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后的陵園】

    chapter教堂后的陵園

    半個月后,雙月殿皇城,禁軍總部。

    預定的啟程時間是上午十點，蘇逝川天還沒亮就趕來和下屬的幾名高級軍官確定安保方案，這算是他上任統(tǒng)領(lǐng)以來的第一次正式任務，他本人沒什么感覺，但明顯能看出下屬們多多少少還是有些緊張的。

    不過這也難怪,洛茵帝國現(xiàn)在外有聯(lián)盟，內(nèi)部還有個潛伏的“無名者”,二者矛頭直指帝國皇室，這留在皇城內(nèi)都難以確保萬無一失，更別說是遠去光明大教堂了。軍官們心里七上八下，很擔心這趟出去會出什么差錯,更擔心頂頭那位年輕統(tǒng)領(lǐng)會扛不住事。

    當然,這種猜疑只能放在心里，彼此間心照不宣,卻萬萬不敢讓自家統(tǒng)領(lǐng)看出來。

    只可惜蘇逝川心里有數(shù)，不過是揣著明白裝糊涂。他制定的方案總共有三套,根據(jù)突發(fā)情況隨時變換,表面看上去萬無一失，實際上也確實做到了面面俱到。現(xiàn)在這三份方案不僅下發(fā)到了各小隊負責人的終端上,同時也早已公布給了蒼星隕和封塵。

    箭在弦上，只差臨門地一松手。

    交代完方案中的注意事項，蘇逝川抬腕看表，然后道：“你們下去準備,我去接陛下和皇后。”

    “是?！北娷姽俟硇卸Y。

    蘇逝川頷首回應，轉(zhuǎn)身出了禁軍總部的會議室。

    雙月殿正宮位于整座皇庭的中央，取名為“群星之耀”，是皇帝的居所，也是皇位所在。

    步行至群星之耀的正門，早已守候在此的守衛(wèi)禁軍紛紛向他行禮，沒有檢查證件，直接把人放了進去。

    這算是第一次正式面見皇帝了，邊想蘇逝川邊緩步穿過前庭，他對這里并不陌生，也可以說是非常熟悉，只不過從前他來這里是為了面見西塞，而不是他的父親。上一世蘇逝川與老皇帝的接觸也算不上多，基本上還都是正式場合，從沒有過私下里的召見，所以對他的印象并不清晰。

    到了現(xiàn)在，蘇逝川對他唯一的疑惑，就是為什么要在死前立西法為攝政王？

    ——他把本不屬于西法的責任強加在了他身上，讓他不得不跟西塞分享洛茵帝國的至高權(quán)利，這無異于將他推上了西塞的對立面，是無論如何都說不通的行為。

    不過這一世皇帝不再是“病故”于雙月殿內(nèi)，應該也不會有機會留下任何遺言了才對。

    蘇逝川緩了口氣，舉步走上通向大門的白玉石階。

    待他上來，靜候多時的老總管迎上前，滿面帶笑地說：“聽說中將大人一早就過來，真是辛苦。”

    “應該的?！碧K逝川客氣地笑了笑，“時間不早了，車隊已經(jīng)準備就緒，我來接陛下和皇后?！?br/>
    總管點點頭，起手做“請”，道：“蘇中將里面請?！?br/>
    大門向兩側(cè)開啟，穿透彩繪玻璃的陽光從四面八方投射而下，直落在紅毯上，紅毯貫穿整座大廳，通往盡頭的金色王座。

    蘇逝川很自然地抬頭看去，緊接著微微一怔——不是因為王座上的帝國皇帝，也不是因為側(cè)座的白皇后，他看見了負手站在王座臺階下的西法·特蘭澤。

    西法顯然也注意到了蘇逝川，只不過礙于皇帝在場，所以不敢有所表現(xiàn)，假裝是聞聲才側(cè)頭看向入口，露出一抹在外人看來矜持得體，實則意味深遠的笑意。

    皇帝出行，皇子作陪，這不奇怪。

    蘇逝川快速調(diào)整好情緒，步履從容地走了進去。

    ——然而西法身為在校學生，就算是皇子也得經(jīng)教官準假才能外出，他沒有收到假期申請，那就必然是助教批復的了。

    這個阿寧，即將卸任的總教大人在心里默想，就是欠罰。

    從正門到王座前三十余米的距離，蘇逝川每走一步都在思考到底該怎么處理西法這個突發(fā)狀況，實在是太意外了……當務之急，還是要先把這個消息透露給星隕和封塵，然后再隨機應變。

