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雷,那倆孩子好像走了。還留下一個包裹……”
王玉找到雷澤,男人光著精壯的上身,收拾著谷物的他已經(jīng)渾身是汗。
看著妻子懷里的包裹里的衣物,雷澤抬起頭,與王玉相視一眼,顯然兩人都有著相同的疑惑:他們怎么會提前準備好自己幾人的衣物呢?難道,他們是有備而來?
“阿玉,我們可不能要人家東西??!招待客人是天經(jīng)地義的事,可不能收人家回禮……”
看著包裹里一件件布料上乘的衣服,雷澤擦了把汗,卻沒有半點動心,反而對自己的妻子勸道。
如今的雷澤早已不再是以往名震一方的宗師強者,在至臻幻界重寫的事實里,他變成了一個淳樸的農(nóng)家村民。
“老雷,這種事還要你說,我還會貪人家東西不成?”
王玉翻了個白眼,仿佛對雷澤的話有三分不滿,后者只得嘿嘿賠笑??粗@個淳樸卻又有些憨厚的男人,王玉數(shù)落聲里,也是辛福。
“走,你趕緊把衣裳穿上,去找這倆孩子去。馬上就到晚上了,咱這里那么偏僻,那倆子遇上危險可怎么辦!”
說著,王玉就把包裹重新包好,雷澤也迅速套上了上衣,匆匆交代了孩子們一句便跟著媳婦快步走出了家門,想要把東西原封不動的物歸原主。
可孩子們一聽君炎哥哥走了,那還顧得上看家,也都吵吵鬧鬧跟了出去。
雷澤一家人順著村子里唯一向外延伸的小路追去,卻一直找不到君炎和伶仙的身影。就像蝴蝶追尋晚霞,隨也美,但終究沒有個結(jié)果。
好在最終,趁著那最后一絲霞光正紅,雷澤等人在遠處的小土丘上發(fā)現(xiàn)了一個孩子的身影。
“阿玉、阿玉,那個身影是君炎那娃吧?我找到了!”
雷澤將包裹接過來,邁腿正想跑步去追上不告而別的君炎和伶仙兩人,卻見小土丘上的男孩彎下了腰,隨即男孩的聲音傳來:
“要幸福??!連同我的那份,幸福美滿的活下去,再見啦……”
再見了……聲音傳來,雷澤、王玉、莎莎、小寶、小龍和小虎,一家人整整齊齊的站在鄉(xiāng)間的小路邊上聽見了君炎的告別。
沒理由的,眼淚都掉了下來。
一個人,怎么會對一個相處時間不到一整天的人,感到血脈相連的親切感呢?雷澤不知道答案,但他總算確定了君炎給他的熟悉感和親切感,絕不是自己的錯覺。
不過雷澤從來是行動派,邁腿就要追上去,他要攔下君炎,問個清楚。不過,還沒動步,雷澤的行動就被一句呵斥聲打斷了。
“還追個什么勁?隨他走吧,好男兒總要走向遠方……”
古老頭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了雷澤幾人身后,同樣是眼睛通紅濕潤了的他拄著拐杖,攔下了雷澤。
“一家人,你為他做頓飯,他為你添點衣,怎么了?矯情啥?都回家!”
老人擋住雷澤等人身前,背對著身子朝向小土丘上的孩子,拿著拐棍攔下了所有人。。不允許包括孩子們和雷澤夫婦去打擾君炎。
不過,底下的臉上,已經(jīng)滿是淚水!
同一時間,紅霞燃了半個天空,整個西邊在落日的余暉下好似鍍了層晚楓紅紗。寂靜偏僻的深林里,一道發(fā)散著奇異色彩的漩渦之門突兀的出現(xiàn),緩緩打開,兩個人從中走出。
踏出漩渦之門,君炎與伶仙依次落地。
深呼一口,感受著深林里傍晚薄霧微涼,君炎心里居然有了些許迷茫。
即便是被陰謀籠罩,但雛龍院,好歹是個家,好歹,有自己的一個個“親人”。而現(xiàn)在,君炎已經(jīng)無家可歸了。
“想回去雛龍院看看嗎?”伶仙上前一步,握住君炎的手問道。
雖身為魔獸,但有著千百年“為人”經(jīng)歷的伶仙,又怎么會察覺不到君炎的情緒變化。她相信這個孩子自己定能走出陰影,只不過,他還需要一些引導(dǎo)……
“姑姑,剛剛為什么不讓我使用靈識?是有什么忌諱嗎?”君炎看向了晚霞,沒有回答伶仙的問題,反倒是提出了心中的疑惑。
但是伶仙沒有客氣,反手就是一巴掌拍在君炎腦袋上。
“真的是,聽我的就對了,老娘還會害你不成?你個白眼狼,你是不知道我為了符合他們付出了多大的代價?!?br/>
君炎這是對我還有疑心啊,這小家伙怎么還不能完全信任我……伶仙心中無力吐槽,甚至報了粗口。
“那個山清水秀的地方是老娘好不容易找到的一個與世隔絕的地方。靈力混沌,清澈未擾,是少有的,沒有修煉者打擾過的地方。他們在那里絕對能安安穩(wěn)穩(wěn)、幸幸福福過完一生?!?br/>
“走,別瞎想了,回去雛龍院看看吧!看完我們還要趕路呢!”拉著君炎,這一次伶仙的語氣不容反駁。
“當然還要回雛龍院去看看,畢竟,還有一些事需要驗證一下……”
