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厲霆俊眉微蹙，一霎凜然。
難道，他們連這個都查到了？
眾人異口同聲，問出疑惑：“是誰？”
童佳佳眼底閃過得逞的光，幽幽看向霍厲霆：“這個，當(dāng)然要問我們的當(dāng)事人了?！?br/>
人群立刻沸騰起來，興致勃勃地看著霍厲霆。
“霍總，你知道你的親生父母到底是誰了嗎？”
“你有和他們相認的計劃嗎？”
“你要去找他們嗎？”
“霍氏的股份和財產(chǎn)你之前都一個人處理了，現(xiàn)在還會還給霍家嗎？”
“霍總，萬一和你報抱的那個孩子現(xiàn)在過得不好，你會覺得良心不安嗎？”
“……”
一個又一個的問題接踵而至，完全沒打算給霍厲霆任何喘息的時間。
白宇憤怒地攥緊拳頭，用眼神無聲跟霍厲霆交流：三少，這些人分明就是跟童佳佳勾結(jié)，我趕他們走吧！
霍厲霆閉了閉眼，眉頭舒展?？磥?，他們暫時也還不知道。
他面色始終平靜如初，涼涼道：“謝謝各位對我以及我們霍家的關(guān)心，一切等我父母的身體康復(fù)、出院之后，我們自然會給大家一個交代。目前對我來說，最重要的只有他們的身體健康?！?br/>
“霍總，你都知道他們不是你的親生父母，還表現(xiàn)得這么孝順，是舍不得脫離霍家三少這個光環(huán)？還是舍不得霍家的家業(yè)呢？哦，我知道了。你也怕親生父母家里沒有霍家這樣顯赫的背景吧？”
自問自答的，正是站在童佳佳身邊不遠，一直跟童佳佳眼神交流的假記者。
白宇忍無可忍，憤然將鏡頭生懟到那人臉上：“你胡說！我們?nèi)僖恢币詠砜康亩际亲约旱膶嵙?，你們什么都不知道，不準妄自揣測！”
霍厲霆拍了拍白宇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話卻是看著那假記者說的。
“我可以回答你，但你現(xiàn)在冒用記者的身份來采訪，如果你不怕負法律責(zé)任的話，那我就回答了?！?br/>
語氣很輕，眼神很淡，卻如同裹著冰雪的寒風(fēng)刮來，凍得人瑟瑟發(fā)抖。
假記者的臉，瞬間就白了。
他只是個假記者，但霍厲霆現(xiàn)在卻還是眾所眾知的霍氏集團總裁，霍家的三少爺，手里擁有著整個霍氏的法務(wù)集團。
他心里發(fā)怵，下意識看向童佳佳。
童佳佳立刻給了他一個鼓勵的眼神，無聲道：放心，有我們在呢！只要按計劃破壞他的名聲，他就什么也不是了。
假記者深吸口氣，抬眸看向霍厲霆，目光挑釁：“我不怕！自古以來，公義都是需要犧牲的。就算你用霍氏的一切來對付我，那也是霍氏的一切，與你無關(guān)。你有本事以后就不要用動用霍氏的資源，那就卻是能證明你貪圖的不是霍家的錢財和權(quán)利，那我就服你。到時候，隨便你想怎么處置我都可以。”
霍厲霆淡淡一笑：“好，有骨氣。那就等我做回我自己，再來回答你這個問題?！?br/>
言落，霍厲霆轉(zhuǎn)頭看向直播鏡頭：“各位，有關(guān)我身世的后續(xù)和霍氏集團未來的發(fā)展，等我父母的身體康復(fù)之后，我們會及時給大家一個交代。但現(xiàn)在，我不會再回答任何人、任何問題。如果還有人想來挑釁，造謠生事，那就算我不動手，霍氏的人也不會善罷甘休。”
最后幾個字，帶上厲色，網(wǎng)上線下頓時一片安靜。
霍厲霆沒有再看任何人一眼，他倨傲地昂起下巴，朝著門外走去。
白宇把手機丟給童佳佳，轉(zhuǎn)身跟了上去。
眾人回過神來，想要跟上去，卻被保安攔住，只能眼睜睜看著霍厲霆走遠。
……
車內(nèi)，嚴密地鍍膜玻璃隔絕外面所有的紛擾。
“三少……”