    捋清思路，蘇逝川在恰當?shù)奈恢猛Ｏ?，單膝落地跪在了最后一?jié)臺階前，低首，恭敬道：“陛下，臣是禁軍統(tǒng)領(lǐng)蘇逝川，負責護送您和皇后前往光明大教堂，現(xiàn)在一切準備就緒，來迎接您上車。”

    “皇儲的導師，蘇統(tǒng)帥的孩子?！被实鄣穆曇魪母咛巶鱽恚鞍杨^抬起來，讓朕看看。”

    蘇逝川依言抬頭，仰望向王座之上的人。

    現(xiàn)任帝國皇帝名叫安德魯·特蘭澤，時年一百二十歲，又經(jīng)歷過一次基因修復，所以本人看上去還要更加年輕一些。

    “你們果然很像，”安德魯說，“我想這個評價你應該聽過很多次了。”

    蘇逝川垂眸一笑：“這是我的榮幸。”

    安德魯笑笑沒再說話，輕抬手臂，示意“請起”。

    蘇逝川起身后側(cè)立在一旁，跟西法并排，卻不看他一眼。

    這時，十點整的鐘聲敲響，兩列禁軍入殿，分列在紅毯兩側(cè)。安德魯這才站起來，攜白皇后一起走下王座。蘇逝川和西法自覺跟在兩人身后，眾人離開群星之耀的大殿。

    庭院外，車隊中間的皇室專車開啟側(cè)門，皇帝皇后入內(nèi)，蘇逝川親自把門關(guān)上，然后轉(zhuǎn)身朝車隊正前走去。西法被晾了一路，卻不覺得尷尬，反倒是有點想笑，見蘇逝川走了，便邁開長腿，淡定自若地粘了上去。

    “什么情況？”蘇逝川假意檢查車隊的情況，漫不經(jīng)心地問。

    “想你了，所以特意申請了一個隨行資格?！蔽鞣ㄕf得理所當然，“有沒有很驚喜？”

    蘇逝川不甚明顯地勾了勾嘴角：“有點驚嚇。”

    “怕什么？”西法說。

    蘇逝川終于看他了，哭笑不得地說：“我的三殿下，你也不看看這次去的是什么地方，同行的都是什么人，我怕一周以后帝國上下議論的不再是時政局勢，而是變成了‘皇導師與三殿下有染’的花邊緋聞。”

    西法忍不住笑了，糾正道：“這是事實，不是緋聞?！?br/>
    “我不管是什么，總之陛下在，你記得收斂點?！碧K逝川拉開頭車的車門，矮身坐了進去，“皇子的用車在后面，您自己回去吧，屬下就不送了?！闭f完，他正要關(guān)門，結(jié)果直接被人攔了下來。

    西法也不說話，強行擠進后座，蘇逝川不是很想縱容他公然耍無賴，但更不想讓司機看熱鬧，于是勉為其難地挪到了另一邊，吩咐了開車，然后升起前后座之間的擋板。

    “我跟父皇說有一些專業(yè)上的問題需要向老師請教，所以跟你同車?！蔽鞣愡^來親了蘇逝川一口，笑道，“他表示很欣慰?！?br/>
    蘇逝川：“……”

    懸浮車采用的都是單向玻璃，不需要擔心**外泄，蘇逝川嘆了口氣，索性撐起身子跨坐在西法腿上。兩人面對，他起手捏住對方下巴，十分輕佻地晃了晃：“你的請假申請怎么沒提給我？”

    西法順勢環(huán)過蘇逝川的后腰，把人壓進懷里，壞笑著說：“阿寧告訴我你肯定不批，所以我就直接提給他了?！?br/>
    蘇逝川啞然失笑，靜了幾秒，戲謔道：“這小子真不怕死，竟然背著我做這種事？”

    這姿勢太曖昧了，西法被壓得起了反應，那個被長褲束緊，有一下沒一下地蹭在對方胯間。他一個字也沒聽進去，被絲絲縷縷的快感撩撥得心癢難耐，在腦中反復思考路上來幾次車震的可行性。

