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杰哥哥,我有點(diǎn)兒累了,我想要睡一會兒?!北驹摯蠖髁恋碾p眼此刻有些暗淡無光,費(fèi)力的撐開也慢慢變成細(xì)小的縫隙。
“云熙,不要睡,好不好?!陛p輕摸索著懷里人的臉頰,宋杰一臉的絕望。他想不到,想不到能夠出去的辦法,直接沖出去吧!死就死吧!怎樣都沒有關(guān)系了??!
“傻?!痹莆醢l(fā)出一聲低沉的嗤笑聲,“大笨蛋,你以為想睡覺就會死掉的么,我知道,我沒事的,相信我,好不好?!贝桨陱堥_細(xì)微的弧度,以很慢的速度將這句話完整的說完,之后徹底陷入了昏迷。
看著云熙閉合的雙眼,宋杰痛苦的將手攥緊又松開,剛剛清醒頭腦還不是很靈光的他終于發(fā)現(xiàn)了綁縛在云熙身上的繩子。
那繩子上仍舊不時有著紅光流轉(zhuǎn)。但只是偶爾,不然也不至于讓宋杰這么久都不沒有發(fā)現(xiàn)。
尋找了半天,都沒有找到繩結(jié),宋杰目光在這個小屋子里尋找半天,都沒能找到哪怕一樣鋒銳的東西。時間不等人,哪怕多看一眼捆在云熙身上的繩子,宋杰都覺得連呼吸都帶著疼痛。
他低下頭,張口咬住了繩子。
有紅色的光在他沒有絲毫感覺的情況下流入他的口中,他感覺身體里的燥熱似乎削減了一些。繩子很難咬動,亞麻的繩股將牙床磨出了鮮血,但是繩索仍舊不為所動。依舊牢固的束縛著昏迷著的女孩。
“憑什么!”
“為什么!!”
誰?誰在說話?
隨著繩索上的紅光徹底消失,宋杰終于能夠咬動它了,然而,繩子剛剛被他靠著牙齒磨斷,滿口的血腥味還沒有來得及咽下,他就聽到了一個聲音,冷冷的,從他的心底響起,同時發(fā)生的,還有心底壓抑不住的暴虐感。
“我,就是你?!彪S著這句話的落下,宋杰的眼前綻開了大朵大朵的血紅色。他雙眼的猩紅色更加濃郁。甚至有些發(fā)黑了。
似乎是在應(yīng)和著,云熙的胸口處,懸掛護(hù)身符的地方,漸次亮起了一朵朵綠色的光芒,那綠色越綻越發(fā)明亮,然后瞬間猛然收縮,似乎完全融入了云熙的身體,令她的皮膚散發(fā)著一種淡綠色的光芒。
……
大朵大朵的血紅色終于漸漸消散,宋杰發(fā)現(xiàn)自己置身在一個寬闊的,類似于原野的地方,他可以自由活動,但是似乎離不開這個場地,而且也觸摸不到任何物體。
“我的子民,現(xiàn)在,你們可以獻(xiàn)上你們的祭品了?!边@個聲音,溫柔如同春風(fēng),和煦形同暖陽。宋杰不自覺的向著傳來聲音的方向看去。
他想,他見到了神。
他的膚色是很普通的小麥色,而讓他感覺,這個人是神而非人的,是他身上綻放的光,和一種不自覺讓他產(chǎn)生的,低人一等的卑微感。但是,站在他對面的兩個年輕人,明顯不向他一樣,會產(chǎn)生那樣的感覺。
“偉大的父神啊,這是我的祭品?!笨瓷先ビ行┠觊L的男人首先伸出了雙手,他的雙手中,是金燦燦的麥粒。這個聲音,是剛剛在他記憶中出現(xiàn)過的聲音!
“偉大的父神啊,這是我的祭品?!蹦莻€同樣站在那里,個子稍矮的人同樣伸出了雙手,他的手中,是一只巴掌大小的小牛,那小牛一雙水靈靈的眸子滿是靈性,在亞伯的雙掌間撒歡一樣的蹦來跳去。
“我中意亞伯的祭品?!蹦莻€人很開心的大笑了兩聲,接過了亞伯手中的小牛。
而那個先開口的年輕男人神色頓時不加遮掩的不愉起來。手中的金色麥粒被他直接扔到了地上。
細(xì)小的麥粒沾到泥土后,瞬間沖天而起,巨大的藤蔓一直向上,似乎要戳破蒼天,但終究后力不繼,長勢慢慢微弱下來。
“該隱!你在做什么!”那人怒聲呵斥著他,“你為什么這樣生氣,臉色也變了呢,如果你做的好,你就會被接受的,反之,罪惡就會像個魔鬼潛伏在你的門前,它在等待時間找你,你會被他控制的?!彼蟮恼Z調(diào)漸漸平緩下來,似乎是看到該隱的神色慢慢恢復(fù)如常,于是就不再那么嚴(yán)厲。
那個讓宋杰心生敬畏的身影漸漸遠(yuǎn)去,終于消失在了這個地方。
“亞伯,對不起,沒能控制好我自己的情緒,今天晚上來我的田里吧,我會用我最好的糧食來招待你,來表達(dá)自己的歉意。”隨著該隱那句話的落下,場景瞬間虛幻了起來,宋杰恍惚中似乎聽到了惡魔引誘著該隱殺死弟弟的耳語,旋轉(zhuǎn)著的一幕幕的畫面,偏心,妒恨,嫌惡,再到一股壓抑不住的暴虐。
“我會好好招待你的,我的弟弟!”