白宇擔(dān)憂地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霍厲霆靠著椅背，淡漠地平視前面：“我知道你想說什么。他們說得對，紙包不住火。既然早晚要曝光，那就擇日不如撞日?！?br/>
“三少果然是三少，就是這么威武霸氣！”白宇心中暗暗敬服，可還是忍不住擔(dān)心，這樣一來，他們不就完全落入宋小姐的計劃之中了？
他剛要開口，電話鈴聲突兀地響起，他只好先接了起來：“喂……”
“是。是。明白?！逼?，白宇掛斷電話，轉(zhuǎn)頭看向霍厲霆：“三少，是公司幾位董事打來的。他們應(yīng)該是看到了晚上的直播，或者已經(jīng)從公司其他人那里得到了消息。他們、他們想請您回去開會?！?br/>
霍厲霆疲憊地閉上眼：“你告訴他們，我現(xiàn)在沒有時間，一切等父母出院之后再說。至于公司的事，如果股價因此出現(xiàn)大幅的波動，霍氏不會讓他們個人承擔(dān)損失?！?br/>
說到底，這些人之于霍氏，看重的都是利益。
白宇無奈地嘆了口氣，按照霍厲霆的吩咐，將電話回了過去。
……
霍家，主宅。
霍老太太靠坐在沙發(fā)里，看著電視上插播的即時新聞，不敢置信地推了推眼睛：“這、這是我看錯聽錯嗎？阿霆他在胡說什么呢？”
丁姨站在沙發(fā)后，難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老夫人，您沒有看錯，三少爺剛才真的親口承認，他不是我們霍家的孩子，而且跟先生和太太兩個人都沒有任何血緣關(guān)系。”
霍老太太的手緊攥成拳，重重地捶在沙發(fā)扶手上：“好端端的，怎么會扯出這種身世來？他不是我們霍家的孩子是誰的？簡直胡鬧！”
丁姨連忙輕拍著老太太的后背安撫：“老夫人，您別著急?。』蛘?、或者這只是三少爺應(yīng)對最近家里突發(fā)狀況的一種公關(guān)手段？”
霍老太太果斷搖頭：“不可能！這種說法只會讓他成為眾矢之的，對家里的情況并沒有任何幫助。”
“所以我才覺得這可能是三少爺?shù)牟呗?，先順?biāo)浦?，讓他們放松警惕?；蛘呤钦f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到他自己身上，那么其他人對于先生太太的關(guān)注是不是就減少了呢？”
霍老太太眉頭蹙了蹙：“就算有這個可能，但我還是不放心，你馬上叫他回來，我必須要當(dāng)面問清楚。”
“是?！倍∫虘?yīng)聲，轉(zhuǎn)身去給霍厲霆打電話。
霍老太太忽然似想到什么：“慢著，他們剛才還說什么？阿仁出獄了？他在哪？”
丁姨回頭，寬慰地笑笑：“老夫人，兩位少爺都是有分寸的人，您別著急，我馬上把三少爺叫回來，就什么都清楚了?！?br/>
“對，有道理，你馬上給阿霆打電話?！被衾咸刂氐貒@了口氣，焦急地握緊雙手，自言自語道：“家里已經(jīng)夠亂了，這些孩子們還在鬧什么呢？”
……
豪庭公寓，1208號。
沙發(fā)上，看著電視新聞里，霍厲霆親口承認不是霍家的孩子，宋菲兒和霍文昊愉快地舉起酒杯。
“Cheers！”
霍文昊抿了口酒，得意大笑：“哼，這個野種還在強裝鎮(zhèn)定。接下來公司的董事們一鬧，大叔叔再一出面，整個霍氏就是我們的天下了。”
宋菲兒放下酒杯，站起身，嘴角勾起陰鷙：“蠢貨，霍氏才值幾個錢？我們要的，是他的全副身家，包括他送給肖暖那個賤人和小野種的，全部！”
霍文昊微怔了下，旋即就揚天大笑：“哈哈哈，對！對，我們要的是他的全部！是我們霍家培養(yǎng)了他，所以不管是他的才華還是能力，都應(yīng)該是屬于我們霍家的。他要是真有本事，以后就不要用這些年在我們霍家所學(xué)到的東西?！?br/>
宋菲兒挑眉，幽幽道：“如果在古代，你這可就是要逼他自廢武功？你是要逼死他嗎？”
