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的時候,唐小鴛就回到了公司,她堅決不允許慕容英堂送她,他那輛CoviniC6,實在是太招人現(xiàn)眼了,唐小鴛還不想在自家公司門口上一次新聞,而且,那標題必然還是血淋淋的——小資女坐輪超跑公然炫富。指不定還把她說成是有錢人家的小三,就算不是,慕容英堂這么一風頭浪尖上的人物,她還是會被說出是女明星鄭茗綺的灰姑娘情敵。
因此,她非常干脆地罵走了慕容英堂,然后自己坐公交回公司。
一回到公司就被老尤抓了個正著。
“唐、小、鴛!”
“在!”唐小鴛清脆地應(yīng)聲道,“我在呢,尤編?!?br/>
老尤緩緩踱著步走來,那神情,直像是容嬤嬤見到了夏紫薇,猙獰扭曲到了極點。唐小鴛不由得就有點怯了:“尤編……”
“嗯。”老尤慢吞吞地說道,“這么一上午時間,人都不在?你是不是應(yīng)該交代交代,去哪兒了?”
“嘿嘿,尤編吶,我……”唐小鴛急生智,突然拿出手機一陣亂吼,“什么?慕容英堂和鄭茗綺一起出現(xiàn)在東大街?哎喲,你怎么現(xiàn)在才通知我?等等,你給我盯緊了,我馬上飛奔過來啊,等著,等著??!”唐小鴛轉(zhuǎn)了個背,又對著老尤楚楚可憐梨花帶雨道,“尤編,這不,我一朋友見到慕容英堂和鄭茗綺了,我這會兒正趕時間呢,有什么事,咱下次慢慢說,啊?!?br/>
“去吧。”
什么事兒都抵不上新聞頭條的十萬火急,老尤不出所料地招了,唐小鴛心里得意,步也不覺加快了,輕輕盈盈,就往電梯的方向跳躍而去。
老尤卻臨著唐小鴛快要跑掉了,還遠遠丟出一句狠話給她:“我可記著了,你說的,咱下次慢慢說,我不僅要和你慢慢說,我還要和你促膝長談,唐小鴛,快去跑新聞吧。”
唐小鴛胸口一陣惡寒,背脊就不由得顫抖了一下,這情形,三十計,走為上策,二話不說,立刻開溜!唐小鴛一路狂奔,一直跑到了一個偏僻到不能再偏僻的地方,她才停下腳步來,她心有余悸看了看后面,確認老尤沒有陰魂不散地跟來,她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唐小鴛一手撐在一旁的墻壁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剛才的那一番折騰,她表情豐富差點臉抽筋,要是尤編稍微多問她個幾句,她鐵定就能當場穿了幫,這么丟臉沒尊嚴的事兒,她也是真做得出來的,死皮賴臉就是她人生的常態(tài)。
唐小鴛俯著身吐了口濁氣,一抬頭,卻看見了意料之外的東西。
原來她無意間竟跑到了項澤帶她來過的甜品店,那個他買給她Tiramisù的地方。唐小鴛著了魔一樣走了進去,愣愣的,呆呆的,仿佛已經(jīng)出神,等到她反應(yīng)過來自己做過了什么,她已經(jīng)面對著一碟Tiramisù靜坐了。
夏末秋初,身周的一切都是如火如荼的繁盛,但是人的心寒涼,縱使繁花似錦看在眼里,也不過映成了滿目瘡痍。
外面的陽光甚好,金燦燦的一地,猶如綺麗華美的一席織錦,室內(nèi)的冷氣卻開得很足,涼意陣陣侵襲而來,唐小鴛正好走出了一身薄汗,這會兒坐在風口下一吹,不禁覺得一份微冷。
這一家Tiramisù做得很好,口感一流,水準一流,他喜歡的東西一向如此,就像是他這個人,低調(diào)而奢華,精致而魅惑。
還是太冷了,唐小鴛鼻一酸,就打了個噴嚏。店里的一個年輕女店員走過來問她:“是不是空調(diào)太冷了?不然坐到里面的位置吧?!?br/>
唐小鴛只是笑著搖頭:“不用,我喜歡這個位置?!?br/>
這個位置這樣的,開闊一點的空間,否則她就會不可控制地想起那一次來。
那一次,他們被困在幽閉的電梯里,他對她敞開心扉暢談心事,而她的恐懼因著他的鎮(zhèn)定被安撫,她的不安因著他的陪伴被平息。
她不敢去回想,一直以來,一次也不敢,她只怕自己一想起,就會朝著他不顧一切地飛奔而去,再也不管阮明城對她的情深一片、癡心多年。
Tiramisù,微苦,含甜。
Tiramisù,和記憶的他的味道交織混合,J’adore的淡淡木蘭花香。
Tiramisù,記住我。
但是記住他,就必須忘掉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