一趟，好叫李老頭知道，他柴家人還沒死光呢！
爹都這樣說了，靈晨也不多說什么了，點了頭，回身進(jìn)了廚房，打開柜子，從里頭取出米袋兒，淘米洗凈，悶上臘肉，蓋上鍋蓋，都收拾妥當(dāng)了，才又出去，跟柴老爹交代道：
“爹，我蒸的臘肉飯，一會兒您瞧著差不多了，就起鍋吧，柜子里腌的辣白菜，我都調(diào)好了味兒了，您一會兒拿出來就著飯吃?。 ?br/>
柴老爹笑瞇瞇的聽著閨女嘮叨，心里美滋滋的，笑著揮揮手，道：
“知道了，知道了，不早了，你們趕緊去吧，早去早回?！?br/>
“哎！”
靈晨一手牽著張玲子，一手牽著張興盛，跟著張?zhí)烀裢罴胰チ恕?br/>
路上，靈晨還不忘問一句，
“不是說嫁閨女么？怎么還在娘家辦？”
不是應(yīng)該在李狗家里招待客人么！
張?zhí)烀癖е鹤?，換了個手，扭頭回道：
“李狗家里就他一個，客人去了也沒人招呼，還不如就擱女方家里頭辦婚事兒，還有長輩操持著?！?br/>
靈晨道：“這不是成了上門女婿了么？”
張?zhí)烀竦溃骸八揖退粋€，擱哪兒不是住啊，上門不上門的，也沒啥關(guān)系，他也樂意跟著媳婦兒住，婚事兒擱女方家里，李狗樂呵的不行?！?br/>
他滿意的很。
他有啥不滿意的？本來光棍流氓一個，這下子，媳婦兒有了，還有老丈人丈母娘照看著，這日子可不知道美成什么樣兒了。李狗這樣的要不是趕趟這回事兒，這樣的好事兒能落到他頭上才怪哩！
靈晨點了點，不再問了。
好吧！
她是知道了，她爸一定得看著李家往后雞飛狗跳，沒個消停日子，才算是出氣了都！
不提這回事兒，靈晨又問：
“爸，我媽的事兒，你怎么打算的？眼瞅著要開學(xué)了，興盛剛上一年級，上學(xué)期落下一個月的課沒上，這回去了，可不敢耽擱這么長時間了。”
所以，最好能趁著沒開學(xué)之前，把人安排妥當(dāng)才好。
張?zhí)烀癯烈髁藭?，道?br/>
“我打聽了些，也跟老爹商量了，我想著，過兩天我跟你媽去趟省城，你桿子叔說了，省城就有家治你媽這個病的醫(yī)院，不過具體的得看看啥情況，你媽這病，一兩天的肯定不行，要是住院，里頭吃的住的，都得看看，要是不好，咱也不能放心……“
滿言滿語，都是擔(dān)憂！
靈晨“哦”了聲，緊接著回了句，
“那準(zhǔn)備走的時候，你跟我說一聲，興盛和興放擱我爹家里頭，我跟著去省城看看唄！”
反正待在家里也不能安心，還不如跟著去盯著，心里安生。
張?zhí)烀胥读讼?，“你還小，省城可不近！”
靈晨道：“近不近的，我跟著爸你就成。咱們把東西帶夠了，遠(yuǎn)了也不怕。”
哦，對了，最要緊的是錢，一定不能少了。
張?zhí)烀襁€想說什么，靈晨又接著說道：“你不帶我去，我就跟著你們后頭偷偷去?！?br/>
所以，你看著辦吧！
張?zhí)烀襁€能說什么，只覺得心里熱乎乎的，心里念叨一句，到底是閨女貼心，臉上露出笑容，道：
“成，你也去，正好幫著看著你媽，不然我還真怕路上有個什么事兒?！?br/>
靈晨見張?zhí)烀顸c頭，從褲子口袋里掏出兩個水果糖，剝開包裝紙，一邊兒一個丟到張玲子和興盛嘴里，看著倆人笑瞇了眼，步子更大了些。
都快晌午了，要是再不快點兒，該吃別人剩下的了。
到了李家，人來人往的倒是熱鬧的緊。
李狗看見張?zhí)烀褚患?，連忙笑著湊上前，引著人往里頭桌上坐了，因著今兒成親，穿的倒是精神，就是頭發(fā)油哄哄的，看的人心里直犯膩歪，不過看李狗臉色，時不時的摸一摸，好像還挺得意的，靈晨移開眼，再看一會兒，她該吃不下飯了。
張?zhí)烀窀罟泛褞拙?，正好外頭開始上菜，外頭又有人來叫，他就出去了。
看著人出了門，興盛小聲嘀咕：
“這是新郎啊，看他頭發(fā)亮的，家里油瓶都見底了吧！”