霍文昊眼中閃過濃濃的恨意。他重重地將酒杯放在茶幾上，霍然起身：“對，我就是想逼死他！只要一想到他以后一無所有，被人踩在腳下，我就覺得爽爆了。他霍厲霆做夢都沒想到，他這輩子還有那種時候吧！”
是啊，他那么高傲自負，應(yīng)該這輩子也想不到吧！
宋菲兒心中默默感嘆，杏眸中的動搖一閃而逝：“你先別張揚，最后的結(jié)果沒出來之前，沒人敢保證會怎么樣。”
她抬眸看了看墻上的時鐘，收起臉上的陰冷嘲諷，淡淡道：“好了，時間到了，你該去醫(yī)院盡孝了?！?br/>
“哎呀，我不想去了?！被粑年槐е?，一屁股坐回沙發(fā)上，懊惱道：“我以后有你們撐腰，根本就不需要二爺爺了，還去盡什么孝？每次都是看那群保鏢醫(yī)生的臉色，連二爺爺?shù)拿娑家姴恢?，我不去！?br/>
“放肆！”宋菲兒凝眸回身，揚手就是一巴掌扇在霍文昊臉上：“什么都還沒拿到就開始飄了，你是不是找死？！”
她身子微俯，居高臨下，一雙杏眼中透著徹骨的寒意，整個人如同地獄歸來的羅剎女。
霍文昊被嚇了一跳，顧不上臉上的疼痛，下意識往后縮了縮，訕訕道：“我、我我開玩笑的，你、你怎么還當(dāng)真了呢！那、那可是我二爺爺，我、我怎么能不去呢？”
宋菲兒冷冷地直起身，一字一頓道：“以后，不準跟我開這種玩笑！滾！”
“哎哎！”霍文昊連連應(yīng)聲，連滾帶爬從沙發(fā)上起來，頭也不回地沖出門。
砰——
房門關(guān)上，終于隔絕開身后那道冰冷的視線，霍文昊輕蔑地往地上唾了一口：“呸！賤女人！”
他摸著臉上的傷，疼得倒吸一口涼氣，惡狠狠道：“賤女人，你給小爺我等著，等到霍厲霆的一切都歸還霍家，等到小爺回到霍家，你就是個屁！到那個時候，小爺一定會把今天的屈辱，十倍百倍地還給你！”
公寓內(nèi)，宋菲兒還保持著先前的姿勢。
她閉上眼，深吸口氣，轉(zhuǎn)身端起茶幾上的酒杯，仰頭一飲而盡。
胸腔里，像是有一團火焰，怎么壓都壓不下，她直接拎起桌上的紅酒瓶，仰頭喝了一大口。
猩紅的酒液染紅她緋色的唇，順著她的嘴角滑下，襯得她膚白如雪，墨瞳如漆，原本柔美的面容上只剩下嗜血的陰鷙。
她抓起沙發(fā)上的手機，單手打開微博。
果然，沒有意外，關(guān)于霍厲霆身世和霍氏集團的各種揣測和猜忌已然掛滿熱搜。
“為侵吞霍家的權(quán)勢，竟然玩資產(chǎn)轉(zhuǎn)移，殺害養(yǎng)父養(yǎng)母，簡直狼心狗肺！”
“夫妻倆狼狽為奸，一對賊公賊婆！”
“霍氏命運，岌岌可?！?br/>
宋菲兒的手指緩慢地滑過一個個詞條評論，面上卻沒有一絲一毫的得意，只有滿目的森寒和自嘲：“阿霆，如果你早知道得罪我會有這么一天，你當(dāng)初對我，還會那么絕情嗎？”
話音落，她仰頭又喝了一大口酒，重重地將酒瓶摜在地上。
砰——
酒瓶碎裂，玻璃伴著猩紅的酒液四濺，應(yīng)得宋菲兒滿眼猩紅，狠戾。
……
TN集團，實驗室。
肖暖觀察著培養(yǎng)皿中的實驗結(jié)果和電腦上不斷反饋的數(shù)據(jù)，秀氣的眉頭擰緊：“果然，從這個接種站回收回來的疫苗，的確全部都存在問題?！?br/>
王工焦急地舉起手，做發(fā)誓狀：“肖總，我可以用我的職業(yè)生涯起誓，我們的生產(chǎn)過程絕對沒有任何問題。負責(zé)生產(chǎn)這種流感疫苗的員工，都是公司的老人，從他們手中已經(jīng)出過不知道多少批次。
而且我之前跟您說過，我們這批疫苗雖然和前后疫苗屬于不同批次，但是我們的原材料是相同的，而且前后幾個批次的原料也有混用。如果真的是生產(chǎn)過程出現(xiàn)問題，那么絕對不會單獨出現(xiàn)在這一批上，至少前后三批都會出現(xiàn)問題。但是其他批次接種出去的都沒有問題，而這一個批次，也是才出現(xiàn)問題?！?br/>
