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嵇青抬頭看了看緩緩落下的細(xì)雪,不覺莞爾:“雖不是漫天大雪,的確蠻值的,不過,我對酒過敏,只能以茶代酒相陪了?!?br/>
蕭博雅也笑了起來,伸手揉揉她的頭發(fā),記憶中的小丫頭終于長大了,目光閃閃中,盈滿不知名的親昵。
蕭博雅帶著嵇青吃飯的地方很應(yīng)景,是個挺傳統(tǒng)的火鍋店,紫銅火鍋,紅白相間的手切羊肉,香噴噴的麻將蘸料,熏蒸的熱氣映著窗外呼呼的北風(fēng),倒是別有一番原汁原味的溫暖。
蕭博雅把涮好羊肉夾在嵇青眼前的蘸料碗里,放下筷子,笑咪咪的望著她,眸光幾乎稱得上溫柔似水,嵇青把碗里的羊肉賽進(jìn)嘴巴里,摸摸鼓脹起來肚子,放下筷子道:“別看門簾兒挺不起眼,味道真地道,而且羊肉挺嫩,還有,蕭老大,你可不要喜歡哦!我已經(jīng)結(jié)婚了。”
蕭博雅楞了一下,繼而有幾分半真半假的失望:“結(jié)婚并不妨礙我喜歡你啊!記得那時候我可追過你,你是蕭老大無往不利的情史中唯一敗筆,現(xiàn)在想起來,都非常不甘。”
嵇青不禁笑了,那時候自己才多大,蕭飛也沒大多少,年少輕狂的記憶,如今想起來竟仿佛記憶中蒙了塵的膠片一樣模模糊糊,而現(xiàn)在,自己連心都帶著股不知名的滄桑跟疲憊。
“哪天介紹你家那口子給認(rèn)識認(rèn)識吧!也讓我知道知道,究竟敗在什么樣的男人手下?!?br/>
蕭博雅自然知道嵇青是已婚的,應(yīng)聘資料上明明白白的寫著,當(dāng)時他無意中在應(yīng)聘的資料中發(fā)現(xiàn)嵇青的狂喜,迅速被遺憾淹沒,很多事是不等人的,他難道還奢望過了這許多年,一切毫無變化。
況且,即便當(dāng)年,他也沒成功,那時候的蕭飛在學(xué)校真算個類似明星一樣的風(fēng)云人物,事實上,在他從小到大的成長過程中,始終如此,因此,被嵇青這么個小丫頭忽視,當(dāng)時他挺不是滋味,或許一開始是男孩的好勝心,可漸漸的,他就認(rèn)真了,可就在他認(rèn)真的時候,她忽然就跟他們這一群人斷了來往,現(xiàn)在他都沒想明白原因。
之所以如此熟悉圖書館,是因為他高三最后幾個月里,幾乎天天在圖書館外面等她,看著她從里面出來,毫不諱言,嵇青是他少年時期最綺麗的夢,他并不是沒勇氣偷偷暗戀的男生,他表白過,可她那時候毫不留情的拒絕,令他很是消沉過一陣,后來出國留學(xué),在國外的這些年,他也交過兩個女朋友,后來都不了了之了。
謝絕了國外的高薪延攬,他毅然回國,見到她的應(yīng)聘資料那一刻,他才知道,潛意識里自己一直希望有這么個機會,還能見到她,還能續(xù)那個少年綺麗的夢,只可惜終是有緣無份。
而她的丈夫……他的確相當(dāng)好奇,可是他提起他丈夫時,蕭博雅也沒忽略她臉上瞬間閃過的暗淡。
嵇青微微垂首,喝了口熱茶,岔開話題:“怎么改名字了?如果你還是蕭飛,我也不至于認(rèn)不出?!?br/>
蕭博雅搖頭失笑:“即使我沒改名,你也認(rèn)不出我,說實話,在你面前我總覺得自己很不起眼?!?br/>
