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臣妾只是不想第二次成為禍國殃民的妖妃而已,她,死不足惜,請不要恨我,臣妾也是為了你好?!弊肿种榄^,她說的很慢,聲音綿軟,每一字都充滿對他的愛,毀滅與占有,她對他的愛,就是如此,說她執(zhí)念也好,偏激也罷,她都不在乎,她只要徹徹底底的擁有他,就好。
“來人?!辈辉偃ダ頃@個瘋女人,聲音極其不穩(wěn),他怒喝一聲,胳膊上青筋暴露,卻還是動彈不得,心被刀割,割出了千萬條曲線。
外面似有追殺的聲音,他知道至少現(xiàn)在她還沒有,死!
“皇上,微臣在?!?br/>
“傳令下去,若誰再敢傷囚妃一根汗毛,誅其三族,殺無赦!”他恨得咬牙切齒,冷若幽火的眸狠狠掃了一眼尹千雪的臉,倘若她不是南宮雪,他早已將她五馬分尸。
“是?!眮砣苏\惶誠恐,稍稍猶豫,接著問道。
“皇上,那還追嗎?”
“追,帶上太醫(yī)還有狂醫(yī),一切聽從云狂指揮,切記,若遭遇強烈反抗,放她走……”
“還不快去?!眮砣宋窇忠а┑纳矸?,本有遲疑,不敢自作主張,站在那里,被莫辰逍吼了出去,外面刀劍相交的聲音很快小了下來。
指甲陷入粉嫩的皮肉之中,感覺不到疼痛。
那個曾經(jīng)嬌柔的女子,如今的表現(xiàn)卻頗為凌厲,抬腳便要追出去,既然他狠不下心,自己就幫他狠下心。
“站住?!贝蔡ど?,男子正在用功沖破各個被封住了的穴道,暴喝道。
“從小到大,我事事都可以依照你的喜好,唯獨這一件,我不會聽你的,解決了她,回來后,要怎么罰我,再由你處置?!边@一次,她是打定了主意,七個夜晚,每天她都在琉璃宮外,心如刀絞,飽受煎熬,既然已經(jīng)射傷了她,又怎么可以再給她回來的機會,更何況,她心里清楚,他絕不會對自己怎樣。
“別走,朕受傷了。”他的語氣突然軟了下來,雖然還帶著怒火,眉深鎖著,卻比剛剛多了份柔情,好似一根藤蔓,伸展著綠色的枝條,將她的手,她的腳,她的心都緊緊捆綁著,拉了回來。
就算他欠她、寵她,已經(jīng)放任她傷害了玥兒太多次,以后,不會再給她這樣的機會了……
望月,那里是她最喜歡看的地方,真的很干凈,很皎潔,努力用功逼出身體內(nèi)的慘藥,他只有一個念頭,就是她不要死,不要死……
可是事與愿違,約莫著一個時辰之后,他終于可以動彈了,快馬加鞭,去追趕她的腳步,卻得到消息,她,進了死亡之林。
傳說死亡之林,進去的人,沒有能活著出來的,因為沒有人能活著走出來,所以也就沒有人知道里面究竟是怎么回事。
為何?為何你寧愿去死,也不愿意回到我的身邊。
不顧侍衛(wèi)的阻攔,他策馬而入,那一霎那間,他什么都顧不得,什么江山,什么復仇,他統(tǒng)統(tǒng)不管,他只是想找到她,這似乎是他最不理智的一次吧。
在他的生存守則中,付出與回報總是有一定比例的,他每做一件事,都需要有自己的理由,可是遇見她,一切都變了,沒有理由,沒有理智,他不知道這樣的他才是他,還是這樣的他不是他。
現(xiàn)在,他只想找到那個女人。
很快,莫辰逍也沒了方向,只能在林子中打轉(zhuǎn),可這些他都估計不上,他的心,很慌、很亂,這里面的氣候十分奇怪,一會雷雨交加,一會烈日炎炎,一會竟下了雪,冷熱交替,變化明顯,他只怕她堅持不下來,倒在了某個他找不到的地方。
身下的馬匹經(jīng)受不住瘴氣的侵蝕,已經(jīng)倒在了地上,莫辰逍靠著內(nèi)力支撐,徒步尋找,想來也有些可笑,他可以為她不顧生死,進入死亡之林,卻不能放下仇恨,真真正正愛她一回。
