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慘叫,葛明雙腿一軟,踉踉蹌蹌向后退了兩步,靠著窗戶癱在了地上。
十年以來,他一直是別人眼中的惡魔。
可他從來都沒有想過,
終有一天,
會有一個真正的惡魔,
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
這十年里,他那變態(tài)的欲望被肆意地放縱,變得更加殘忍。
每到夜里,他都會披上陳舊的雨衣,持起鋒利的菜刀,
偽裝在夜色之下,扮演成為一個嗜血的殺人狂魔,
游蕩在大街小巷里,尋覓著自己的獵物,欣賞著自己的殺戮藝術(shù)。
可追根問底,他也只是偽裝。
掀開他身上的皮肉,
在他的內(nèi)心里,
依然是自卑,
依然是懦弱。
所以,當(dāng)那個魔鬼一般的男人出現(xiàn)在自己眼前時,他早已經(jīng)放棄了抵抗。
菜刀,順著男人肩膀滑落在地上,發(fā)出一聲劇烈的響動。
一陣輕吟,床上的兩人從夢中被驚醒。
徐徐睜開朦朧的睡眼,迷茫著望著眼前,卻見被月光照得通亮的房間里,不知何時多出來了兩個人。
“誰!”
赤身裸體的男人瞬間清醒,一把抓住身邊的被單蓋在身上,蹬著兩條腿往床頭靠了靠。
女人則直接一聲驚叫,拉起被男人扯過半邊的被子,蜷縮起身子將自己嚴(yán)嚴(yán)實實地捂了起來,只堪堪露出半個腦袋,驚慌失措地望著眼前的兩人。
聽到身旁的響動,貌似惡魔的男人慢慢轉(zhuǎn)過頭來。
“吼!”
只聽他的喉嚨里發(fā)出一陣野獸般的低吼,
裂開干癟的嘴唇露出兩顆森白的獠牙,
眼中的猩紅如火焰一般跳動起來。
剎那間,床上兩人的目光頓時變得呆若木雞,大腦直接陷入死亡般的空白!
這!
到底是個什么怪物!
沒有發(fā)從一聲響動,只是一個照面,他們便兩眼一翻白,沉沉地昏死了過去。
沒有理會床上的兩人,貌似惡魔的男人重新轉(zhuǎn)過頭來,將目光逼向了癱在地上的葛明。
似乎,剛才那兩人只是在不經(jīng)意間,打擾到他的狩獵了。
抬起腳,男人邁起沉穩(wěn)的步伐,如同死神一般向著葛明慢慢逼近。
“你......你別過來!”
葛明驚慌失措地哀嚎著,兩條發(fā)顫的腿在地上使勁地?fù)潋v,卻始終沒能再往后退去半寸。
“美味......”
男人的嗓音,低沉而又狂野,
殺戮的步伐,依舊沉穩(wěn)。
望著眼前被逼到墻角里可憐如鼠的葛明,男人眼中始終沒有流出一絲憐憫,有的,只是無盡的嗜血。
“你......你是要吃我嗎?”
葛明的聲音劇烈的顫抖著:
“我求求......求求你不要吃我!
我可以很負(fù)責(zé)任地告訴你!床上的那個人......那個女人!才是這世間最極品的美味!”
“美味......”
“對!就是美味!”
聽到男人的回應(yīng),葛明仿佛一下子看到了希望,沿著唾沫瞪大了眼睛,做著他最后的掙扎:
“我知道,我能看地出來......
你,是個魔鬼,對吧!
既然如此,那我倆就是同類啊!
因為,我的心里也住著一個魔鬼!
