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迷迷糊糊睜開眼的時候,自己正被褚云卿抱在懷里,眼前擺著好幾盤佳肴。
“黎姑娘,這幾日你也辛苦了,要不要吃點兒?”褚云卿依舊如往常那般,對她十分恭敬。
飲食男女,人之大欲也。
蘇念來了凡間一趟,對這句話的理解可算是最為深刻,她微笑著點了點頭,享受著褚云卿為她布菜的服務。
她一面嚼著嘴里外酥里嫩的炸魚,一面回想剛才都發(fā)生了些什么,她不是被褚云卿從休息室給帶出來了嗎?之后居然莫名其妙地睡著了!
一定是這幾天太累,自己要多吃點兒好的,補一補。
早就被篡改過記憶的蘇念渾然不覺,自顧抬起爪子指了指面前另一盤口水雞,表示她要吃那個。
褚云卿也很會來事兒地對她進行了投喂。
就在這時候,四大仙門的長老們帶著王歡走出了休息室,王歡一抬眼就看見在樹蔭下開小灶的褚云卿和蘇念,跟幾位長老打過招呼后,轉(zhuǎn)頭也坐到了樹下,把蘇念抱進了自己懷里,開口道:“褚兄真是好興致?。 ?br/>
“王兄見笑了。”褚云卿見到正牌鏟屎官出現(xiàn),立馬把筷子和碗都推到王歡面前,無比輕松地品嘗起美食來。
王歡倒是不在于這些細節(jié),熟練得拿起碗筷,開始伺候自家的“貓主子”吃飯。
沒一會兒,褚云卿率先問道:“王兄,剛才那些長老把你留下,可是有什么要緊事?”
“沒有,就是問了問我的夢想,然后大概是因為跟御靈宗的唐長老比較聊得來,他就收我為徒了?!?br/>
這么順利的嗎?蘇念活動的嘴巴頓了頓,對比了一次啊自己當年拜師求學的經(jīng)歷,她好酸啊!
褚云卿也是一臉驚訝狀:“既然如此,那就先恭喜王兄求仁得仁了?!?br/>
“多謝褚兄?!蓖鯕g回應一句,轉(zhuǎn)而秉承著有來有回的交流原則問道,“不知褚兄剛剛的測試結果如何?可有望留在修仙門派。”
褚云卿勾了勾嘴角:“水鏡中的我只有二葉天資,我就說自己不是修仙的材料吧,那風姑娘還偏要強人所難,眼下我倒是希望四大仙門將我淘汰掉,如此便可以早日回家了?!?br/>
二葉天資,這么低!同為二葉天資的蘇念默默向褚云卿投去了嫌棄的目光,不過并未被人察覺。
王歡自然了解褚云卿想回家繼承財產(chǎn)的心愿,遂寬慰道:“那便在這里祝褚兄心想事成。”
這時候,負責統(tǒng)計成績的修士將結果交到了趙允執(zhí)手中,趙允執(zhí)看過名單后其轉(zhuǎn)交給身后三位長老:“諸位可有什么意見?”
三位長老都不是挑刺的人,看過后都表示沒問題。
趙允執(zhí)點了點頭:“既然如此,那便等盟主前來,由他公布結果吧?!?br/>
“盟主也會來?”唐宋清疑惑道。
趙允執(zhí)解釋:“我們苦于尋找不到良方為那幾位考生解讀,也只好請盟主來一同商議了?!?br/>
“那盟主何時會來?”容慕出言詢問,這回他們九華堂攤上大事兒了,可得好好抱緊盟主的大腿。
趙允執(zhí):“我方才傳音與他,算一算,明日傍晚差不多該到了?!?br/>
薄曉拂:“盟主他遠道而來,我們要不要備上些佳肴為他接風洗塵?”
趙允執(zhí):“也好,順便也給各位考生們壓壓驚?!?br/>
四位長老談話的時候距離王歡他們并不遠,耳朵稍微好使一點兒,其實可以聽的真真切切。
他們說的盟主應該就是謝冉吧,王歡在他面前真的不會露陷嗎?蘇念歪了歪腦袋看向王歡,也不知道他剛才聽沒聽見,反正現(xiàn)在的他依然是一副事不關己,平靜無波的模樣。
而最讓蘇念操心的,還真不是王歡,而是小公主林望歌。
林望歌的偽裝并不高明,蘇念一眼就看破了,如果那本就不好糊弄的謝冉來了,第一個露餡的,應該就是她了吧!
