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九道完之后,夙洛十分正經(jīng)開口:“那個高僧,就是你們要找的采花大盜?!?br/>
夙洛說,高僧是受制于人,替人辦事。前些日子城中鬧出的少女失蹤一事全部都是那高僧所為。
那些少女之所以始終都沒有被找到,就是因為高僧將她們的精元抽了出來,將無數(shù)具沒有靈魂的空殼藏于古廟之中。
這一點令九相信,幾個時辰前,在古廟時的那股令人作嘔的氣味,便是那些失蹤少女的空殼所散發(fā)出來的氣味。
而這種抽人精元的做法,實則是為了修習妖魔邪術(shù)。
“他放著你一人不管去追另一個黑影了?”說完了那高僧的事情后,夙洛冷不丁冒出這么一句話來。
令九淬不及防,先是“啊”一聲,最后還是老老實實如實回答夙洛的問題。
令九開口:“小仙與浮銀小仙甚是無聊,恰巧聽說城中有采花大盜出沒一事,便想著將那賊人抓回,也算是為人間百姓出一份薄力……”
令九后頭的聲音越說越小,只是因為瞧著夙洛那張冷到極點的臉一直沒有變過神色,令九深知夙洛是在生氣。
于是弱弱開口:“二,二殿下,是小仙莽撞了……”
然夙洛的注意力卻并不是在令九跑出去抓采花大盜這件事上,略有遲疑后夙洛才有些不自然開口:“你與他,關(guān)系很親近么?”
那個他,夙洛指的是浮銀。
這一回,換令九一頓。抱著令九的夙洛明顯感覺到她身體上的變化,一直瞧著她的視線也略略撤走,再沒開口說些什么。
只是令九,卻是在想夙洛這一問究竟是什么意思。
夙洛不是根本就不在乎她么,他們之間不過是二殿下與小仙的關(guān)系,一個身處九重天界,一個活在一重天界,總有一日令九會離開九重天的,屆時便再難上界,亦是再難見到這個攪亂了自己一池春水的二殿下……
只是夙洛為何總是要說些讓令九誤會的話?總會做些讓令九以為其實他是在意她的事情……可是令九知道,這不過是夙洛骨子里的正義與溫柔罷了。
夙洛喜歡冰夷,又怎么會在意她……
想到這里,令九不由得在心底自嘲,卻還是貪圖夙洛并不溫暖的懷抱中的一絲溫存。
令九再往夙洛懷抱中蹭了蹭,閉上眼睛,輕輕開口:“嗯,小仙與浮銀小仙,關(guān)系很親近。”
回答的這一瞬間,令九竟還奢求著夙洛會做出些反應(yīng)。但這種事情,怎么可能發(fā)生。
夙洛抱著令九一直走著,并沒有動用靈力直接回到紅塵客棧。
而到了紅塵客棧門前時,夙洛腳下忽然生頓,在他懷中閉著眼的令九感覺到了另一種氣息在客棧周遭散發(fā)出來,一下睜開眼來。
察覺到懷中的令九醒了過來,夙洛將她放下,往前一站卻是將令九嚴嚴實實擋在了身后。
夙洛面前是兩個女人,身著妖艷的紅絲衣裳,額間帶有一朵似是從地獄之中浴火重生的烈焰花圖紋。
其中一個女人一見夙洛便立馬笑開,神行舉止之間無不在彰顯著自己的妖嬈氣質(zhì),瞧了夙洛好一會后才輕佻開口:“這位公子長得好俊吶!”
身側(cè)的女子也呼應(yīng)到:“月,你可別打這位俊公子的主意,這可是國師要的人?!?br/>
說話的女子名叫夕,亦是長了一副妖嬈模樣。
一聽見“國師”二字,被夙洛擋在身后的令九忽然想起什么。先前那高僧也提到過國師……
當今人間正是金國的天下,那國師,想必就是金國的國師了。只是令九三人剛來此處,并未聽聞太多有關(guān)這位國師的言論。
夙洛神色淺淺,似乎并不意外這金國的國師會找上自己。
他眸中清冷,連正眼都沒瞧上面前的兩位女子一眼,直接冷冷開口:“國師來邀,就是這點架勢?”
