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徹聽他賣關(guān)子,笑道:“朕有何舍不得的?”
嬴政收了笑意,眼里似乎有了平日不見的光彩,漆黑的眸子看著劉徹,道:“陛下不防在百官面前,再問問和與匈奴親的事情,誰第一個站出來支持和親,就拿他來開刀,有了先例,還怕不知死活的來犯么。”
劉徹道:“朕也想過殺一儆百的方法,但這些人終歸是老臣,殺不得,殺了怕人說閑話,別說殺了,就是打也打不得。”
嬴政笑道:“誰說要?dú)⑺麄?,打打殺殺的豈不是壞了陛下的名望。誰要和親,就讓他親自去做郡守,抵抗匈奴的燒殺搶掠,如果不能,就讓他去負(fù)責(zé)一個縣,抵抗匈奴來犯,如果再不能,負(fù)責(zé)一個烽障總可以了罷?”
劉徹聽著,不禁皺了眉,思索了一下,立馬又抬頭去看嬴政,再沒說一句話。
第二日早朝的時候,劉徹當(dāng)著百官的面提起匈奴,大多數(shù)官員還是勸劉徹和親。
博士狄山道:“先皇時七國之亂擾亂民心,等七國之亂平定之后,先皇再不提及動兵之事,才有如今的太平盛世。與匈奴和親有利,可保安寧,如果陛下和匈奴翻臉,一來勞動國庫,使得國庫空虛,二來邊關(guān)百姓將要倍受戰(zhàn)火侵?jǐn)_,民不聊生啊?!?br/>
劉徹聽了,沉下臉來,冷笑道:“你的意思就是,朕不打匈奴,邊關(guān)百姓就不受苦了?就不被匈奴侵?jǐn)_了?就太平盛世了?”
狄山道:“陛下,戰(zhàn)爭不詳,萬不可枉然動兵啊。如今匈奴雖偶有小犯,但并沒有大的舉動……”
劉徹沒有聽他把話說完,只是沉著臉,突然說道:“朕讓你當(dāng)一個郡守,你能保證百姓不被匈奴侵?jǐn)_么?”
狄山愣了一下,隨即有些額頭冒汗,頓了好久,才顫巍巍的道:“回陛下……不能?!?br/>
劉徹意料之中他會這么說,聽了嬴政的話,繼續(xù)道:“那朕給你一個縣,如何呢?”
狄山禁不住抬起袖子擦了擦額頭,張了張嘴,半天才道:“回陛下……不能?!?br/>
劉徹冷笑了一聲,“好啊……那一個烽障呢,一個烽障總行了罷,和親,匈奴還會動你的百姓么,在和親的情況下,讓你管理一個烽障?!?br/>
狄山怕要是連說三個不能,劉徹會當(dāng)時就治自己的罪,畢竟剛剛自己還說了,打仗會讓邊關(guān)百姓受苦,和親可包安寧,此時只好硬著頭皮道:“回陛下……能。”
劉徹笑了起來,道:“好,那就給你一個烽障……你去罷?!?br/>
嬴政側(cè)臥在榻上歇午覺,衛(wèi)子夫悄聲進(jìn)來,跪在一旁,道:“娘娘,狄山大人沒了?!?br/>
嬴政聽了,只是微微張開眼,看了衛(wèi)子夫一下,衛(wèi)子夫繼續(xù)道:“方才聽人說的,匈奴在邊關(guān)燒殺搶掠,將狄山大人的頭割掉了,尸體已經(jīng)收斂了,頭卻始終找不到。”
嬴政有些疲懶,似乎是沒有省過盹兒來,道:“他去邊關(guān)去了多久?!?br/>
衛(wèi)子夫恭敬的達(dá)到:“回娘娘,一個月有余。”
嬴政輕笑了一聲,道:“一個月……”
隨即又道:“那朝里面什么樣?有反應(yīng)了么”
衛(wèi)子夫道:“有反應(yīng)了,今天朝上面都被這件事震懾了,已經(jīng)不是什么秘密了,傳的盡人皆知,沒人在對打匈奴的事情多說一句話。”
嬴政只是點(diǎn)了點(diǎn)頭,衛(wèi)子夫看他又合上了眼睛,很有眼力見的,自己退到一邊去,不打擾對方的休息。
嬴政沒睡一會兒,衛(wèi)子夫見有侍女向自己招手,她輕聲起身過去,那侍女附耳道:“淮南翁主來了,娘娘休息呢,怎么通傳一聲。”
衛(wèi)子夫又走回來,跪在一邊,并沒有說話,嬴政瞇了一會兒,時間很短,沒睜開眼睛,卻開口道:“外面誰又來了?”
