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只見白旭將身形立于空中,威勢隱而不發(fā),只將那右手往頭頂輕輕一拍,頓時,只見那頭頂之上現(xiàn)一方半畝大小的慶云,慶云之上托著三朵黑色蓮花,蓮花盛開,微露蓮蓬,正是道家修行之最高境界——三花聚頂。
所謂“三花聚頂”,指的是修道者將自身“精”、“氣”、“神”凝練至極致,聚無形為有形,顯化蓮花之狀,立在頭頂而成,可萬邪不侵。不過,尋常道者所凝聚之三花乃是一玉花,一金花,一九花,正對道家之“精”、“氣”、“神”。然而,白旭乃是一點先天壬癸水所孕育,先天便沾染了一絲北方黑色之氣,是以所凝聚之頂上三花也顯化黑蓮之狀,天道變化,著實神奇。
但見那三朵笆斗大的黒蓮之上復(fù)又托一桿黑色大旗,正是黑色癸水旗,只是須臾間,又自那旗桿尖端之處涌出了一股黑氣,這股黑氣不斷飄動凝結(jié),但只片刻便幻化成了一只巨大的手掌,勢如擎天。比祖龍的神龍之體還要大上一些。
說來復(fù)雜,其實也不過是須臾之事,只見在那大手出現(xiàn)的瞬間,白旭猛的連掐手訣,口中大呼一聲“疾!”。頓時,那黑色大手如同吃了仙丹,開了靈竅一般,猛的沖天而起,迎風(fēng)而漲,硬生生的又拔高了三倍有余,朝著祖龍便抓了上去,所過之處,五行之氣涌動,尤其是水行之氣猶如癲狂一般,四處亂沖。其間更是夾雜陰風(fēng)罡雷,聲勢之大,世所罕見。
祖龍之于此掌,猶如蚍蜉之于大樹,聲勢威勢,俱都不如。不過祖龍何許人也,乃是執(zhí)一族之牛耳般的存在,天上地下,萬獸盡皆朝服,早早便修成了五氣朝元,三花聚頂,彼此之間,俱都是大羅金仙。
祖龍眼看這黑色的大手襲來,卻只是渾然不懼,而是哂笑了一聲,大聲說道:“此乃小道,焉敢迷惑與我,看本王如何破你道法!”嘴上說的這般輕松,可祖龍在行動上卻不敢有絲毫的怠慢。只見他將九爪一蜷,整個神龍之體猛然彎曲,如同一只拉了滿月的弓弩,瞬間將尾部迸射而出。正是:“神龍擺尾,天地?zé)o為。”但見自那祖龍擺起的尾部之上忽的射出一道絢目的金光,尊貴之勢,盡露無疑。
那金光初時只有笆斗大小,不過,但只瞬間,便已漲大如山岳,其勢若異彩流光,后發(fā)先至,只是須臾便撞上了那黑色的大手。頓時,只聽轟然一聲巨響,直似天塌地陷。片刻,只見那一黑一金兩相撞擊之處,陰陽五行盡皆顛倒,地風(fēng)水火混亂不堪。原是盤古開天,混沌衍化萬千,不過此刻,這地風(fēng)水火卻是有返本歸原,重歸混沌之勢。兩者威勢,由此可見一般。
這一經(jīng)交手,彼此之間,根底卻是多已知曉。祖龍心中不由暗暗驚訝,本以為自己乃是盤古血親,況且天生便有九爪,引以為天地之極致,諾大一個洪荒世界恐怕是再無敵手。不臆今日這奇怪道人卻是能與自己相抗,是以,不由得激起了自己的傲性,好勝之心砰然而動。
“好,好,好?!弊纨堃桓卑寥挥谑赖谋砬橐琅f不變,只是一連說了三個好字,不知是因為怒意中燒還是真的在夸贊白旭。
“本王到底還是小看于你了!也罷,今天既然碰上了,好歹也要分出個勝負,來來來,你我且再戰(zhàn)上它幾個回合……”說罷,也不待白旭回答,只見祖龍將身子一舒,騰空而起,興云吐霧。把那偌大一個龍頭埋在那厚厚的云層之中,時隱時現(xiàn),更顯尊貴之象。
忽然,天地之間開始起風(fēng)了,風(fēng)勢之大,直吹的那東海之上波濤翻涌、浪打巖崖。天不知何時開變得昏暗起來,抬頭,正空中那一輪紅日早不知被哪片云彩遮了去,只留下那黑暗的氣息開始彌漫整個大地。
忽然,天空中猛的劃過一道閃電,映在白旭的臉上,好不猙獰。繼而,雷聲滾滾,驚徹洪荒,仿佛是有一場暴風(fēng)雨就要來臨。當(dāng)此之時,祖龍卻是將自己那巨大的龍頭從厚厚的烏云之中探出,張口便吐出了一股黑色的氣息。