哎喲媽呀，老遠(yuǎn)聞著一股子油味兒，怪的很，真是不好聞。
聲音小的很，只家里幾個人聽到音兒。
張?zhí)烀裥αR：“管人家呢？吃還堵不上你的嘴。“
菜已經(jīng)上了，桌上還有其他別家的人，靈晨先下手為強的給她媽和她弟一人夾了塊兒肉，言簡意賅的朝著興盛道：
“吃！”
今兒來就是為著吃的，好把她爸那份禮金給吃回本嘍！
不然，整人還帶賠錢的，她爸心里能舒坦了才怪。
靈晨眨了好幾下眼，才清醒過來，定睛一看，車上眾人都往門口擠去了。
好在不用再趕車什么的，張?zhí)烀袼麄円膊患?，干脆坐著等著最后下車?br/>
好巧不巧的，前頭有仨人也這么想呢！
靈晨抱起麻袋往前走時，斜刺里突然竄出個人影，正好撞一塊兒。
靈晨底盤穩(wěn)的很，半步?jīng)]動。那跟靈晨差不多高的人影兒，卻是重心不穩(wěn)，一屁股跌在地上。
“哎喲！誰呀？沒長眼啊，看不見人呢！”
靈晨低頭一瞧，到了嘴邊兒的道歉又給咽了回去。
反正不是她撞上去的，尤其撞上這人，真是——倒霉透了！
這人不是旁人，正是昨兒出言不遜的那姑娘，此時已經(jīng)叫人扶起來了，正死命瞪著靈晨，表情不善。
靈晨抿了抿嘴，也不說話，只抱著麻袋繼續(xù)下車去了。她身后還跟著張?zhí)烀穹驄D。
“喂，喂——說你呢，撞人不說一聲就走，真是沒素質(zhì)?！?br/>
尖利的聲音刺的人耳膜生疼，靈晨只當(dāng)聽不見，腳下步子不停。
反正，她可不是沒素質(zhì)的人！
肯定不是叫她呢！
張?zhí)烀窭偸桥ゎ^的張玲子，勾著唇角，大步跟著閨女。
言瑞使勁兒拽著跳腳非要追上去的表妹，看著車上沒人，干脆一彎腰抱著就這么下車了。后頭顧荀澤忙緊跟著，口中不住擔(dān)憂的道：
“表哥，你輕點兒，別弄疼萱萱，輕點啊……”
直到下了車，撿了角落站好，放下常萱萱，言瑞臉上已經(jīng)劃了幾道顯眼非常的紅道子，一瞧就知道是指甲抓的。
言瑞冷不丁倒抽口氣，掏出帕子擦了下臉，瞅著帕子上淡淡的紅痕，再看他表妹還氣著呢，剛得了自由就轉(zhuǎn)身給了他一腳，瞅著褲子上的腳印，言瑞頗覺無奈，
“萱萱，你留這么長的指甲干嘛？”
抓的他疼死了。
常萱萱快要氣瘋了，這一路真是倒霉死了，那種鄉(xiāng)下人也敢欺負(fù)她了，尖叫了好幾聲，才憤怒的道：
“就是留長指甲，就是要抓你，怎么著？你還是我表哥呢，看著我被人欺負(fù)也一聲不吭也就算了，我自己為自己出頭，你還攔著不讓，你說，你是不是看不得我好？你等著，回去我就跟大姨告狀，說你幫著外人欺負(fù)我?！?br/>
說罷，還不帶喘口氣兒，一扭頭，常萱萱沖著她哥也沒什么好臉子，只臭著臉，渾身透出一股子不樂意，
“哥，你也不幫著我，我都讓人推倒地上了，你也不替我出氣？還有昨天也是，那個土包子說話那么難聽，你也不說替我扇她一巴掌？”
惡狠狠地口氣，常萱萱真是恨不得撕了那土包子村妞的嘴巴，說的那些個話，呼——真是要氣死她了。
顧荀澤趕緊哄著常萱萱，他妹妹的脾氣他最知道了。這時候說什么都沒用，哄的人高興了才算數(shù)。
至于扇巴掌什么的，顧荀澤抿抿嘴，雖然萱萱說話是有些直，可他也不高興那個女孩兒說萱萱不好，他是想讓女孩別那么得理不饒人，可不是沒來及么？
昨兒嘴才張開，人家就走沒影兒了。
更不用說今兒，人家連步子都沒停，轉(zhuǎn)眼就沒了身影，他哪兒能來及說什么出頭的話？
車站里人來人往，言瑞看著一雙弟妹一個別扭一個哄，好半天了，路過的人那眼神兒都往這兒瞄，他臉上也覺尷尬，干咳了聲，放柔了聲音，哄著道：
