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破月來花弄影。
一陣夜風吹皺了湖水,星點閃爍。
水面上倒映出岸邊的小樓,燭影搖紅暗聲來,深色的簾幕照著兩道人影。
“我助你煉化丹藥。”
魏不器的溫和嗓聲在房中響起,林灼月坐在榻上,赤眸水汪汪地看著眼前的男人,他正按醫(yī)囑幫她化開靈丹的藥力。
“你騙我……”
林神女神情無助,看向他的眼神含羞帶怒,一動也不敢動。
“嗯?”
魏賊對她投去疑惑的目光,他的神情好像在說:我照醫(yī)師叮囑侍候你服藥,何錯之有?
林大小姐委屈地輕咬著唇瓣,可又不肯服輸,一臉倔強地別過小腦袋。
一絲冰冷的月華透過隨風搖曳的窗簾,光束落在了九月花上~
“我要回府了。”
她忽而慍怒地握住了他撫弄花兒的手,作勢要起身,可是才有動作又僵住了身子。
“伱想回去也得先用藥?!?br/>
魏不器握住了她的手,笑容溫和地望著她,他們此時一如在陰陽花的幻境之中。
“我不……”
林灼月扁著紅唇,這個壞人就是在欺負她,說什么幫她消化丹藥,結果是她自己出力。
“來?!蔽憾⑺牧硪恢皇忠参兆?,雙手緊扣,“我運功助你?!?br/>
林仙子嗔怒地剜了他一眼,但又不知該如何是好。
她無可奈何,只能咬緊貝齒,全力煉化方才服用的靈藥。
自她吞噬了碧水湖下的秘境后,一身法力洶涌澎湃,難以化用,此時受到外藥的沖擊,她能感受到體內(nèi)浩瀚的陰陽氣化為了奔流,與他完成了周天運轉(zhuǎn),令她心神一舒。
“月兒……”
魏不器抬手想要抓住灑入屋內(nèi)的月光,滿月盈盈,他助她修行的同時開口了。
“我們繼續(xù)說云梯大會的事。”
他還想著她先前說的仙門盛會,問道。
“你決定好回紫薇宗的時日了嗎?”
林灼月因吸納藥力而亂了氣息,她睜開了潤澤的美眸,小聲地哼道。
“我要等師姐的安排?!?br/>
“你們四仙門的盛會是在兩月后舉行,不著急吧?”
“她說了,我原本的修為不夠參與云梯大會,如今破境,算是跨過了門檻,但要在會上取得好名次,還需回去做足準備——”
魏賊聽著她急切的語速,意識到她將要徹底吸收丹藥,當即全意運功,幫人幫到底。
“我好了~”
小樓昨夜又東風,灼月不堪回首月明中。
她在天明后出了魏府,回絕了他送她回家的提議,林泡芙氣鼓鼓地揚長而去。
大惡人送她出門前親自為她更衣,順便用了早點,她走的時候還踢了他一腳,說是不來了。
“二公子?!?br/>
魏不器見了楊少成,他說是京城來的蘇觀瀾求見。
“蘇使官不必多禮?!?br/>
他到了府邸的大堂,會見前日從洛京趕來的駐京重明衛(wèi),此人到底是魏黨的人,他也不會對其抱有什么敵意。
“您可還記得我當日的話?”
蘇觀瀾看著主座上的清峻男子,欠身問候,他想到這位素有紈绔之名的魏二爺實際掌控了黎安府的巡天監(jiān)與重明衛(wèi),是以不敢再有絲毫失禮。
“何事。”
魏不器好整以暇地喝著熱茶,他當然沒有忘了他那日說的事。
“我說上皇已得知黎安府之事,今早京中傳來了密報,太子妃殿下奉上諭徹查康王,她派出的特使剛離京?!?br/>
蘇觀瀾沉聲說道,似乎對那位東宮的女主人頗為忌憚。
“我知道了?!?br/>
魏二公子神容自若,不以為意,然而拿著茶盞的手卻緊了一下。
“屬下得了楚大人的話,他已著手安排您入京之事,巡天監(jiān)的調(diào)令會在這幾日到來?!?br/>
蘇使官不卑不亢地說道,提及那位楚姓人物時,他本能般低下了頭。
“好?!?br/>
魏不器并未表露出抗拒,黎安府出了這么大的事,甚至大神通者都現(xiàn)身了,魏黨顯然不可能讓他這個唯二的繼承人留在外面。
他爹魏老賊是不管他,可其左膀右臂對魏二公子是無微不至,斷是不肯再看他立于危墻之下。
進京,他正有此意。
“您可有吩咐?”
蘇觀瀾傳達過消息后問道。
“我好像沒聽到你說那位太子妃殿下派出的使者是何人~”
魏二敲著桌面,她派來的人恐怕明后日就會進城,這讓他有了一絲緊迫感,他也要加快腳步了。
“屬下不知?!碧K使官搖頭,“太子妃殿下有意隱去了使者的身份?!?br/>
魏不器點了下頭,一言不發(fā)。
他想到了狼貪虎視的魏黨,深不可測的仙門,長袖善舞的皇室!
洛京這座千年帝都的水太深了,他念及將要到來的大劇情,心中浮現(xiàn)出一個名字,唐王世子趙宣……
“楊使官。”魏二公子目送蘇觀瀾走遠,轉(zhuǎn)眸看向身旁侍立的楊少成,“我讓你辦的事如何了?”
“屬下命人盡快準備施展驚魂術所需的材料,明日必能喚醒康王趙勝?!?br/>
魏不器瞇起了雙眸。
“我今晚就要見到康王殿下睜眼,可否?”
楊少成一怔,而后咬著牙點頭,斬釘截鐵地說道。
“請公子放心,我必全力而為?!?br/>
魏二注視他離開,接著不緊不慢地起身,向著后院而去。
他不得不邁開步子,康王死到臨頭時叫出了唐王世子,這對他而言是一個重要的線索,不容有失。
太上皇復位之后的京城可謂風云萬變,黎安府的事不小,為何出面處理的人,不是太子,而是其嫡妻?這都是有原因的。
“太子妃殿下……”
黎安府的北城門一早便熙熙攘攘,只因此門面向洛京,往來皆是豪商勛貴。
一輛精致的馬車順著人流進了府城,不徐不疾地向南而去,期間經(jīng)過了魏府,并未惹人注目。
車架在馬兒地拉馳下穿越了半座城池,當它走進一處車水馬龍的街道,幕簾被一只纖纖玉手掀開,一雙明亮的黑眸越過額前的幾縷焰色,看向了對面那座被封鎖的王府,她眼前光景隨著車輪的轉(zhuǎn)動變換,簾子落下,輕快的嗓聲響起。
“它會在這里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