    蘇逝川注意到他的異樣，垂眸看向某處，以手指點上去隔著外褲描摹了一圈輪廓。再一抬眼，兩人對視，蘇逝川似笑非笑地說：“想什么呢？”

    “想你。”西法放下亂七八糟的齷齪念頭，專心抱著蘇逝川，“阿寧也說了你準備跟新總教交接的事，我不想連續(xù)幾年都見不到你?！?br/>
    感覺到勒在脊背的手臂收緊，蘇逝川眸底的戲謔退去，眸光柔軟下來。他回摟住西法的后頸，埋頭在他臉側(cè)，一邊細細親吻他耳后的肌膚，一邊低聲安撫：“很快就結(jié)束了，我不會離開你太久，我保證?！?br/>
    帝**校七年學制，滿打滿算還有將近五年，這是不可能縮短的，西法沒當真，卻也吃下了蘇逝川這份實現(xiàn)不了的承諾。

    懸浮車空間寬敞，隔音效果也不錯，但礙于前面還有外人，兩人也不敢做得太過分，就著眼下的姿勢各自褪了少許衣物，沒有前戲便匆匆結(jié)合在了一起。

    皇室車隊，重兵護送，下屬就在一道隔板之后，蘇逝川伏在西法懷里，呼吸低而急促，頭腦被**折磨得意亂情迷，大開的雙腿不受控制地微微發(fā)抖，他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卻一點也不忍心拒絕。

    ——瘋就瘋吧，本來也是為了他活著的。

    教會所在地跟帝都同處一片大陸，但為了表示尊重，洛茵帝國從建國之初便為他們劃分出了相對獨立的區(qū)域，這里施行帝國的憲法，卻不受軍部制約，所有矛盾糾紛均由教會內(nèi)部自行解決。

    獨立區(qū)位于帝都以東三百公里遠的地方，占地數(shù)萬平方公頃，有城墻圍攏，相當于一座微型城市。從雙月殿乘懸浮車前往如果中途不做休息，全程大概需要半天時間。

    蘇逝川被西法做了三次，體能消耗很大，再加上整個上午都沒有休息，發(fā)泄過后整個人都沒什么精神，虛軟地倚靠在西法懷里，像只饜足而聽話的貓科動物，閉目休息。西法幫他把身體擦拭干凈，衣物整理好，然后把后車窗降下條縫隙，好讓一室的腥膻味散出。

    做完這些，他摟著蘇逝川不再亂動，以免影響他休息。

    蘇逝川很累，但是又睡不著，察覺到西法安靜下來，忽而輕聲說：“其實我也想你?！?br/>
    “我知道。”西法撫開擋在蘇逝川額前的碎發(fā)，側(cè)頭看他假寐時精致好看的臉，笑得眼睛彎起來，“我也知道你不可能因為這種事耽誤我的訓練，或者放下手頭的正事，你不會回來，所以我就來了?！?br/>
    “你還挺知道心疼人?！碧K逝川說。

    “我不知道心疼人，”西法吻了吻他的額頭，“我只知道心疼你?！?br/>
    蘇逝川笑著評價：“真會說話?！?br/>
    西法認真地說：“明明是為了討你開心，你非得說得這么直白?！?br/>
    “只要你好好在我身邊，即使什么都不做，也什么都不說，我都會覺得很開心?！碧K逝川仰頭，眼睫輕顫著睜開，“像是一種習慣，你要是不在，我就會覺得少了點什么。”

    “那我這次不走了，反正以我的身份，畢不畢業(yè)都無所謂?！?br/>
    話閉，西法原本會以為蘇逝川會說一句類似于“不許胡鬧”之類的話，卻沒想到他只說了一個：“好。”

    “真的？”西法訝異地看著他。

    蘇逝川覺得困了，再次合上眼睛，喃喃回答道：“你可以去向陛下請示，就說想留在雙月殿，讓我給你做一對一的單獨指導，軍校那邊會保留檔案，定時回去參加測評，我認為他會同意的?！?br/>
    西法霍然睜大眼睛，想了想，覺得這套說辭沒準真的可行，于是道：“那我晚上就去見父皇?！?br/>
    “別急，”蘇逝川說，“他今天一定累了，你讓他好好休息，明天再說?！?br/>
    往后兩人不再說話，安靜下來以后倦意上涌，蘇逝川在西法身邊會習慣性放松，很快就睡著了。