君炎心想,屢次被伶仙的他嘿嘿一笑,乖乖的撓了撓腦袋,點頭答應(yīng)。
只感到被伶仙握著的手微微一緊,君炎并發(fā)現(xiàn)四周的景物已經(jīng)變化,自己已經(jīng)到了雛龍院不遠處的半空上,已經(jīng)可以看清雛龍院的整個面貌。
與君炎想象中的凄涼不同,相反,雛龍院現(xiàn)在人來人往,好不熱鬧。定睛看去,原來全是周邊村落的居民們。
村民們齊心協(xié)力,逐漸熄滅了小樓燃燒的大火,將廢墟整理出來,尋找幸存者。
當然,這是徒勞的,雛龍院已經(jīng)沒有幸存者了。亦或者是說,幸存者都有了新的人生。
不過這樣的景象還是讓君炎心中一暖,雛龍院,在村民們的意識中一向是高高在上的存在,平時很少有村民敢來打擾。只有雛龍院依仗著不菲的實力給他們庇護和幫助,這是單方面的施惠,從沒想到過會有如此回報。
君炎真沒想到,在雛龍院覆滅之后,村民們居然自發(fā)的組織起來,幫助雛龍院小樓滅火,哪怕這里已經(jīng)人去樓空。
原來,一直將自己放在高高在上的位置上、自視甚高的雛龍院,一直都不孤單啊。
心中感概,君炎操控著靈識在雛龍院里搜尋而過,卻沒有發(fā)現(xiàn)“玉媽媽”和古老頭和雷大叔的遺體。
“被至臻幻界改死為生的人,死去的遺體會消失嗎?”君炎問道。
“你這個問題就很有有問題。至臻幻界實質(zhì)上是擾動時間線改變因果,讓這些人從未經(jīng)歷過那些事情。也就是說,被改變了人生的他們,根本沒有沒有經(jīng)歷過那晚的紛爭,自然也不會死亡,哪來的遺體可言……”
伶仙侃侃而談,解釋了君炎心中的疑惑。
“那隕浩是怎么會是?還有欽子厷剛剛、清清姐和小夢瑩,雛龍院‘復(fù)刻’的那一晚怎么沒有他們?小寶寶也沒有……”君炎趁機追問道。
“那是因為……死人,是沒有未來的,也就沒了比這更壞的結(jié)果,命運中的絲線已經(jīng)斷的干脆,自然不怕擾動。而還活著的人,命運中的絲線與無數(shù)人糾纏,最好不要擅自改動他們的人生經(jīng)歷……”
“簡單來說,就是……死的人才需要改變命運,去活下去。而活的人,無論怎樣,還要努力活著,而不是想著通過這種手段改變命運。”
伶仙眼神一亮,仿佛發(fā)現(xiàn)了怎么有意思的東西,之前根本連眼睛都懶得睜的伶仙,卻將目光鎖定在了一個緊抱著孩子的女婦人身上。
而這個抱著孩子的婦女,正是在雛龍院抱走了小寶寶的婦人。
這個女人懷里的孩子,未來恐怕與君炎有不少交織點……嘻嘻,真有趣。伶仙心想。
君炎也在同時發(fā)現(xiàn)了小寶寶的存在,心中大喜。
小寶寶太過脆弱,他本以為小寶寶早在雛龍之悲那一晚中被靈術(shù)余波牽連,丟了性命。沒想到,小寶寶居然還活著。
立馬動身,君炎就要下去尋小寶寶,卻被伶仙一把拉住。
“怎么了,姑姑?我發(fā)現(xiàn)了初中生最小的寶寶還活著,我要把他帶回來”被拉住的君炎十分不解地看向伶仙,疑惑道。
但伶仙又搖了搖頭,任君炎怎么樣掙扎,都不放開手,開口解釋道:
“你把他帶回來干嘛?我們接下來的路途是注定十分兇險,你連自保能力都沒有,更何況還想保護一個小寶寶?他在這里被人收養(yǎng),會過的更好?!?br/>
君炎這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剛剛的想法太過單純莽撞。雖然,自己想要帶回雛龍院的遺子的想法是很正常的。但是……
自己還有許多事要做,完成注定一聲坎坷漂浮,帶上小寶寶,這不是害了他嗎?
冷靜下來,君炎的內(nèi)心既失落又自責(zé)。
“好了,小家伙,你已經(jīng)做得很棒了。”伶仙出口安慰道??粗涞木?,她的心里也不好受。
現(xiàn)在,伶仙要做的就是想盡辦法,讓君炎盡快從“雛龍之悲”的巨大變故中走出來。雖然這個孩子絕對能自己克服,但是,伶仙還是決定要提供一系列幫助。當然,要是能順便增加彼此間的信任,消去隔閡,那就更好了
怎么辦呢?誰讓自己是這孩子的姑姑呢?伶仙壞壞的一笑,突然有了辦法——既然自己錯過了君炎重要的十年,那就想辦法補回來好了。
伸出玉手,伶仙在今年的腦袋上輕輕一指。只見一陣光彩流動,君炎,居然變成了一個一歲左右的小孩子!
“嗯,完美!小孩子就不要想那么多,讓姑姑來照顧你!嘻嘻……”
伶仙伸手把“君炎寶寶”摟進懷里,在他額頭上輕輕一吻,臉上笑顏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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