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小念就這么靠在墻壁上,腿彎曲了一個弧度,腦袋垂的很下,指甲在扣著墻壁上的白灰,手機在左右手里不斷的交換。
一直到蘇岑打破沉默:“你在豐城呆多久?我去找你。裴瑞說你們分手了。”
“嗯。”時小念應了聲,“前不久分手的。”
“因為你小舅?”
“我不想欺騙裴瑞。”時小念實話實說,“我明天就回倫敦處理一點事,過幾天就回來,暫時不會再出去?!?br/>
蘇岑驚訝了下。
還沒來得及開口,她就透著話筒,聽見了一道熟悉卻低沉的嗓音,繾綣而溫柔的問著時小念:“一個人站這里,不會走出去嗎?”
那是顧南城的聲音。
時小念回來,是因為顧南城嗎?她和顧南城……
蘇岑根本不敢再深想下去,也沒再多問,時小念匆匆和自己說了再見后,就直接掛了電話。
在一年前,時小念承認自己喜歡顧南城的時候,蘇岑花了一段時間才能接受這個事情,而如今,她覺得,恐怕時小念和顧南城之間,遠遠比自己想的復雜的多。
在蘇岑看來,時小念是一個想做什么,就會去做的人,很多時候完全不顧后果。
畢竟,十幾歲的小女孩,想不到那么深遠的事情,只顧及現(xiàn)在的愉悅。
可是,顧南城已經(jīng)馬上三十歲的男人,運籌帷幄我,為什么會和時小念一起胡來?剛才那電話里的聲音,分明是像一個男人對自己女人說的話,絕對不是叔叔對侄女說的話。
那樣的口氣,那樣的姿態(tài)。
蘇岑掛了電話后,都不自覺的跟著這樣的發(fā)現(xiàn),心跳加速,很長時間,才能緩過神來。
……
時小念抬頭,看著顧南城,有些委屈,也有些緊張:“小舅,你怎么又回來了,記者肯定都跟著你呢?!?br/>
“你是我侄女,我回來接你,不可以嗎?”顧南城很淡的問了句。
時小念噢了聲,沒說話。
顧南城想伸手去牽住時小念的手,卻看見小姑娘眼中明顯的拒絕,他最終什么也沒說,只是示意小姑娘跟上自己。
長腿有意識的放慢了腳步,方便身后的小姑娘跟上自己的步伐。
因為這樣突發(fā)的情況,顯然時小念心有余悸被嚇的不清,上車的時候一句話都沒說,嚴嚴實實的關(guān)上了窗戶,埋頭搜索著手機里的新聞。
果不其然,看見了那天晚上兩人在地下停車場被拍到的照片。
“小舅舅——”小姑娘緊張的看向了在開車的顧南城。
顧南城只是看了眼:“這些事情,我會處理。你不用擔心?!?br/>
時小念嗯了聲。
這人堅定的語氣,很大程度上緩解了她內(nèi)心的緊張和不安,再透著眼角的余光,偷偷看這人的時候,每一眼,小姑娘都透著彌足珍貴。
“小念?!焙鋈?,顧南城開口叫著時小念。
“啊?”小姑娘抬起頭,看著這人的臉,忽然就這么伸手捂住了這人的嘴巴,“小舅,你不準說話,我不想聽你說話?!?br/>
孩子氣的舉動,虎著一張臉,就這么看著顧南城。
顧南城就這么看著小姑娘,伸手把她的手從自己的嘴巴上拉了下來:“我在開車,這樣很危險?!?br/>
“那你別說話,我就不弄你!”小姑娘很拒絕這人開口。
顧南城很無奈的看了眼她,最后直接打了方向盤,開著雙閃,車子就這么在路邊停了下來。
擺明了要談一談的架勢。
時小念這一次孩子氣的捂住了自己的耳朵:“我現(xiàn)在就想睡覺,我什么也不想聽。”
那是一種本能,本能的覺得這人說出來的話,自己并不是那么想聽。但是顯然,顧南城沒打算這么算了。
他重新拉開了時小念的手,就這么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粗糲的指腹輕輕的摩挲著,深邃的眸光低斂,似乎在思考如何開口。
許久:“小念,今天你心虛了,是嗎?如果我和你沒有關(guān)系,你可以坦蕩蕩的站在我面前,甚至就像最初對待白瑾那樣,擺出姿態(tài),卻不怕人病垢,可是,你現(xiàn)在卻不敢了。”
很平靜的話,卻讓時小念的小臉垂的很下,盯著自己的鞋子,腳尖墊起來,一下下的點著。
不否認,也不承認。
“可是,這樣的情況,在以后會經(jīng)常出現(xiàn),甚至可能會比這更來勢洶洶,那時候,你要怎么辦?”他沒給時小念逃避的機會,半強迫的讓小姑娘看向了自己。
時小念恍惚了下:“……”
“你只能隱于暗處,不能名正言順的干預我和任何女人的八卦,甚至我會結(jié)婚,生子,我和你,卻永遠不可能有這一天。那時候你能忍嗎?”