    傍晚六點，太陽開始西落，金紅色的霞光灑滿大地。

    蘇逝川被車窗透進的一縷光亮晃醒，這才注意到自己已經(jīng)睡了很久。

    車隊進入教會區(qū)，駛上錯綜的街道。

    這里的建筑風格更加復古，完全不帶有一點現(xiàn)代科技的成分，民宅和商鋪都是由最普通的磚石搭建，以帷幔遮擋住窗和門，外墻繪制有圖騰和符號。隨著天光將暗，沿街擺放的燭臺亮起燭火，而火光又被燭臺古怪的造型扭曲，折射成光怪陸離的影子，被風吹晃，登時顯得分外詭譎起來。

    “我還是第一次來?！蔽鞣粗巴庹f。

    蘇逝川側(cè)頭看了他一眼，隨口問道：“感覺怎么樣？”

    西法思考了一下措辭，如實回答：“像時代以外、被時間遺忘的地方。”

    “說得不錯。”蘇逝川客觀道，“每一種宗教都需要漫長歲月的沉淀，放在銀河時代更是這樣，因為只有時間才能考驗人心的虔誠，也只有時間才能為所謂的神明帶來信徒?！?br/>
    西法聞言頓時笑了：“聽起來你好像不信？”

    “在這里就不要提不信了?！碧K逝川狡猾地說，“只是對于我這類人來說，神明沒有手里的光劍好用，信仰沒有流下的血忠誠。你信它不如信我，因為神需要眷顧的信徒太多了，而我只眷顧你一人?！?br/>
    西法笑得愈發(fā)停不下來，半晌后，才感慨似地說：“逝川，幸好你不花心，不然就憑這張嘴，得騙到多少單純的人?！?br/>
    蘇逝川瞪了他一眼，道：“你老師我不是饑不擇食的那種，不像某些行為輕佻的皇子，隨隨便便從晚宴上約回去一個就睡?！?br/>
    西法不笑了：“……”

    又過了一會兒，車隊在一座雪白的建筑前停下。

    蘇逝川推門下車，快步走到皇帝的專車旁。隨行的上百名皇室禁軍分散開來，按照預定方案駐守在教堂四周。

    侍從開門，安德魯和白皇后下車，等候在正門前的大主教查爾斯攜教眾迎上來，向皇帝行禮，然后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前往光明大教堂。

    再往后不需要蘇逝川跟隨，他自覺放慢腳步，讓自己脫離人群。結(jié)果已經(jīng)走出數(shù)米的皇帝忽然停下，回頭看向蘇逝川，淡淡道：“你應該是第一次來，該去后院看看。”

    蘇逝川猝不及防地一怔，幾秒后反應過來，欠了欠身，道：“是，陛下。”

    待眾人走后，車隊被調(diào)遣安置在了別處，下屬的幾名官員依次向蘇逝川匯報駐守情況。蘇逝川聽得認真，又特別強調(diào)了需要注意的幾點事項，然后才示意可以退下了。

    西法適時上前，垂眸留意了一下蘇逝川的表情，總感覺有什么地方不一樣，過了一會兒，才試探著問：“父皇為什么讓你去后院？”

    他話音沒落，蘇逝川仿佛恍然回過神一般，看著他，輕聲說：“那里有一座陵園，用來埋葬為洛茵帝國立下汗馬功勞的將領(lǐng)，其中也有我的父親?！彼笭栆恍?，“要一起來么？”

    夕陽余暉似火，蘇逝川面朝落日，瓷白的肌膚如同被鍍上了一層閃閃發(fā)光的金粉，可西法卻覺得他那個笑容很假，假得就連陽光都沒能賦予絲毫的溫度。

    光明大教堂毗鄰湖水，風景自然，沒有一點人為搭建的痕跡，傍晚的景色十分優(yōu)美。

    兩人走了十幾分鐘才繞到教堂后面，這座附屬的陵園并不華麗，只是用普通的鐵藝柵欄圍攏起來的，沿柵欄底部又種滿了終年常綠的藤蔓植物，藤蔓爬滿柵欄形成了天然遮擋，將內(nèi)外隔絕開來。

    陵園的門沒有鎖，蘇逝川將其中一扇鐵門推開，輕車熟路地走到最深處，在其中一座墓碑前停下。西法跟在他身后，總覺得這不是第一次，否則怎么可能連尋找的過程都沒有，他明明就是早知道了位置。