他話音剛落，隔壁實驗室的門打開，宋工興沖沖地過來：“肖總，我們檢查的這些，從沒有出現(xiàn)不良反應(yīng)接種站收回來的疫苗，果然都是沒有問題的?！?br/>
“當(dāng)真？”王工激動地看向宋工。
宋工點點頭，將實驗數(shù)據(jù)遞給他：“你自己看。”
王工一目十行，欣喜地遞給肖暖：“肖總，您看。”
肖暖略掃一眼，水眸微瞇：“同一個批次分發(fā)出去的，有的有問題而有的卻沒有，那么就只能說明一個問題，疫苗是在送到出事接種站的時候被人調(diào)換了。否則，絕沒可能出現(xiàn)這樣的情況?！?br/>
宋工和王工對視一眼，面色同時凝重起來。
王工皺眉道：“那可就有點說不出清了。我覺得肯定是到接種站之后出的問題，但接種站肯定會說是我們送去就有問題。”
王工點頭附和：“對，他們肯定會推卸責(zé)任?！?br/>
“遇到問題，任何人首先想到的都是撇清關(guān)系自保。但沒關(guān)系，我們現(xiàn)在知道這些，已經(jīng)算是找到方向，接下來就是找證據(jù)了。”肖暖秀眉舒展，鼓勵道：“只要找到證據(jù)，就能證明我們的清白?！?br/>
宋工和王工被她的情緒感染，面上同時煥發(fā)出斗志：“對，接下來，我們就全力找證據(jù)?！?br/>
他們的話音剛落，外面就傳來Ada急切地聲音：“肖總，藥監(jiān)部門的人來了，他們還帶來了很多警.察，怎么辦呢？”
“沒關(guān)系，我們剛剛找到突破口，我們?nèi)フ宜麄冋??！?br/>
肖暖安撫地朝著Ada笑了笑，示意王工和宋工帶上資料，一行人從容地去了會客室。
會客室里，藥監(jiān)局和警.察局的人加起來足有十多個，圍滿半張桌子，看起來不像是了解情況，倒像是抓人。
看到肖暖一行進來，藥監(jiān)局的劉主任和警.察局的路隊同時站起身。
劉主任率先開口，語氣不善：“肖總，如果你們不能給我們一個合理的解釋，恐怕就要麻煩你們跟路隊回去調(diào)查了。”
“當(dāng)然。配合警方的調(diào)查是我們每個合法公民的義務(wù)?！毙づ驹谑孜?，含笑的眉眼中透出不容忽視的威壓：“你們不找我們，我們也會找你們?！?br/>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攤開，王工和宋工立刻將實驗報告恭敬地放到她手上。
肖暖直接將實驗報告遞到劉主任和路隊面前：“我們已經(jīng)緊急召回所有沒有使用的疫苗進行封存，這是分別從出事的接種站和沒有出事的接種站回收疫苗的化驗結(jié)果，兩位請看。”
劉主任和路隊對視一眼，各自接下一部分化驗結(jié)果看了起來。
肖暖坦然道：“化驗結(jié)果非常清楚，所屬于同一生產(chǎn)批次出產(chǎn)的疫苗，卻在不同的場所出現(xiàn)不同的接種效果，而且是明確的有毒和無毒之分。路隊，我懷疑是有人惡意構(gòu)陷我們TN集團，我要報警，尋求你們警方的幫助和保護。”
“如果你們沒有違法，我們警方自然會全力為你們提供幫助和保護，但是……”
路隊的話沒有說話，就被人接了過去：“但是這只是你們TN自己的化驗報告，誰知道你們是不是做了什么手腳？都說無奸不商，這世上就是有些資本家，可以為了錢，昧著良心做傷天害理的事情。對于為了侵吞財產(chǎn)，連父母都可以毒殺不要的人，偽造假疫苗害人，偽造報告替自己洗白，又算得了什么呢？”
話音落，一個年齡約莫三十出頭的男人從劉主任身后走了出來。
他看向肖暖，目光冰冷、陰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