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臥常年沒有人住,彌漫著一股冷清的氣息,竟是比主臥還要涼快一些。江呦呦四肢攤開躺在床上,想怎么滾就怎么滾,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鬧鐘響起來時,他下意識想要摁掉接著睡,剛一碰到手機屏幕就打了個激靈,坐起來拍了拍胸口。還好還好,再賴下去,一會兒天都要亮了。
黑黢黢的臥室里忽然透進去一束亮光,江呦呦躡手躡腳地跟著光線往風扇走去,到電源附近時,他蹲在地上去摸插座,剛要觸到,忽的頭頂上啪的一聲,床頭燈驟亮。江呦呦心里一個咯噔,連頭都不敢抬。
“怎么了寶貝,想一直當鴕鳥嗎?”
“我我我……”江呦呦結(jié)巴了幾秒,忽然揚起頭來,理直氣壯地道:“我這都是為了你好!”
沒錯,沒啥好怕的,反正陸長空頂多嘮叨一會兒,也不會對他怎么樣。最多,在他嘮叨說教的時候,自己耷拉著眼皮睡覺就成了。
陸長空撐著床沿,居高臨下地挑眉道:“不跟我睡一張床也是為了我好?”
“這不是有特殊情況嘛?!苯线舷胪ㄖ螅讨戦L空不會欺負他,把電源拔了,起身準備到另一面躺下接著睡,直接糊弄過去。誰知他剛邁出一步,腰間忽的一軟,反應(yīng)過來時就已經(jīng)臉朝下趴在了陸長空的大腿上。
他心里頓時生出一陣不好的預感,急忙揮手蹬腿想要擺脫控制??申戦L空捉蛇打七寸,牢牢摁住他的腰身,他又舍不得真的拳打腳踢,只能眼淚汪汪地被揪住了褲腰。
“今天鹿鳴不提我還忘了。”陸長空摩挲著他的腰窩,褲腰跟著危險地往下落,“那回你瞞著我去教訓欺負他的小學生,回到家鼻青臉腫的,還想瞞著我。記得最后怎么樣了嗎?”
當然,江呦呦印象深刻,那是陸長空罕見地對他擺臉色的一次。在江野和江鹿鳴面前還一切正常,關(guān)上房門瞬間變臉,二話不說就把他摁在腿上啪啪啪地打了頓屁股。事后江呦呦好些天緩不過勁兒來,一見到陸長空就下意識地捂屁股,眼里臉上都是委屈。
“不要!”江呦呦立刻反手一捂,放軟語氣懇求道:“親愛的,我不要被打屁股,我、我現(xiàn)在不是初中生了,你不能這樣對我!”
“說起來,呦呦?!标戦L空低頭貼住他的耳朵,色氣地啞聲道:“先前那回,打了你卻沒有后續(xù),我可是忍得很難受呢。”
江呦呦心里一酥,頓時丟盔卸甲,腳不蹬了,屁股也不捂了,抬手摸了摸耳朵,干脆一把遮住眼睛,小聲道:“那、那你輕點打,不要打太久了,免得、免得后續(xù)完了上班遲到?!?br/>
“呦呦,你真是——”
他怎么就撿著這么個寶貝,逼得人捧在手上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江呦呦見他遲遲沒有動作,捂住眼睛的手放下去,疑惑地偏過頭去,眼里帶著些不滿,“你還打不打呀,這個姿勢有點累?!?br/>
陸長空一個心梗,泄憤似的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江呦呦哇的一聲,咬住自己的指頭,決定堅持到底。別說,脫離了小時候的情景,發(fā)揮點聯(lián)想,這還真是挺、挺帶感的。
江呦呦就跟只小烏龜似的,戳一下動一下,邊動還邊發(fā)出“啊”“嗷”“嗚”的一聲,勾得陸長空沒啪兩下就不想再磨嘰,煎魚似的把他一翻,傾身而上。
這回多半要【嘩——】【嘩——】再【嘩——】了!
江呦呦精神一振,一雙眼亮晶晶地注視著陸長空。正準備把人揉進懷里的陸總一接觸到這樣信任和期待的眼神,一腔欲|火頓時化為滿溢的柔情,輕柔的吻暖暖地落在江呦呦的額頭上、眼睛上,雙手也有條不紊地從衣擺下撩撥進去,又是那種把人吊得不上不下的愛撫方法。
再來這么幾回,江呦呦覺得自己可能會心肌梗塞,“你快點,就不能讓我體會一下被搓得喘不過氣的感覺嘛?!?br/>
陸長空抓起他的手親了一下,為難道:“可我舍不得?!?br/>
再說,喘不過氣這種話——
他眼神一暗,手上的動作無意識地加重了幾分。江呦呦被揉得“嗯”了一聲,還以為陸長空聽了他的抱怨,正在努力克服“舍不得”。算了算了,下次不逼他了,這眼神怎么忽然變得那么消沉呢。
于是江呦呦抬起胳膊,圈住陸長空的脖子勸哄安慰,“好了好了,慢點就慢點,我不嫌棄你的,啊。”
陸長空哭笑不得,低頭在他的臉頰上輕咬了一口。
等他們折騰完,果然是瀕臨遲到的點。江呦呦打仗一樣地幫陸長空收拾好行裝,在門口搶時間打完領(lǐng)帶,送著他趕緊往外走。
剛到電梯前,江呦呦忽然“啊”的一聲,拍了下腦袋道:“差點忘了,今天陳小滿要回國,晚點我還得去機場接他呢?!?br/>
叮的一聲,電梯到了。陸長空不動聲色地點了下頭,問:“要讓司機送你過去么?”