    然而這種疑問不合時宜，他只想不說，把好奇壓進了心里，轉(zhuǎn)而看向蘇逝川面前的墓碑——那座白玉墓碑表面無塵，碑座前放了素白的花束，一看就知道會有人定時過來打理。

    “從來沒聽你提起過家里的事。”受環(huán)境影響，西法的嗓音很輕，像是怕驚擾到沉睡的亡靈。

    “因為不知道該怎么說?！碧K逝川輕描淡寫道，“你不會覺得很奇怪么，我父親是開國統(tǒng)帥，我卻只比你大幾歲，你認為這是為什么？”

    西**了一下，他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經(jīng)蘇逝川一提才意識到這根本不可能。

    銀河時代后，人類的平均壽命增加至二百歲，通過基因修復、器官替換等等醫(yī)療手段，還可以讓衰老的人重新?lián)碛心贻p的容貌，甚至可以繼續(xù)延長壽命。但是蘇逝川畢竟太年輕了，他父親為帝國奠定基業(yè)的時候少說也得是個成年人，活到他出生恐怕只存在理論上的可能性，又怎么可能有孩子？

    “你……不是他親生的？”西法能察覺到蘇逝川不想提這事，所以沒把剛才那番念頭說出去，隨便扯了個答案當做回答。

    “怎么可能？”蘇逝川彎起嘴角，聲音忽而漫上一層嘲意，“不然也不會有那么多人說我跟他長得像了?！?br/>
    “其實關(guān)于他我了解的內(nèi)容也很少，只是偶爾會聽家里的管家提起。不知道為什么，父親終生未婚，也沒有伴侶，更不可能有孩子?？墒堑搅撕髞恚实酆芟Ｍ梢粤粝伦铀?，更希望他的后人可以繼承他的驍勇善戰(zhàn)，在未來繼續(xù)為帝國效力，所以要求他保留下精|子?！?br/>
    西法震驚了。

    “據(jù)說父親同意了，他提了要求，規(guī)定孩子必須在他過世以后才能被孕育。換句話說，我出生就是為了對帝國效忠，不是出于個人的選擇，也不是出于父母的選擇，而是洛茵帝國選擇了我，從一開始我就注定不屬于我自己。”

    “你甚至可以把我當成一個人造產(chǎn)物，他們必然會從受|精|卵中遴選出最好的，再通過基因技術(shù)讓我變得足夠完美，變得足夠符合他們心里‘統(tǒng)帥獨子’的模樣?！?br/>
    西法完全不知道該怎么接話，他以為統(tǒng)帥獨子是與生俱來的光環(huán)，卻沒想到是套在蘇逝川身上的枷鎖。

    “小時候我不知道，羅叔也只說我父母在我一出生就過世了?！碧K逝川伸手扶住墓碑邊緣，五指不由得扣緊，“那時候我確實信了，信了很多年。直到我長大，接觸到了外面的世界，開始聽見流言蜚語，我才逐漸從那些諷刺我的人嘴里拼湊起了真相?！?br/>
    “那個皇帝是……”西法下意識脫口。

    蘇逝川低頭輕笑出聲，那種笑好像是發(fā)自肺腑，又好像是一層虛偽的假象。過了很久，他不笑了，聲音低啞得仿若囈語：“就是陛下?！彼仡^看向西法，看著他滿目的不可置信，卻寬慰道，“不用覺得愧疚，我承認我曾經(jīng)恨過他，覺得他既不尊重父親，也毀了我這一生?！?br/>
    “但我現(xiàn)在很感謝他，”蘇逝川松開墓碑，轉(zhuǎn)身來到西法近前，輕輕撫摸上他的側(cè)臉，“我謝他讓我有機會遇見你——”

    他在心里補充——

    兩次。

    ——totinued

    作者有話要說：上一章很多人問封塵上輩子怎么樣了，其實重生文很難做到面面俱到給所有人一個前世今生的，況且封塵也不算我設定里面的男配一（十七）&男配二（星隕），看過我?guī)妆镜拿米討摱贾牢伊晳T的設定是主角四人組，即攻受+男配x2。

    不過這個問題還是可以回答的，他肯定是護送西塞撤離，原因就是他是西塞一手培養(yǎng)起來的人，西塞自己要走，肯定也會帶走自己人。

    感謝霸王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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