令九聞言當即就是一拉夙洛的衣襟,打算用仙術(shù)傳話告訴夙洛那國師與先前吸人魂魄的高僧是一伙的,或許那國師也有什么貓膩。
但,此時此刻令九卻施展不出絲毫仙術(shù)。像是有人在刻意壓制她的靈力一樣,且這股主動施壓的力量還帶著幾分妖魔之氣。
不用多做考慮,定是來的這兩位美人所為。
這樣想來,或許她與夙洛的身份曝光了也不無可能。但在這人世之間,又有誰會有這種天大的本事看出來他們身為仙人?
那兩位叫做月和夕的女子聽了夙洛的話反倒是笑出聲來,依舊是用那種輕佻無比的聲音開口:“國師患疾,不能親自來請公子,望公子莫見怪與小的們走一趟?!?br/>
那兩位女子的話說的十分謙卑,但語氣之中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似乎根本就不害怕夙洛的能力。
或許,此時此刻夙洛的靈力也被壓制住了……
夙洛面色冷冷,話語更是冷:“國師常年修習,想必身體暫無大礙。”言至于此夙洛垂下的手一下握住身后令九的手。
令九一頓,一瞬間的會錯意之后下意識想要掙開,只是夙洛也在那一瞬使勁,似乎不允許她掙開。
令九的視線上揚,瞧著夙洛那張輪廓分明的面上沒有一絲暖意,他的手也是極冷的。
只聞夙洛開口:“煩請帶路。”
夙洛要去金國皇宮,要帶著令九一并去。
其實眼下這種情況,帶上令九才是唯一能夠保護她的方式。令九對于國師這件事情已然之情,雖曉得那金國皇宮里定是危機重重,但若是將令九一人留在此地,想必會遭到那國師手下人的毒手……況且現(xiàn)在連浮銀都不在,沒有人能保護令九周全,更沒有人能讓夙洛放心。
月,夕兩位女子不由得像夙洛身后投去一瞬視線,輕笑一聲之后并未說其他,只開口:“公子請。”
話音才落沒多久,不遠處便有八人分別抬著兩方轎子而來??磥磉@金國的國師早就預(yù)料到夙洛會隨月,夕兩人去到國宮。且那國師定是算準了夙洛身邊這個叫做令九的人亦是會同行。
至于那國師是如何知曉有令九這個人的,不得而知。
天際已亮,待到正午時分左右,夙洛與令九終于被帶去了金國國宮內(nèi)。
一路上令九不時探出頭來張望一二,外頭的路似乎并不像是去往金碧輝煌的皇宮那處,但最終終點還是到了金國皇宮。只能說明那國師此番是背著金國的皇帝將人帶進皇宮的,目的是什么,沒有人能說得準。
想到這里,令九忽然擔心昨晚追隨另一個黑影而去的浮銀。
既然令九跟著的這個黑影是高僧,是國師的傀儡,那么,浮銀去追的那一個是不是也是個十分厲害的角色呢?
雖曉得浮銀這個人脾性極為溫和,不會輕易與人動怒。且即便是忍無可忍真的到了動手的這一步,即便對方是個什么位階的妖魔,以浮銀的修為來說也定然不會吃虧。
但,總歸令九是擔心的,一顆心始終懸著卻又礙于夙洛與浮銀不好的關(guān)系而遲遲未有在夙洛面前表現(xiàn)出來。
思緒一下飛去很遠的地方,回過神來時轎子已然落地。
外頭的月女子嬌媚開口:“國師,人帶來了?!?br/>
月女子道完后,令九并未聽見人聲。這里似乎還沉默了許久,令九還是忍不住自己掀開轎簾,探出頭來瞧上兩眼。
令九方將頭探出來便看見了站在自己轎前的夙洛,紫衣銀發(fā)的夙洛周身散發(fā)出來的氣場頓時讓令九不覺一顫,下意識開口:“二殿下?”
令九話音方落,夙洛前方便傳出一陣輕笑聲,嫵媚清淺,竟有種帶毒的意味包含其中。
令九從轎子里頭出來才發(fā)現(xiàn)原來自己與夙洛已經(jīng)到了一處裝飾華貴的宮殿內(nèi)。看這樣子,約莫是國師直接叫人將他們連人帶轎給一同“請”來了。
令九的視線四下流離,就在她方方嗅到一絲魔界氣息之際,那被夙洛擋住的人便再開了口。
話語之中依舊滿是嫵媚之意,似有要將人世間所有的男人收入囊中的意味:“俏姑娘,本國師可想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