“娘娘這都猜到了?”
衛(wèi)子夫道:“淮南翁主來了,娘娘見么?見的話,奴婢這就去?!?br/>
嬴政睜開眼,道:“不見……就說我身子不舒服,此刻喝了藥已經(jīng)睡下了?!?br/>
衛(wèi)子夫有些詫異,還是應(yīng)了一聲,起身趨步往外去了。
劉陵沒想到自己都到了門口,卻邁不進(jìn)椒房殿去,她從小聰慧善辯,靈牙利齒,十分得淮南王劉安的喜愛,知她雖為女子,但以后必成大器,就算淮南太子劉遷都得對她忌憚三分。
只是這個陳阿嬌卻明白著不給自己好臉看,一次兩次都這么晾著自己,雖說陳阿嬌的地位比她金貴,但在劉陵心里,陳阿嬌之所以金貴,之所以有地位,那是因?yàn)樗袀€好娘。
他的娘正好是先皇的同母姐姐,有這么一個和先皇歡喜親厚的娘,還有這么一個寵愛他的祖母,而且現(xiàn)在竇太皇太后還是得勢的,說一句話朝上也要震三震,她要是說不可以,就算劉徹說可以,也不一定能成事。
所以劉陵覺得陳阿嬌之所以是皇后,全是賴著別人幫他,而自己不一樣,皇后娘娘三番兩次的冷對自己,是因?yàn)榭床黄鹱约骸?br/>
劉陵這樣想著,本身就不是真心來討好嬴政的,心里更是對嬴政有了一層記恨。
劉陵往外去,正好看見了準(zhǔn)備進(jìn)椒房殿的劉徹,這一次劉徹似乎心情不錯,不似上一次陰沉著臉。
劉陵眼眸微動,心里有了計較,款款上前去,面上帶著溫柔可人的笑意,給劉徹見禮。
劉陵雖沒怎么特意的打扮,但勝在那股通透靈利的氣質(zhì)。朝上沒人再敢反對劉徹打匈奴,劉徹此刻心情好得很,恐怕是除了登基,心情最好的時候,自然看到了劉陵,都覺得她比平日里更美艷了。
劉徹虛扶了一下,讓她起身,道:“這是從皇后那里出來?”
劉陵道:“回皇上的話,劉陵并未見到皇后娘娘,娘娘似乎身體不舒服,說是喝了藥,已經(jīng)睡下了?!?br/>
劉徹道:“怎么不舒服?”
劉陵心里一突,暗想著真是多嘴,她沒想到劉徹這么關(guān)心嬴政,她說嬴政睡下了,只是想說自己被拒之門外,但是沒想到劉徹只關(guān)心了嬴政的身子。
劉陵面上仍然保持著溫柔的笑意,道:“這就不得而知了?!?br/>
劉徹本來看劉陵樣貌不凡,說話也細(xì)聲細(xì)語,正和了自己胃口,只不過又聽嬴政身子不爽,一下子什么心情都沒了。
劉徹之所以高興,是因?yàn)橛昧速f給自己的辦法,才堵住了群臣的嘴,而且讓他們心服口服,一聽功臣病了,怎么能不著急,于是撇下劉陵,匆匆就走了。
劉陵替別人做了嫁衣,恨得牙癢癢,但只能怪自己說錯了話,也沒有辦法。
劉徹進(jìn)了椒房殿,里面十分安靜,衛(wèi)子夫見到劉徹,想要起身行禮,劉徹卻做了個噤聲的動作,示意不要吵醒了嬴政,自己輕手輕腳的走過去。
嬴政聽見有人進(jìn)來了,旁邊的衛(wèi)子夫欲行又止,這種陣勢必然是劉徹來了才能有,但他沒有馬上睜開眼。
劉徹秉性霸道,嬴政秉性正好也如此,只是嬴政此刻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所以才忍讓著劉徹的少年心性的任性和霸道,這時候能不睜眼裝裝睡,嬴政就沒睜開眼睛,盼著劉徹覺著無趣自己走了。