嵇青愕然半響噗,嗤一聲笑了:“十佳知名律師,鉆石單身漢,你的粉絲眾多,不缺我一個,所以不比為了照顧我的心情,而說這些”
“或許我想要的就只有一個罷了!”蕭博雅這句嘆息的話并沒說出口,只在心里默默回味了一下,就被嵇青的手機鈴聲打斷。
嵇青看了一眼手機屏幕,蕭博雅能看出她眸光中一閃而過的喜悅,嵇青站起來說了句:“抱歉,我去接個電話。”就匆匆出去了。
屋里有些喧鬧,嵇青推開火鍋店的大門,走出去才接起來,封錦城頗含質(zhì)問的聲音響起:“大晚上的,跑哪兒去了?嵇青,怎么不說話?你聽沒聽見我說話……”
嵇青深吸一口氣,低聲道:“聽見了,跟同事吃個飯,一會兒就回去。”
“同事?”封錦城微微皺眉:“男的女的?”電話那頭又陷入沉默,封錦城才后知后覺發(fā)現(xiàn),自己這話問的實在沒水平,于是掩飾的咳嗽一聲:“跟同事偶爾吃頓飯也沒什么?嗯,嵇青,那天是我不對,不分青紅皂白數(shù)落了你一頓,在別墅住著,你上班的確上班不方便,不過,你是我媳婦兒,搬家這樣的事,是不是該提前跟你老公打個招呼……”
封錦城不想說的是,他打家里的座機回去,家里阿姨說他媳婦兒提著行李走了的時候,那一瞬間,竟然讓他慌了手腳,畢竟他媳婦兒有前科,上次也是毫無征兆,他出差回來,家里已是人去樓空。
因此,封錦城的脾氣根本控制不住,而且,從始至終他媳婦兒一句話都沒說,仿佛消極抵抗,令大更加火大,后來撂下電話,封錦城想想,覺得自己有些過了,可男人的面子在哪兒擺著,讓他主動給媳婦兒認(rèn)錯,他真拉不下這個臉。
糾結(jié)了好幾天,才打了這個電話,這大概是他所能做的最大程度的妥協(xié)跟讓步,而電話那頭的嵇青仿佛很不領(lǐng)情,他說了這么多,她也沒回應(yīng)一句軟話兒,這些事說起來,錯的也不是全是他。
封錦城一點沒覺察出自己此時的行為跟想法都分外幼稚,嵇青低下頭,臺階上北風(fēng)刮進(jìn)來一層雪花,被出來進(jìn)去的熱氣一熏化成了水,踩在上面有些泥濘濕滑,一不留神就會摔一跤。
嵇青握著手機聽著,封錦城道歉的話并沒多大誠意,嵇青心里卻暖了一下,嵇青把手機換了個耳朵,低聲問了一句:“你什么時候回來,我聽爸說,張鷺也去巴黎出差了,你們遇上了吧!”嵇青都覺得自己這話說出來很多余,可她就是想知道,非常迫切。
封錦城皺了皺眉,他媳婦兒對張鷺有一種古怪的在意,這個封錦城最近才發(fā)現(xiàn),他跟張鷺之間不過是公事上的聯(lián)系,加上因為嵇青,有那么點親戚關(guān)系,異國見面吃一頓飯而且吃飯的并不只有他跟張鷺兩個人,他沒覺得有解釋的必要,他也不擅長解釋。
略想了想,就圖拎靜的說了句:“沒遇上?!憋嘈睦飫偱艘唤z,瞬間就變冷,冷的她抱住胳膊,不禁微微苦笑。
封錦城不想談別人的事,低頭看了看表,有點霸道的開口:“你那邊都十點了吧!大冬天的,別再外面呆著了,趕緊回家,還有,我下周一回家。”
嵇青放下手機,身上忽然一暖,蕭博雅把她的羽絨服披在她身上,手里勾著她的包包,輕輕到:“大冷的天在外面站這么久,也不怕感冒……”
蕭博雅隔著玻璃窗看她很久了,玻璃窗上熱氣把她的輪廓映的有些朦朧,可她臉上身上那股子淡淡的憂郁,依然那么明顯,她過得并不如意,以蕭博雅這幾天的觀察,早就得出了這個結(jié)論,她的不如意令蕭博雅忍不住想去憐惜她。