蘇念對此很操心,飯也不吃了,覺也不睡了,抬起爪子,扒拉開王歡送到嘴邊的美食,轉(zhuǎn)頭去找林望歌。
褚云卿戳了戳被拋棄的王歡:“王兄,你的貓怎么總粘著林月姑娘啊?”
王歡經(jīng)過一番思考,通情達理道:“可能……她想要個閨蜜?!?br/>
蘇念扯著林望歌拐進無人的角落里,本想著用瑤光劍布個結界,防止泄露機密,結果瑤光劍表示太累了,不愿工作。
被拒絕的蘇念皺緊了眉頭:本將軍最近也沒用過它??!怎么就累了呢?
林望歌:“可是出事兒了?”
蘇念搖了搖頭:“也許是到了叛逆的時候吧,日后敲打敲打就好了,我現(xiàn)在有更重要的事兒要告訴你?!?br/>
“你說?!绷滞枰荒樥J真。
蘇念正色道:“四大仙門的那幾個長老治不好考生身上的妖毒,就把謝冉給請過來了,估計明夜就到,你到時候警惕一點兒,別暴露了,實在不行,提前跑路,我可以給你打掩護?!?br/>
林望歌皺眉思考了一會兒:“要不然,我偷偷去幫他們把人救了吧。”
藤蘿樹妖的妖毒是通過種子傳播的,這些種子被那陸仲遠摻在了招待考生的農(nóng)家菜中,繼而進入考生的胃里,融化開來,將妖毒四處傳播,蔓延至周身,所以除非是妖怪被除掉,否則妖毒難解。
不過這毒對林望歌而言倒是個小問題,她小時候被淬煉成藥人的過程中,可是沒少接觸藤蘿樹的妖毒,這會兒,趁著妖毒勢弱,只要她稍稍放點兒血,這幾個倒霉蛋兒身上的毒就解開了。
可是一旦這樣做,無疑會將自己的秘密暴露在眾人面前。
“絕對不行!”蘇念一口拒絕了她的提議,“你的能力一旦暴露定然會被各種心懷不軌之徒覬覦,我們不能憑空冒險?!?br/>
這個傻姑娘居然要上前救人,不知道這種時候就該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嗎?蘇念表示很操心。
“可眼看著眾人都一籌莫展,我們總不該見死不救吧,況且趁著事情還沒鬧大就解決掉,興許還能阻止謝冉前來。”林望歌跟蘇念細說了自己的想法。
林望歌性子執(zhí)拗,蘇念自知說不過她,便嘆了口氣:“說說你的打算吧?!?br/>
林望歌看見蘇念松口了,隨即綻放出一個明媚的笑容:“你放心,這件事兒,我找寂先生幫忙。”
“你聯(lián)系得到他?”蘇念很震驚。
林望歌紅著臉點點頭:“我一出幻境,便收到他的傳音留言,算算日子,今日他應該到了。阿念,你要不要也見他一面,順便解釋清楚之前的誤會。”
陽光明媚的下午,從隴西府一路風塵仆仆趕來的寂星河先去拜見了他的師姐薄曉拂,簡單聊過后。轉(zhuǎn)身進了林望歌的休息室。
“寂先生?!绷滞栩v地一聲站起身來,猝不及防地嚇了蘇念一跳。
“望歌,之前說著要去長安尋你,但是六爻閣內(nèi)事務繁雜,竟然一時脫不開身,還有你親自前來,一路上受苦了。”寂星河深情款款,一臉歉疚。
“不礙事?!绷滞钃u了搖頭,眼中亦是柔情似水,“寂先生無需自責?!?br/>
兩人你儂我儂地交談了好一陣兒,林望歌才想起蘇念來,趕忙拉著她給寂星河介紹道:“寂先生,這是我的好友黎婳,也是我的娘家人?!?br/>
“見過黎姑娘?!奔判呛庸Ь葱卸Y,而后抬眼看去,被蘇念兇狠的目光震懾住,愣了片刻,問道,“黎姑娘可是對在下有意見,不妨直言,在下一定積極改正。”
蘇念雙手交疊在胸口:“看來寂先生貴人多忘事,已經(jīng)不記得我了,不是你跟我說,家暴是要共同抵制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