江呦呦擺手,“不用的,估計接到他以后,我們中午還得去吃個飯,就不勞煩李哥了?!?br/>
“嗯,注意安全,你和陳小滿都有點名氣,被粉絲追的話,記得給我打電話?!标戦L空輕輕吻了下他的唇角,邁步踏進了電梯里。一直到電梯門闔上,江呦呦才趿著拖鞋,打著呵欠回到屋里。
剛剛雖然做得不狠,可還是消耗了他不少精力??磿r間還有空閑睡個回籠覺,江呦呦愜意地瞇了會兒,到鬧鐘響時又拿著手機刷了下美食點評app,物色等會兒吃飯的地方。他下床時才看見風扇還擺在原地,剛才一陣匆忙也沒來得及收??催@情況,該不會是起義成功了吧?哈哈!
江呦呦樂不可支,拿上錢包鑰匙,一路哼著歌出門。平時他自己出去都是坐地鐵,陸長空從來不干涉他玩耍的自由,非常民主。從普通線轉(zhuǎn)到機場線的路上,江呦呦玩手機玩得太開心,沒注意到有兩個拿著燈牌的女孩偷看了自己一路,還嘰嘰咕咕地低聲討論。
他第一回接機,到機場以后才想到,萬一陳小滿在人群中看不見自己怎么辦。說起來,也不知道他在國內(nèi)有多少粉絲,要是引起騷動豈不是很難脫身?
站在國際出口張望了一會兒,江呦呦發(fā)現(xiàn)只有十多個年輕人拿著跟籃球有關(guān)的周邊,頓時放下了心。陳小滿視力好,一定能一眼找見他,迅速溜走。
要從出來的乘客里找到陳小滿倒是一點不困難,他那可怕的2米身高,目標過于明顯,江呦呦還沒來得及擠過去,粉絲們就圍了一圈。
雖說陳小滿是剛進nba,但在本國球員中畢竟是少數(shù),惹眼得很,還沒打出什么成績就有了一批粉絲。說來也奇怪,當初還在ucla讀書的時候,他明明跟江呦呦說,不強求進職業(yè)聯(lián)賽,有機會的話也可以多讀點書??烧l知道一畢業(yè)他就被心儀的球隊簽下,連考慮都不用就真的開始做職業(yè)運動員了。
明明能實現(xiàn)籃球夢想也很不錯,江呦呦得知消息時卻有一閃而過的“早了些”的感覺,很是詭異。
不過這會兒他可想不了這么多,忙站在人群外圍使勁朝陳小滿揮手。
“呦呦!”
江呦呦的名字有一個很大的缺點,那就是不管誰來叫,總是顯得比普通朋友親密一些,一下就能惹人注目。
“麻煩讓一讓,謝謝。”陳小滿大笑著從人群里擠出來,長臂一伸,把江呦呦往懷里一摟,高興地蹭了蹭,“好久不見啊,呦呦。”
江呦呦被迫埋在他的胸口上,整個人都好像被按在了火爐里,唔唔了幾聲才被解救出來。
他的臉被悶得紅撲撲的,“好久不見,我們現(xiàn)在走么,還是要你給粉絲簽個名什么的?”
忽的有人情不自禁地尖叫一聲,吸引了在場的所有目光。女孩捂住嘴,窘迫地道歉:“對不起,我是看見我的兩個偶像站在一起,所以太激動了?!?br/>
陳小滿拍拍江呦呦的肩,在他打趔前手一攬,把他勾到自己身邊穩(wěn)住了,爽朗地笑著問:“你是我們呦呦的粉絲?聽說他現(xiàn)在也是網(wǎng)紅了對吧,那要拜托你多多支持他喔。”
女孩忙不迭地點頭,幸福得都快暈過去了。更別提后來因為人少,陳小滿給每個來接機的粉絲都簽了名,皆大歡喜。
江呦呦叫了個車到機場出口,上車以后如釋重負。他還是不習慣現(xiàn)場面對這么多人當偶像的感覺,開簽售會的時候,隔著張桌子還安全一點。這種近距離接觸,真是讓他手腳都不知道該怎么放。
“小滿,你打球的時候,臺下坐那么多粉絲,都不會緊張的嗎?還好我是對著電腦打字,要是像你這樣在公眾場合工作,非得鉆到地底下才行?!?br/>
“不會啊!”陳小滿的巴掌跟蒲扇似的往他頭毛上一揉,一邊笑嘻嘻地道:“習慣了就好了嘛,你以前還不敢跟我說話呢,現(xiàn)在還不是膽子變大了?!?br/>
江呦呦理了理頭發(fā),頗有種風中凌亂的錯覺。陳小滿哪里都好,就是個頭和手腳,真的是太夸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