封錦城放下電話,看看腕表,時間尚早,且難得今兒有空,索性起身出了飯店,想著逛逛巴黎有名的蒙田大道,順便給他媳婦兒買件合心的禮物,可惜這次他媳婦兒沒跟他過來,不然,兩人可以漫步香榭麗舍大街,充分感受一下巴黎的浪漫氣息。
雖然封錦城自己對浪漫嗤之以鼻,可他覺得或許他媳婦兒會喜歡,某種意義上說,他媳婦兒是個挺俗氣的小女人,想到此,他唇角的弧度不絕溫軟起來。
出了飯店就遇上張鷺,令封錦城頗有幾分不耐,封錦城從來不知道,張鷺也能如此令人厭煩,女人過于自信,有時候真是一種沒有自知之名的表現(xiàn),而張鷺顯然自信的過頭了。
“錦城,好巧……”封錦城眉頭皺了皺,張鷺急忙道:“我是想嵇青沒來巴黎,你肯定要給她買禮物,女人總比男人懂得女人心思……”
封錦城的確不大知道他媳婦兒的喜好,現(xiàn)在想來,仿佛想取悅那個小女人,也不是很簡單的事,因此對于張鷺的熱心并未硬性拒絕,也沒覺得這件事會有什么了不得的后果。
可封錦城回國的時候,他跟張鷺的緋聞已吵得相當(dāng)熱,緋聞這個東西,從封錦城進(jìn)入商海的時候,就沒斷過,俊美的容貌,驚人的家世背景,還有他無往不利的能力,都使他具備一切緋聞男主角的條件,媒體自然不會放過這么大好的資源,久而久之,封錦城對緋聞這個東西早已視若無睹。
而相比之下,他的妻子嵇青卻太過神秘,至今未被爆出來的原因,一個是嵇青低調(diào),再有畢竟這是封錦城的底線,媒體也知道見好就收,反正封錦城的花邊已經(jīng)夠吵的,沒必要再去牽連人家媳婦兒。
而張鷺的身份牽扯出嵇青,也是意料中事,嵇青從沒想過,自己這平靜日子還沒過幾天,就被鋪天蓋地的緋聞打亂,應(yīng)該說對嵇青只是映射,緋聞一面倒的偏向張鷺,把張鷺跟封錦城過去到現(xiàn)在,渲染成才子佳人,而嵇青就是這對才子佳人之間最多余的那一個。
嵇青頭一次見識到了媒體的力量,可以使得一切真相曝露,也可使一切事實淹沒,眾口鑠金,真是古今皆同的真理。
封錦城剛下飛機,他的助理就吱吱嗚嗚把這件事兒匯報了,因為以前封董對于緋聞一向采取冷處理的態(tài)度,所以,這次助理一開始也沒當(dāng)回事,可后來牽扯到嵇青,助理才知道事態(tài)嚴(yán)重。
怎么也是跟了封錦城好幾年,對于老板夫妻那點兒事多少了解一點,更知道,老板好容易把媳婦兒找回來,這樣的緋聞吵出來,后果簡直不堪設(shè)想,可偷偷瞄了老板一眼,卻發(fā)現(xiàn)老板只輕輕皺了皺眉,深沉的令助理根本摸不透老板的真正想法。
封錦城是真沒當(dāng)一回事,他的緋聞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而通過緋聞曝光了嵇青的身份,正是他現(xiàn)在巴不得的事,這樣一來,他媳婦兒出去工作的事兒,肯定得黃了,而緋聞不過就是緋聞罷了,當(dāng)不得真。
封錦城算計的挺如意,就忘了,他媳婦兒雖然看上去還是那個乖巧聽話的小兔子,可你真把兔子逼急了,兔子一急了眼,直接給你來個紅杏出墻,你封錦城就是想殺人都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