但是嬴政想錯了……
劉徹看到嬴政面朝外側(cè)躺在榻上,走過去坐在榻沿上,伸手探了探嬴政的額頭,因?yàn)閯偛怕爠⒘暾f他病了,不覺燙手才放下心來。
躺在榻上的人皮膚很細(xì)膩,瑩白色的皮膚又透著微微的紅暈,劉徹瞧著,忍不住伸手去輕輕撫摸著嬴政j□j出來的一小截脖頸。
嬴政猛地顫了一下,故意夢囈了聲,讓劉徹以為他吵到了自己。
劉徹果然收了手,怕把嬴政給吵醒了,只是仍然不走,坐著繼續(xù)盯住嬴政瞧。
嬴政閉著眼睛,不見往日偽裝的順從,或者是偶爾隱露出來的風(fēng)采,一雙鳳眼輕輕閉合著,小巧的鼻子,挺直的鼻梁,不點(diǎn)自紅的嘴唇,尖尖的下巴,每一樣都透著一股精致靈巧,讓人覺得分外的柔和。
只是這個人如果睜開眼,就不一樣了,他會語出驚人,腦子里有別人想不到的辦法和點(diǎn)子,能讓那些老臣們安安分分的閉嘴。
這些都讓劉徹很驚訝,很詫異,慢慢的潛移默化的,對這個人的看法有了改觀,再不是囂張跋扈,任性過頭的陳阿嬌了。
劉徹看著,目光就落在榻上人的嘴唇上,雖然二人已經(jīng)圓房,但那日劉徹喝了酒,并不太記得什么,他的記憶還存留在上次的親吻上。
在陽信長公主府上,劉徹將他抵在門上的親吻。
劉徹喉頭有些發(fā)干,放在榻上的手又抬起來,輕輕撫摸著嬴政的下唇。
嬴政只覺得嘴唇上一熱,下唇似乎被人用手在研磨著,不輕不重的感覺讓他有些難受和抵制,劉徹的手勁隨著撫摸,也越來越用力了。
嬴政皺了一下眉,這才不得不睜開眼來,裝作很詫異的道:“陛下怎么來了?!?br/>
劉徹見他醒了,之后很惋惜的收回手來,道:“朕方才在外面見到了劉陵,她說你病了,朕來看看你?!?br/>
嬴政道:“謝陛下關(guān)心?!?br/>
劉徹點(diǎn)點(diǎn)頭,眼睛還盯在嬴政的嘴唇上,嗓子眼那種發(fā)干的感覺仍然沒有退去。
嬴政見他總是盯著自己,那種欲1火的眼神,嬴政怎么能看不明白,心里咯噔一聲,眼神晃了一下,趕緊岔開話題,笑道:“陛下今日心情瞧起來不錯,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劉徹被他這樣一提,果然被岔開了,道:“阿嬌姐姐不如猜猜看。”
嬴政道:“這豈用猜?已經(jīng)傳遍了宮里,椒房殿也不算偏僻,自然聽說了?!?br/>
他這樣說著,道:“只是可惜了狄山大人。”
劉徹?fù)]手道:“如何可惜了,一個冥頑不靈的無知儒生而已?!?br/>
嬴政道:“能在邊關(guān)支撐一個月,還是個儒生,也是可惜了。不過狄山大人這件事,敲打了群臣,好歹大家都知道匈奴人該打,沒人再有微詞,還沒能恭喜陛下呢。”
劉徹見他說著微微笑了起來,那眼眸中的光彩,像是突然把自己晃住了一樣,有些發(fā)愣的盯著嬴政的眼眸看,隨即伸出手,撫摸著他的耳垂,從嬴政的耳根摸過去,變?yōu)橥凶∷牟鳖i,慢慢低下頭來。
嬴政想要躲,但是劉徹的手桎梏住了自己的頭,只能睜大了眼睛,眼看著劉徹親了下來,嘴唇之間一片溫?zé)帷?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