只見這股黑色氣息所過之處,遇山山熔,遇金金化,若是遇見了那些生長多年的參天古木,霎時便會變作一根根黑乎乎的焦炭。要問這黑色氣息到底是何物什,卻是祖龍自誕生之時便擁有的一門先天神通——龍息。不過,這龍息不同其它,卻是一門歹毒的神通,縱然是有仙人之體,只要被噴上一息,不出一時三刻便會化為膿水,尸骨無存,端是厲害非常。
白旭自是不敢小覷,慌忙祭起了自己的伴生靈寶——黑色癸水旗。只見這旗當(dāng)空一展,瞬間便形成了一道遮天水幕,將那股黑色的氣息裹在了其中,不消片刻,便已將這龍息消融殆盡。
“哈哈哈……”白旭見此不由拊掌大笑,卻是沉聲說道:“惡龍,貧道已破你道法,你還有何神通,卻可盡數(shù)使出,也免落敗之時再言貧道欺你?!?br/>
這卻是白旭取了巧,要知道這龍息本是至陰至寒的腐蝕之物,號稱可污穢天下萬物,縱使是先天靈寶沾上一絲也要化為飛灰。不過,但凡腐蝕之物,遇水則稀,水越多則越稀,白旭取東海之水釋之,自然是能夠克制。
祖龍一見道法被破,又兼之白旭言語擠兌,不由怒氣更勝,心中自忖道:“觀那桿黑色大旗,水行之氣縈繞,卻也是仙家至寶,不是凡物。不過這道人仰仗法寶破我神通,著實可恨,難不成是欺我無寶?”
“呔,巫那道人,莫非是欺本王無寶不成!想本王貴為水中始祖,富擁四海,珍奇靈寶,俱都不缺。別說是這一桿破旗,縱使是你把盤古的開天神斧取了來,本王亦是不懼。也罷,今日卻是你這小輩的機緣,且讓你見識見識我水族第一至寶的厲害?!?br/>
“水族第一至寶!難不成是那寶貝?”聞言,白旭只是雙目一縮,心中不由暗暗猜道。
“吟……”一聲清脆的龍吟之聲響起,只見祖龍猛的將長長的金色軀體一盤,猶如長蛇踞體,只作一團,留下的偌大一顆龍頭只輕輕一咳,就見一顆碗口大小的珠子自祖龍口中飛出。
這珠子通體呈現(xiàn)一片紫金之色,細細觀之,內(nèi)有光華流動不息,外圍則被一層層濃郁的紫氣所包圍,這紫氣之盛,甚至幻化出了一條條的紫色神龍,不斷地圍著這珠子盤旋、環(huán)繞。
“龍珠!”白旭失聲叫出了口,任是他在混沌中修養(yǎng)了無數(shù)元會,但一見此珠,還是禁不住口。其實,自這珠子剛剛出現(xiàn)的一刻,白旭便清晰地感覺到了方圓萬里之內(nèi)俱都充斥了一股濃重的王道氣息,直壓的自己都喘不過氣來。如此獨特的氣息,普天之下怕是只有龍珠了。
“咦,”祖龍見白旭竟然識得此寶,語氣中不由得有些驚奇,“你這道人倒是見識頗深,既然你識得本王至寶,本王也不消與你多說,且各憑手段以定輸贏!”說罷,只見祖龍將胸前九爪一展,抓起龍珠,奮力擲出。那龍珠一如流星襲月,威勢浩蕩,朝著白旭奔涌而來……
龍珠尚未到跟前,白旭卻是已經(jīng)感受到了一股極其壓抑的氣息。是以,也不待多想,白旭猛然撤身后退,直退了有百十余里。不過,這龍珠好像是長了眼睛一般,白旭往哪里退,它便往哪里追,猶如跗骨之蛆,任是變了千百個方向也躲之不過。
眼看這龍珠就要追將上來,白旭顧不得其他,慌忙從懷中取出一物。卻是一個一尺多長,上細下粗的角。只見這只角通體晶透,圓潤無痕,清翠中微帶一點兒鮮紅的血絲,就如那珍奇美玉,綾羅異寶,但凡見者,無論仙凡,皆會生出一絲憐惜之心。也不知天地造化孕育了怎樣的奇獸,方才會擁有一支如此漂亮的角。
要說此角來歷,卻是白旭在洪荒上游歷之時偶然所得。初時,也是為此角之珍奇華麗所吸引,及入手時,方知此角不凡,有心一試,卻是敲山山碎,震石石崩,縱使是打在那生鐵之上,也曾留下三寸淺痕。是以,白旭愛惜之心更甚,幾欲尋些珍稀材料與之熔煉,也好留此寶于后世,知之一眾仙凡,以示造物之奇。
不過,彼時天地開辟未久,洪荒衍化不長。白旭縱有心尋些寶物,但終究是缺乏時間,是以便也耽擱了下來。不臆此刻龍珠來襲,氣勢兇猛,未免有失面皮,慌亂之中,白旭只得取出此物前來應(yīng)對。
只見白旭右手持角,猛的朝龍珠擲出,卻是以硬碰硬之法,以求緩之一緩,自己亦好脫身。不過,這后天所產(chǎn)之物如何比的上那水族第一至寶!