黑暗中燃燒著的篝火,跳躍著焚滅的律動,該隱坐在火堆的旁邊,靜靜的向里面添加著割下來的秸稈。似乎品種不同,火勢很大,里面的東西卻燒的很慢,似乎,他已經(jīng)在這里靜靜等了許多時間。
“哥哥,我來了?!眮啿畯倪h(yuǎn)處的黑暗里,慢慢走進(jìn)了篝火范圍所在的光芒處。
“給,”該隱神色有些冷漠的坐在篝火的旁邊,遞給了亞伯一只葫蘆。翠綠的葫蘆里,有水聲傳出,“這是稻米釀的酒。”
“哥哥,你真幸福,夜晚可以燃燒草木的秸稈,種植糧食可以釀造甘美的酒液,白天可以靠在你種植出的大樹來乘涼?!眮啿甏暧行┌l(fā)寒的手指,將葫蘆掛在了腰上?!敖裢碚椅襾硎裁词掳。俊?br/>
再暖的篝火,再暖的話語,也溫不熱他仿佛冰封的表情,該隱神情淡漠的看向他,“你真的不喝么?”
“留著,還沒到天最寒的時候吶?!眮啿行╈t腆的笑著,分明是純良的表情,可是,在被惡魔誘惑的該隱眼里,卻怎么看怎么做作。
“哦,那你可能沒有機(jī)會喝了?!痹撾[一字一頓的將話說完,從身后摸出了一把泛著寒光的刀子。
“哥哥?”而亞伯直到刀刃割破咽喉,仍舊是滿眼的不可置信。眼中還留有沒有反應(yīng)過來發(fā)生了什么的迷茫。
宋杰感覺自己在看一場獨(dú)角戲,該隱表演的獨(dú)角戲,因?yàn)橐稽c(diǎn)點(diǎn)嫉妒和怨恨就動手殺掉了自己的親弟弟。這個人確定沒問題么。宋杰心底一陣陣的泛上一股嫌惡感。
場景再度明亮起來,不知道什么時候,又回到了開始時候的那個地方。
父神正在詰問該隱,“你的弟弟亞伯在哪里?”
“我怎么知道?我沒有義務(wù)看著他!”該隱語氣漫不經(jīng)心的說著?!凹词鼓闶歉干?,但你似乎也管的太寬了點(diǎn)兒吧?!?br/>
“我接受了亞伯的貢品,他就如同我的親子,你做了什么事?聽著!你弟弟流出的血從地上向我哭訴。你受到控訴,你要被流放,逐離這塊吞噬被你殘殺的兄弟鮮血的土地,你將永遠(yuǎn)不能得到幸福,更不能靠自己的雙手耕種生活,等待你的,只有無止境的流浪和唾罵?!?br/>
“呵呵呵?!痹撾[冷笑著,“你公平么?不如直接殺了我,我這樣殺死親弟弟的人,世人不會容許我活著的?!?br/>
“不,你不會死。”父神憐憫的看著他,這是你應(yīng)得的罪孽。
這似乎是最后的記憶了,之后就是碎片化的畫面,從宋杰的眼前飛速的劃過,訴說著一個人的一生。無止境的流浪,被人唾棄,活在黑暗里,只能靠吸食鮮血為生,老鼠,羊羔,牛,猩猩,終于,他越來越壓制不住自己,吸食了第一個唾棄他的人的鮮血,從此,一發(fā)不可收拾……
莽莽青山外,戚戚埋骨池。
他看到了該隱的亡地,那是一座荒山,寸草不生,千百年,那里曾是戰(zhàn)場,曾灑下過無數(shù)人的鮮血,也許有著朝代更迭,千百年的繁華落寞,對這里卻毫無影響,無花,無草,無水,無人。
那如同潮水一般的記憶終于從宋杰的腦海中完全退去,宋杰整個人暈眩了一下,終于恢復(fù)了正常,隨著他的徹底清醒,他眼中的紅光也慢慢斂去,黑暗中,再沒有光源,他有些驚喜的看到,云熙竟然恢復(fù)了正常的樣子。
水兒漂在半空中,“天吶,我看到了什么,你竟然有了該隱的血脈,可是一個真神的血脈應(yīng)該只有一個人能真正覺醒才對??!還有那個小姑娘,她竟然覺醒了生命女神拉克西斯的血脈?!毙⌒〉乃畠汉苁遣唤獾膰莆趵@了好些圈,“怎么會呢,真的看不出來啊,完全看不出來啊,再說,你們是這里的人,為什么會覺醒西方諸神的血脈。”
不管水兒在那兒嘀嘀咕咕的說些什么,感覺自己完全恢復(fù)正常的宋杰將看起來已經(jīng)沒什么大礙的云熙背到了背上,向著屋外走去,無論如何,就算殺出一條血路,他也不要留在這里了,更不可能,讓云熙留在這里!
隨著他攥緊拳頭,右手手腕處的補(bǔ)天石里,一小團(tuán)紅光微微亮了一下。
他伸手推開門,吱嘎的聲音有些刺耳。
外面很安靜,沒有一絲一毫的聲音。
背著云熙,一路暢通無阻的上到了車庫,他們沒有遇到任何一個人,難以想象,侯志昌直接將云熙丟到了他所在的屋子里,之后就徹底撒手不管了么?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yàn)。