“好了，好了，是表哥的錯，萱萱，這就到省城了，表哥帶著你跟荀澤逛了一圈，今兒得去醫(yī)院報道了，等辦好正事兒，表哥帶你們?nèi)コ院贸缘?，你說吃什么就吃什么，還有你喜歡的水晶發(fā)卡，表哥也賣給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顧荀澤實在沒轍，一聽表哥說話，立刻閉嘴，眼瞅著常萱萱眼珠子亂轉(zhuǎn)，就知道有門。
讓萱萱滿意了，這事兒也就算是完了。
不過，表哥可是得大出血了！
許下不知道多少的好處，才哄好了常萱萱。走出車站大門的時候，常萱萱雄赳赳氣昂昂的前頭走著，后頭跟著的言瑞已經(jīng)開始盤算著下個月的飯錢該從哪兒尋摸！
常萱萱勾起的笑臉，到醫(yī)院大門口時候，立馬耷拉下來。
瞅著門口那幾個人，常萱萱臉色可是不好看，厭惡的撇開腦袋，嫌惡的道：
“怎么到哪兒都能碰見？真是見了鬼了！“
忽的想到什么，常萱萱猛地看向言瑞，目光灼灼，
“表哥，他們是來給那個女人看病的吧？”
那女的一看就是精神不正常！
她這眼睛，可不能看錯的，哼，她就是說的實話吧！
還不承認(rèn)！
看吧，這不就到醫(yī)院來了。
還是三院，可不就是治精神病的。
言瑞也看見靈晨一行人，想了下，點了點頭，道：
“應(yīng)該是吧！”
不過，這跟他們沒關(guān)系！
可惜常萱萱不這樣想，她興奮的彎起嘴唇，拽著言瑞的袖子，
“表哥，你不是這醫(yī)院的醫(yī)生么？你去跟里頭的人說一聲，別給那女的看病，讓她們到別處去？”
好好急一急她們，誰讓那土包子丫頭嘴上不積德，還敢罵她！
就得給她們點兒教訓(xùn)看看。
言瑞卻是皺起眉頭，剛想說什么，一旁顧荀澤忙拽了拽常萱萱，使了個眼色，笑著道：
“表哥，萱萱說著玩兒呢，當(dāng)不得真，人家大老遠(yuǎn)來看病，咱們哪兒能這么干呢？萱萱說氣話呢！“
才不是！
常萱萱瞪眼，見她哥使眼色都要眼抽筋兒了，這才悶悶不樂的垂下腦袋，不吭聲了。
她也瞧見表哥臉色不好看了，知道剛才自己說的話有些過了，不過讓她道歉什么的，是不用想了，大不了不再說就是了嘛！
言瑞瞅著常萱萱的頭頂，暗暗嘆了口氣，表妹這性子是讓慣壞了的，不過小姑娘家家的，慢慢教著吧！
他一個成年人，還能跟自家表妹生氣不成！
摸了摸常萱萱的頭頂，言瑞溫和的道：
“萱萱，表哥知道你說的是氣話，不過這話往后可是不能再說了??！你看人家，大包小包的，還不知道走了多遠(yuǎn)的路，要不是家里有病人，能這么艱難的出遠(yuǎn)門？咱們的條件是比他們強些，可是不能因著這個，就看不起人家，更不能因著一時的不樂意就給人家背后使絆子，咱們家里可從沒有這樣的人，這樣的人德行是不成的，也讓人看不起?！?br/>
可是苦了言瑞，大男人一個，還得緩和著語氣，諄諄善誘的跟小表妹講道理，生怕一個不小心，孩子長歪了去。
常萱萱從聽到頭一句，就下意識的想撇嘴，不過一瞬，就趕緊抿緊嘴唇，生怕讓表哥看出來，更沒完沒了。可心里卻是不自在的緊，低著腦袋，拿鞋蹭著地面，一下一下的，心里煩的不得了，可是卻不敢打斷。
她不是不會看眼色，平時跟表哥耍賴撒嬌什么的騎到他頭上，他也能笑呵呵的，可一旦說教起來，說明是真的生氣了，這時候，就是她大姨也是不敢捋虎須的，一句話，她表哥較真起來，可是真要命！
耳朵受罪，常萱萱更是把累的她難受的靈晨給恨上了，都是那土包子死丫頭，要不然，她能讓表哥叨叨個不停么！
眼角余光瞥見門口那礙眼的一行人，已經(jīng)往里頭去，消失在眼前。
暗暗翻了個白眼兒，常萱萱默默腹誹……
真是的，往后可別再讓她看見那死丫頭，不然非得給她個教訓(xùn)，叫她知道姑娘她可不是好惹得，哼——
張玲子磕巴磕巴的咬著糖，好容易騰出空來，忙湊近腦袋問道：
“去醫(yī)院??？為啥呀？誰病了？”說罷，又緊接著跟著一句，
作者有話要說：晚安~~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