果不其然,兩相交撞之時,只聽“咔嚓”一身脆響,那角就如同炸了的玻璃,渾身上下俱是裂紋,只片刻便化為了一場齏粉,隨風(fēng)而逝,一件寶物,未曾出世卻是落得如此下場,著實可惜。而那龍珠卻是威勢不減,以更快的速度朝著白旭的臉面奔襲而來。
白旭心中一驚,卻也顧不上心痛,慌忙手訣連掐,幻化出一朵又一朵的黑蓮抵在胸前,以求緩弱龍珠之威勢,自己卻是一面飛身倒退,一面用黑色癸水旗護住全身。
不過,這黑蓮終究是元氣凝結(jié),聚虛為實顯化而出,比不了那些先天寶物。卻是只能抵擋些后天而成的法寶,如何奈何的了這先天而育的龍珠。終究只是螳臂擋車,蚍蜉撼樹罷了。果然,不出片刻,一朵朵的黑蓮盡皆被龍珠所撞散,復(fù)又歸于虛無。
而那龍珠則是攜雷霆萬鈞之勢,一下砸在了白旭的面皮之上,卻是實實在在,只砸的白旭眼冒金星,頭皮發(fā)麻,口中、鼻中俱都嗆出了三昧真火。可憐白旭“混沌之中練形體,鴻蒙未辟已成道?!彪m有北方癸水之寶護身,終究是免不了今日這一劫,從今以后在祖龍面前怕是再無面皮可言。
白旭只覺頭腦一空,除了這被砸的一段畫面,腦中再也想不起其他的東西了。忽然,白旭只感到腳下一滑,身體開始急速下墜。卻是他被這龍珠這么一砸,立身不穩(wěn),騰不得云、架不得霧,身不由己。只得翻下祥云,落入那茫茫東海之中……
“哈哈哈……”祖龍仰天長笑,似乎極為興奮,如同一個得勝了的將軍,不斷地在標(biāo)榜自己的戰(zhàn)績?!靶≥?,本王之法寶如何啊!哈哈……”
茫茫東海,白旭已不知自己下沉了幾百丈,神智雖然早已清醒,但是那種被羞辱的感覺卻不斷地浮現(xiàn)于腦海之中?!皭糊垼憬袢杖绱巳栉?,貧道定當(dāng)不與你干休?!卑仔裥闹袘嵟叵氲?。
只見在他的左臉頰之上,留著一道清晰的紅痕,不時的還隱隱作痛。這一珠卻是打的實在,若不是有黑色癸水旗這等先天防御靈寶護身,怕是白旭此刻非要重傷不可,不過饒是如此卻也是吃了個大虧,可謂顏面不存。
“惡龍,你欺我太甚!也罷,先前貧道還曾留手,意欲存些情面。不過,現(xiàn)在貧道改主意了,若是不找回些場子,我白旭還如何混跡于這洪荒大地!”這樣想著,白旭猛然運轉(zhuǎn)起了玄天水行術(shù)。
此術(shù)乃是先天控水之神通,白旭自混沌中轉(zhuǎn)生之時便已被深深地刻在了腦海之中。與其伴生法寶黑色癸水旗可謂相輔相承,同為大道所孕育。況且,白旭曾于混沌中坐了無數(shù)個元會的苦關(guān),早已將此術(shù)修至大成。此術(shù)一旦運起,天下之水可以說都盡數(shù)掌握在了他的手中。
只見白旭將兩手一合順勢一捋,頓時,一支水箭便出現(xiàn)在了他的胸前。但見這支水箭長三尺八分,有一指來粗,渾身上下晶瑩剔透,就如同那水晶一般,熠熠生輝,絢麗異常。卻是白旭抽取了東海之底沉淀出來的一元重水凝聚而成。
要說這一元重水,卻也神奇非常。眾所周知,天下之水繁多,但因其所處之位置不同,重量亦是不同。同樣是一滴水,若是處在海面之上,則輕盈之至。當(dāng)然,莫說是一滴,這樣的水縱使有百滴、千滴、萬滴,也不過是一個笑話。
但是這一元重水卻是不同,此水乃是取自于萬丈深海之下,只一滴便有百十斤之重,無論仙凡,縱使是擁有天生之神力,可曾能捧起一捧?是以,莫道白旭手中的水箭不起眼,其重怕是已不下十萬斤。
白旭挽了挽袖口,神態(tài)頗為自若,仿佛是充滿了無窮的自信。接著,只見他將手輕輕一揮,頓時,那支水箭就如同是離了弓一般,飛速的朝著空中的祖龍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