它早已在十年前蘇醒,它瘋狂地迷戀著人血的滋味,
就是這個魔鬼,日以繼夜永不停歇地折磨著我,令我痛苦,令我瘋狂。
所以,我必須得起喂飽它,否則,它就會將我吃掉,連渣都不剩。
就這樣,為了滿足心里的魔鬼,我每到夜里就會將自己隱藏在城市的陰影里,專門尋找那些散發(fā)著迷人香味的女人,想方設(shè)法來到她們的住處。
然后,剁掉她心愛男人的頭顱,
讓他滿腔的熱血,盡情地噴灑在她那誘人的胴體之上,
然后,等她醒來時,當(dāng)著她的面,一點點、一點點地割開她的喉嚨。
聽著她慘絕人寰地慘叫,
看著她潺潺細(xì)流的鮮血,
再慢慢地舔食著她那綻滿鮮血的胴體,
每當(dāng)這個時候,
我就會興奮地開始發(fā)抖!
我從未感受過,
如此美妙絕倫的快感!
我覺得,
這才是這世間最美的!
享受?。 ?br/>
“美味......”
男人的喉嚨里,繼續(xù)低吼著,
即使葛明聲嘶力竭發(fā)表了一場自認(rèn)為很精彩的演講,
可至始至終,他都不曾將目光從葛明身上移開半分。
緩緩彎下腰來,伸出鋒利的骨爪,
如視珍寶般小心翼翼地捧住葛明的腦袋,
前額,輕輕地抵在葛明的前額上,
注視向他的雙目中,狂亂的猩紅血光,如同烈焰的火舌一般吞吐,奪眶而出。
葛明耷拉這嘴巴,不自覺地望向了男人的雙眸。
他想要躲避,可那雙眼睛卻像是個可以吞噬萬物的黑洞,死死地吸引著他。
在這一刻,葛明打心底感受到一股來自靈魂深處的窒息。
他害怕眼前的這個男人,
害怕他的骨爪,
害怕他的獠牙,
害怕看到他那雙,
可以讓人靈魂顫栗的,
看似火熱,
卻又充滿毀滅般死寂的眼眸。
他好后悔,
后悔當(dāng)初為什么會一時失控殺死了女友和上司,
后悔當(dāng)初為什么會鬼迷心竅走上一條不歸路,
后悔當(dāng)初為什么要來到這個世上。
他也憎恨,
憎恨這個讓他墮落的世道,
憎恨自己內(nèi)心深處的懦弱,
憎恨那些讓他沉淪的女人,
憎恨那些踐踏過自己尊嚴(yán)、卻還活地光鮮亮麗的人。
他何嘗不曾認(rèn)為,
自己早已經(jīng)是個殘忍無道的冷血殺手,
是個令人聞風(fēng)喪膽的黑夜魔鬼,
可是,他卻從來沒想過,
當(dāng)他這個偽裝成的魔鬼,直面另一個真正的魔鬼時,
為什么還是會害怕!
為什么?
為什么!
也不知道怎么了,
在這一瞬間,
葛明內(nèi)心所有的罪惡,恐懼、怨念與懦弱,
統(tǒng)統(tǒng)一涌而出,
就像決堤的蟻潮,瘋狂地摧殘著他的心智,
一瞬間,
就將他僅存的最后一點理智,徹底啃食干凈。
葛明,
竟然在霍先的注視下,
像個失了智的傻子一樣,哇的一下哭出了聲,
兩腿之間失禁的熱流,幾乎和他的眼淚一同流出。
“罪惡的魂魄......只有經(jīng)過恐懼與怨恨地發(fā)酵......才能醞釀出令人迷醉的美味......”
男人逼上雙眼,萬分享受地深吸了一口氣。
接近著,
張開干癟的嘴唇,
將口中尖銳的獠牙,
不緊不慢地伸向了葛敏的喉嚨。
“噗!”
咬穿皮肉,刺進(jìn)喉管的聲音,是那般得悅耳。
葛明張大了嘴巴,喉嚨里發(fā)出窒息般地咕嚕聲,
眼睛里的恐懼、怨恨、怯懦,
一切的一切,
正在慢慢地沉寂,
消散。
原來,
被人刺穿喉嚨,
飲食鮮血,
竟是,
這番滋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