若是上天再給他一次機會,這次,他決不再放手。
“玥兒,你到底在哪?出來啊,你給我出來……”他一路走著,一路喊著,不知疲憊,腳下的路越發(fā)難行,穿過了叢林,后面竟別有洞天,山川奇石,小橋流水,碧波瀑布,他分不清哪一個是幻想,哪一個才是真正所見。
眼前的畫面越來越模糊,他的步子也越來越沉重,吸入了太多瘴氣,他已經(jīng)堅持不住,卻還在支撐,走著走著,喊著喊著,他不知道,自己是何時倒下的,迷離之際,似乎看到了她蒼白的側(cè)臉。
火光映天,他抓不住她的手。
一顆淚,劃過眼角,留下潮濕的痕跡。
愛!總是錯過,才會倍感珍惜。
“玥兒,不要離開我……”再次醒來,他已回到了宮中,聲音沙啞,喊著她的名字,猛然坐了起來。
“皇上……”云狂上前,面露惻隱之色,一時間不知該如何開口。
“找到了嗎?”定了定神,深吸了口氣,莫辰逍看向云狂,沉聲問道。
“找到了?!痹瓶癫桓移鄄m,如實說道,只是他的語氣中有著太多的沉重,沉的另一顆心都跟著緊緊蜷縮了起來。
“在哪?”不詳?shù)念A感,他抓住云狂的衣袖,顫抖著聲音,很艱難地問出口。
空氣中凝結(jié)著一種死寂的蕭條,他望著他,久久不肯開口回答,他真的不知該如何才能讓他接受這個事實。
“在哪?說?。 彼绷?,捏著云狂的手腕,眉緊緊地鎖著,眼眶中一片猩紅,連聲音都有些哽咽,
云狂的態(tài)度,他又怎么看不出是怎么回事,只是他還不愿接受,沒有聽到他親口說出,他便不肯接受。
“死了?!鄙钌畹囊宦晣@息,云狂閉上眼,悲痛地招了招手,身后的宮女立刻會意,將一個錦盒呈遞上來,里面裝著一塊玉佩、一只玉釵、還有那支射傷她的劍。
死了,死了,死了……
這個聲音一直在他的腦中回蕩著,久久不散,莫辰逍怔愣在那,良久才回過神來,卻還是有些呆滯地將那支箭拿了起來,握在手心里,上面還殘留著燒焦的痕跡。
“怎么死的?”靈魂被抽離身體,目光空洞無光,他握著那支箭,聲音顫抖地問道。
“不知道林子里為何會起了火,我們趕到把火熄滅時,已是一片灰燼了,只剩下殘骸了?!痹瓶褚贿吇貞浿贿厰⑹龅?,直到現(xiàn)在,他也還是有些困惑不解,那火究竟是怎么著起來,真是令人費解。
“你確定是她?只憑一支箭,你怎么能確定,那個人就是她?”他激動地怒吼道,扔掉手中的箭,奪過宮女手中的錦盒,將里面的東西一樣樣拿了出來。
腦子轟然一片空白,怎么……怎么會有這只玉佩?這玉是……
“這玉佩有什么問題嗎?”看出莫辰逍的不對勁,云狂狐疑道。
“你憑什么確定那個就是她?”悲痛萬分,他已經(jīng)顧忌不了玉佩的問題,雙手緊握成拳,臉上是痛苦的表情。
“我已經(jīng)驗過尸身,傷口完全吻合,從骨架的大小上來,也沒有其他疑問,更何況……”
“好了,出去吧!”打斷云狂的話,他不想再聽下去了,淚水滑落眼角,抱著那個錦盒,他寧愿相信,死的人不是她,寧愿相信,還有那么一絲的可能,她活在這個世上。
“玥兒,你不是一向很堅強嗎?為什么?為什么你要這么去了……”痛,真真正正的痛,是上天對他的懲罰嗎?他終于又承受了這種滋味,撕心裂肺,刻骨銘心。
她的一言一行,一顰一笑,在腦中回蕩。
她愛他時,他不珍惜,她不愛他時,他卻偏偏強求,她這一生的痛,都是他給的,末了,她還了他最致命的一擊,活著,便無法完結(jié)的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