每一個字,都狠狠的戳到了時小念的心窩。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但是卻無力反駁顧南城的話。因為,就是今天這樣簡單的事情,都不去牽扯任何人,她都受不了了。
更不用說將來隨時可能發(fā)生的任何意外。
時小念發(fā)現(xiàn)自己并沒自己想的那么堅強和無所謂。
“小念,現(xiàn)在收手還來得及?!鳖櫮铣浅亮顺?,殘忍無情的開口,“現(xiàn)在結(jié)束,我還是你的小舅,我們的關(guān)系不會變?!?br/>
“來不及了……”小姑娘喃喃自語,“如果可以的話,一年的時間我早就忘記你了,可是我做不到,怎么都做不到。甚至看著裴瑞,想到的都是你……我就算刻意的不看你的新聞,卻怎么都阻止不了內(nèi)心對你任何消息的渴望,這樣的日子太煎熬了?!?br/>
時小念有些崩潰的說著這些話,內(nèi)心的焦灼不安,未來的無知和恐懼,一點點的交織成了一張巨大的網(wǎng),把她牢牢的壓住。
忽然,她用力的抓住了這人的手:“小舅,你會愛我嗎?”
顧南城卻沒立刻回答她的問題,粗糲的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頰,細膩的肌膚一點點的在掌心綻放。
許久,顧南城:“如果我不愛你,你也要義無反顧的走下去嗎?”
時小念沒說話,小腦袋垂的更下了。顧南城并沒開口催促她,兩人就這么無聲的在陳內(nèi)坐著。
十分鐘后,小姑娘抬頭,眼中的堅定顯而易見:“沒有試過怎么知道小舅不會愛上我呢!”
然后,她就聽見這很沉很沉的嘆息聲,捏著自己的大手也收了回來,重新把握住方向盤,打了轉(zhuǎn)向燈,車子開上了主干道,不再繼續(xù)這個話題。
……
黑色的路虎平穩(wěn)的開了一段距離,時小念才發(fā)現(xiàn)這是朝著時家別墅的方向開去:“我不想回去。明天一早就要走,回去指不定我媽又訓我一頓,說我回來都沒通知她?!?br/>
她扁了扁嘴,找了一個不是借口的借口。
顧南城趁著紅綠燈,看向了小姑娘:“那你想去哪里”
“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時小念說的倒是很直接。
“我去美國出差半個月才回來,一回來就去參加婚禮,然后現(xiàn)在手上堆積了很多文件要看,所以我要去公司,你要跟我一起去嗎?”顧南城挑眉。
“不去。”小姑娘想也不想的就拒絕了,“我去你公寓等你?!?br/>
“機場的記者只是第一波,也許不會再詢問,但是肯定會在我住的地方蹲守,你打算去湊熱鬧嗎?”
時小念:“……”
這人這話,說來說去,意思就是她要么回時家,要么還是回時家。
小臉一瞬間就耷拉了下來,有些哀怨的看著顧南城。有片刻,顧南城被這樣的眸光看的覺得自己是一個千年大罪人。
“停車?!毙」媚锖鋈婚_口。
“別耍脾氣?!鳖櫮铣堑穆曇粢幌伦映亮讼聛?,“這在路上,你隨時開門多危險知道嗎!”
“我叫你停車了,反正我不回去,你不用管我去哪里!”
“時小念!”
“停車,我要下車!你不停車我就跳車!”
時小念根本不被顧南城恐嚇,就這么瞪著這人,一點妥協(xié)的意思都沒有。
她知道自己現(xiàn)在這樣的舉動看起來根本就是無理取鬧,但是那又如何。一年的壓抑的情緒爆發(fā)的時候,她只想和這人在一起。
一刻都不想分開。
顧南城一只手架在車窗上,一只手疲憊的捏了捏自己的腦門,竟然發(fā)現(xiàn)自己拿眼前的小姑娘一點辦法都沒有。
時小念也發(fā)現(xiàn)了這人的退讓,貓瞳忽閃了一下,忽然就這么撲了上去,猝不及防的吻著顧南城。
甜糯的聲音,綿綿長長的:“小舅,我就知道你最好了,你不會拋下我,是不是!”
顧南城:“……”
“我會很乖的,不會吵你的。好不好?!币贿呎f,她一邊吻著這人的唇角,一下下的,舌尖調(diào)皮的順著他唇部的輪廓畫著圈。
游走的過的地方,那銀絲曖,昧的掛著。
小姑娘的眸光忽閃,又重重的撲上去重重的親了一下。
然后——
她就看著這人把自己拉正,高大的身形越過駕駛座:“坐好?!?br/>
一邊說,一邊親自把安全帶給小姑娘扣上。
清雋的容顏壓的很低,就這么貼著小姑娘,強烈的男性氣息縈繞在她的鼻尖,小姑娘忍不住又湊上前吻了吻。
忽然,小姑娘驚呼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