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我想見你(3)
“我知道了?!碧K念打斷他的話。
“……”
何曾看向她,張了張口,欲言又止。
要說什么呢。
蘇念和葉殊城這一路怎么走到今天這一步,他算是看著過來的,她受了多少委屈,心里有多憋屈,他都是清楚的,現(xiàn)在要她低頭去找葉殊城,還是為了項目,他很清楚有多難。
半響,他說:“抱歉……”
蘇念面色慘淡,扯扯唇角,笑的十分勉強,“你有什么好道歉的,我清楚的,這是工作,都是為了團隊嘛……”
她是理解,但她心有不甘。
她覺得屈辱,十分屈辱。
因為自己的欠缺在別人面前抬不起頭,現(xiàn)在還要低聲下氣去求葉殊城,何曾明明知道她和葉殊城是什么情況,現(xiàn)在還要將她往葉殊城那里推,她現(xiàn)在的感覺,就是背腹受敵四面楚歌,沒有一個角落可以供她安心棲息。
而連日里的精神折磨,已經(jīng)快要將她壓垮了。
何曾找不到話說,問:“回辦公室嗎?”
她手去摸煙盒,“你先走,我再抽支煙?!?br/>
何曾余光里瞥見,她拿著煙盒的手指在發(fā)抖。
他不忍再看,轉(zhuǎn)身離開。
門被關(guān)上,她渾身虛軟,扶了一把墻,腰慢慢彎下去,眼淚在眼眶打轉(zhuǎn),好幾秒,她手哆哆嗦嗦地打開煙盒,卻發(fā)現(xiàn)里面已經(jīng)沒有煙了。
她盯著煙盒幾秒,最后用力將煙盒揉了一團扔出去打在對面的墻壁上。
靜謐里“啪……”的一聲,煙盒掉落下來,她背靠著墻慢慢滑下去,捂住了臉,費好大力氣,才將眼淚忍了回去。
韓競下午就回到房子里了,回去之后將照片擺了滿地,蘇念這天回來異常早,臉色不大好看,進門看到他在選照片,打了個招呼,放下東西洗了手就往廚房走。
他盤腿坐在沙發(fā)旁邊地毯上,探著腦袋問了句:“做什么飯?”
蘇念似乎是說了一句什么,輕飄飄的他沒聽清楚,放下手里照片起身去廚房,斜斜靠在門口又問一遍,“你說什么,我沒聽清?!?br/>
“下面吧,比較方便,我今天很累?!彼f著,并不看他,低頭切菜。
他“哦……”了一聲,視線下落,驚叫一聲:“小心手啊你!”
遲了,她腦子里面不知道裝著什么東西,菜刀落下去在食指接近手背的地方,下手還利落的不行,血一下子涌出來。
她愣愣看著,韓競急了,一把抓住她手就把人往出帶,在客廳翻箱倒柜幾分鐘才翻出一個醫(yī)藥箱,回頭看她就那么呆呆站著,血已經(jīng)滴到了地板上。
她像個呆子,他皺眉抽了紙巾先把血擦了擦,她這一刀下手太狠,就切菜的傷口來說也算嘆為觀止了,開了一道約三公分的口子在手背,他用白紗布壓住了,攥著她的手,問:“想什么呢你?我和你說我可不愛吃人肉,也不好喝人血,你干嘛要給我加餐?”
她不說話,也不動,他覺察到不對,低頭看她的臉。
“怎么了?”
她不和他貧嘴了,他反倒有些不習(xí)慣。
她頭更低,手慢慢往回抽,他用力抓緊了。
他的掌心寬大而暖,緊緊攥著她的,她不知道為什么,突然就有些崩潰,不想再繼續(xù)掩飾,她說:“我難受……”
韓競一愣,“哪里難受?身體不舒服嗎,感冒了還是什么毛病……”
說話間另一只手探到她額頭摸,溫度挺正常,他有點急,“你哪里難受你說話,我?guī)闳メt(yī)院看?!?br/>
她眼眶一下子紅了,視線模糊起來。
忘記在哪里看到過,長久處在孤獨中的人,其實不怕孤獨,但最怕有人來問冷暖,因為身邊有人,會讓人變得軟弱。
她眼淚就這么流了下來,一滴又一滴,無聲的,也是放縱的。
她太難受了。
他一怔,繼而似乎是有些慌,手忙腳亂拿紙巾給她擦眼淚,擦也擦不干,越擦反倒越多,他眉心緊蹙,微微俯身低頭看她臉。
好好一張秀氣的小臉現(xiàn)在哭的皺巴巴,見慣了她往日里毒舌刁鉆的樣子,見她這樣他心口被揪著,難受,手在她背后輕輕拍。
“沒事了沒事了,別哭,別哭……”
他其實也不會哄人,過來過去那幾句,語言單調(diào)的要死,他額頭都在出汗,好幾秒,他伸出雙手,試探性地,輕輕抱住她。
他感覺到她的前額輕輕靠在他肩頭。
他話也說不出,只是心里堵,手在她的背上輕撫。
他的手碰到她突兀的肩胛骨,她的肩很小,這樣縮在他懷里,那模樣有幾分可憐,他將她抱緊了一些,緩緩嘆出口氣。
蘇念哭了很久,到最后,頭都抬不起來,紅紅的鼻尖,腫的老大的眼,抽著鼻子說:“學(xué)長……”
因為抵著他胸口說話,聲音悶悶的,帶著鼻音。
他將她放開,聽見她說:“我可能真的要混不下去了,r。s。那地方真不是人呆的……”
他說:“好好好,不呆就不呆,你哭什么哭,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一個r。s。呆不住,千千萬萬個r。s。任你選?!?br/>
她聲音還帶著殘余的哭腔,“可是……人家不選我啊,沒人選我啊……”
沒人選她,這真是對她現(xiàn)狀最好的概括。
他一愣,她這話還真是要把話題帶死角,他想了幾秒,“他們不選你是他們沒眼光,他們會后悔的,我都替他們覺得惋惜,要是我,肯定選你。”
他話說的篤定,她一張哭花了的臉破涕為笑,“你選我沒用,你要是我領(lǐng)導(dǎo),我得混多背啊,領(lǐng)導(dǎo)都混不出人樣……”
他松口氣,“有力氣損我了,看來是好多了。”
她抽抽鼻子,安靜下來。
眼淚流完了,也就發(fā)泄出去了,她心里確實稍微敞亮了一點,可是懸而未決的那些問題還在那里,依然需要面對。
韓競手指勾了她下巴,故作輕佻地往起抬,然后一臉嫌惡道:“看看,你哭的難看死了,我要收回我剛才那句話,我也不選你,你太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